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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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铃声却突然响了，一场战火于无声无息中消退。
走廊很快变得空空如也，李铭耀收起了表情，恢复了一开始的冷若冰霜。
“我记住了你，乔川的同桌。”他高傲的态度始终不变，即使是退场前的最后一句话也要说的足够气势。
林妄言在他的后脚踏入教室的同一时间开了口：“我叫林妄言。”
李铭耀的脚步一顿，前脚又退出了教室门，他转过身，又把那双属于鹰的眼微眯起来，从眼缝中审视他：“我不得不说，你很有胆量。”
林妄言的脸上并没有笑容，但他看起来相当轻松自在，他与他对视，两双眸子在空气中交汇。
他不紧不慢地说：“既然要记，就记清楚了。”
说完了这句话，教师的身影也从走廊末的楼梯间现了出来，林妄言道了一声“老师好”，便顺着原先来的路下了楼梯。
这一场他自找上门却无意招惹的风波好似消散了，但遗留下的某种东西像是紧紧束缚住了林妄言。让他在接下来的双休日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伪装出来的乖巧温顺只适用于他妈的面前和学校范围内，一旦脱离了二者的约束，他便会寻找新的刺激。
林妄言十分了解他心里的那头野兽，如果不适时的安抚它，它就会“给他好看”。若是有一天任由它消耗光了所有的自制力，一个不小心让它显露在人前......
到那时，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而这种波澜带来的蝴蝶效应是他不愿意承受的。
但除了这种戴着面具下的平静，以及在夜色中放肆妄为的两种极端外，他竟然生出了第三种情绪。
他一开始是没有发现的，他只当那种焦躁同往常一样。但当他抽完了半包烟，把嗓子都抽哑了后仍然觉得慌乱时，他便觉得不对劲。
他又去酒吧转了一圈，这次他换了一家名叫“旧人”的酒吧。那里的女人很多，年轻的□□不断向他发出求偶的信号，但他竟然没有一丝Y望。喝了酒他却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在周一凌晨三点一刻，精神僵持到极限前的最后一秒，在这入睡前的最后瞬间，他猛然醒觉——这一种情绪，就叫做“担心”。
他从不施与别人的这样一种情绪，连他妈都没给他这样的机会。林笑笑的坚韧强大从不需要她儿子的任何担心，林妄言深深知道林笑笑能活的多好。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而担心，也是第一次明白这样的一种与焦躁相似却完全不同的病名，就叫做“担心”。他所担心的那个对象，叫做“乔川”。
这很危险，他睡着了，心里却浮现了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影响了他的梦境，让他的梦变得纷繁杂乱，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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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他来了。
他的脸颊上挂着红肿，嘴角上还有一道利器划伤的细小伤口，眼角处的紫痕倒是规规矩矩地贴上了创口贴。
他大大方方地拉开椅子，椅子的四只脚在地上刮擦过刺耳的声音，这声音足以惊醒沉浸在书本里的林妄言，但他就像一点声音没听到一样，头也不抬。
乔川嘟了嘟嘴，扫了一眼一点反应都不给的林妄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即一屁股坐下，他完全没注意到椅子上的灰尘积了多少，只管拿外衣当抹布了。
书包往桌膛下的抽屉里一塞，双腿也不客气地架到前排男生椅子后的铁杆子上，单手撑住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整个人弯成U字形，他噙着笑望着林妄言，好像不记得那天分别时的针锋相对了一样：“林妄言，带早点了吗？”
林妄言硬忍住了翻白眼的想法，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地又翻了一页书。
“哎~什么什么？学到哪了？我看看。”乔川厚脸皮地贴上去，U字的上端变得歪歪斜斜：“哎呀，又学新课了？怎么这么快？我上节课学的还没弄懂呢。”
他有些苦恼地抱怨着，脸却贴在了离他翻阅书籍的手不足半掌的距离，哀哀怨怨地小声说话时，那股口齿间呼出的湿呼呼的水汽就扑到了他的手背上，牵引着他的小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决定不理他。
“哎。”乔川这下真的叹气了，深重的叹息后，他故意用指尖触碰自己红肿的脸，摸了两下，放大音量“嘶嘶”叫唤了两声，一边叫一边死盯着林妄言的脸，生怕自己错过了他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妄言的脸是没什么变化，但他的书总算是不往后翻了，正当乔川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打响了，乔川小小的“靠”了一声。
