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 ...
-
“妈,真不用。”林妄言皱着眉头,拒绝他妈的提议。
“什么不用!你都高三了!明年六月就要高考,妈为你做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林笑笑美目圆瞪,单手推着他儿子的前额:“S中在X城可是有保送名额的,你这成绩进去了说不定还能拿一个名额,到时候咱们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就算没有保送名额,我也不会考差的。”林妄言对自己的学业还是相当自信的,那些试卷上的题对他来说就如给出了答案的参考书。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林笑笑说:“关系都给你找好了,你直接去报道就行。”
“S中在城南,离咱们家太远了......那我住哪啊?”
“别担心这个了,妈在S中旁边买了个小公寓,你就在那住。今年一年你要好好把成绩稳住,就算拿不到保送名额,也要考个好大学给妈争口气,知道不?”
林笑笑把推儿子的手改成了抚摸,她爱怜地摸摸儿子的脸:“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生意忙,顾不上你,但是妈妈是爱你的,我这么拼了命的挣钱也是为了给你铺路,你明白吗?”
林妄言望着他母亲的脸,那张美艳的脸已经被岁月添上了细纹,即使再好的保养品也抵挡不住时间的摧残。他母亲确实要强,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
他是决不能让他妈失望的。
所以他只能说:“好。”
末了他想起了件事:“妈,你是托谁的关系把我挤到S中的?”
“李家夫人,她两个儿子刚好也在S中,我可是托了她找校长吃了好几顿饭,这才把你压进去的,你可得好好学。”
竟然是李家......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到那个被束缚的少年呢?
他的脑子里蹦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林妄言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子上,周围传来好奇的眼神,带着点说不上的蠢蠢欲动。但他面无表情,将这些眼神一一逼退。
在铃声打响的前一秒,门被怦地推开,一位少年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林妄言抬起眼,心不在焉地望过去,那少年刚好大步走到他的身旁——靠走廊的位置上。
双目相对,一瞬间,记忆回溯。
“谢谢你救了我,算我欠你个人情。”那少年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来回捏着原先被绑住的手脚。
“你怎么被捆起来扔在地下室了?”林妄言吸完了烟,又随手把烟头一扔。
这次这少年倒是没说他随地扔烟头、麻烦打扫人员、污染环境了。
“得罪了人呗,没什么大事。”他回血的很快,一咕咚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我走了,有机会再见,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说完就往楼梯上走,半点没再顾上这刚刚救了他的林妄言了。
林妄言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无语。
这整个事情一连串下来,就像打了个无厘头的解密游戏。
无意中在地下室发现了个被捆绑的少年,他给人松了绑后,按理说那被捆的人应该解释一下自己被绑住的前因后果,至少也应该哭着表达一下害怕和感谢,再不济也该报上个姓名。
但那人的反应简直堪称奇葩。什么也没说清,连道谢都像是敷衍了事。
而现在......
回忆结束,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林妄言不动声色,倒是他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好巧啊,恩人。”
林妄言:......
他果然是个奇葩。
但是就在这时,那原本的笑脸倏地冷了下来。
林妄言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隔壁的桌子下面......没有椅子