前排男生回过头冲乔川递了个不耐的眼神，乔川一见即刻把双脚收了回来，乖巧地把脚蜷缩在自己椅子下面。
在老师走进教室后，他的头也低了下去，后颈耷拉着，露出了空荡白皙的颈窝，整个人从U形变成了Z形。
整整一节课，他保持了这样的基本姿势，只做了细微的调整。
林妄言端坐如僧，记笔记、划重点、修修改改，手上不得停，忙的不亦乐乎。但他的眼神就是一丁点都不分给身旁的乔川，听着乔川隔一阵就发出的叹息声，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是多么的安心，以及那点乔川为了引得他注意做出的那些小动作让他生出的小小的欢喜。
课上到了第三节，乔川已经快饿脱皮了，看这模样，打冷战确实是打不过人家的。
乔川默默两行泪，林妄言是个木偶人吗？
高三班不用去做早操，这可好了，林妄言压根没有离开座位的必须。所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林妄言稳坐在座位上三节课！
三节课啊！三个45分钟，加上20分钟的课间休息！
他不用去教室外放放风，也不用去上厕所，他就那么坐了三节课！头都不带扭一下的！
只有不断变换的课本和习题册让乔川确认自己的时间与他的时间是同步的，而不是他的时间停滞了，只有自己的时间在前进。
太可怕了。
乔川打了退堂鼓，冷战是真的打不过他，暗示了他这么久，他也不愿接受和好的信号。这节课间结束可就只剩一节课了，他又饿的快要崩溃，难道只能放手一搏了？！
想到就做，他从书包里翻出草稿纸，撕下一张纸，直接写上几个字，压到他的前臂下。
林妄言斜眼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三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
【林妄言！】
呵呵，他转回眼睛，继续誊抄笔记。
乔川看他有反应，喜上眉梢：果然有用！
他急忙抽回纸张，继续写：
【请你喝雪碧！】
【请你吃菠萝饭！】
【请你去网吧上网！】
来回抽抽写写了三次，每次都多出一个字，但却什么重点都没有。
既没有对前几天的失踪作出像样的解释——尽管他已经知道的大差不差，但由乔川自己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也没有对上次两人的“矛盾”作出一个回应——无论是认同，或者仍旧反对。
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三句小学生式的“利诱”，他竟然还傻傻地每一次都看了。
乔川见他只光看也不给个明确的回复，思量再三，准备放个大招。
这次等了好一会，他又递来了纸。林妄言的心里赌着气，他发誓这次坚决不看！
乔川急了，这怎么看都不看了？他也曲起胳膊，用胳膊肘去捣他的前臂，催促他看。
林妄言把手臂稍稍往怀里挪了一点，试图逃离他的骚扰，哪知道乔川不依不饶，势必要他看一眼。
他挪开了手臂，他的手肘就跟上去，这么来回了两次，林妄言的手臂已经被挤回了自己的胸前，这下笔记是完全誊抄不起来了。
他扭过头，终于肯施舍乔川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赤裸裸地写着“无可奈何”四个大字。
乔川龇了一嘴白牙，笑的得瑟极了，他把纸推到他的面前，盖住了他的作业本。
林妄言生无可恋，只好低下头去看他的“大作”。
只一眼，所有的埋怨、莫名的不安、说不清的担忧全部烟消云散了。
那张写着四句话的草稿纸的最右边有两个Q版小人，画的很是可爱，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两个十分有特点的人物。
一个小人耳朵上夹着一支烟，手里却捧着一本书，书壳上写着“生气”两个大字。
旁边的小人，短发上夹了一只菠萝发卡，两腿跪地，哭得一塌糊涂。大大的鼻涕泡看着可怜又搞笑，挂着两条面条泪，两只手还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
他看着看着，笑容不自觉爬上了脸，弯起的嘴角越笑越大，牵动了他的耳朵，让他的耳尖竟也轻颤起来。
乔川凑到他的耳边，将水汽呵到他的耳尖：“笑了可就不生气啦。”
林妄言立刻止了笑，斜觑了他一眼：“想得倒美。”
但奈何笑意尚未褪去，声音又不大，听到乔川的耳朵里软绵绵的就像情话一样。
他的眼色斜来，四分得意，三分欢喜，二分埋怨，一分不羁，落在乔川的眼里，惊艳了心海。
这样脱下面具的林妄言......真是让他不可抗力。
他又趴在了桌面上，把脸蛋当成了擦灰布，偷偷地用冰冰凉凉的桌面替热烫的脸颊降温。
他的心跳声透过桌面的传递入耳，越发清晰响亮。
“怦”。
“怦”。
“怦”。
怎么办，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啊，果真是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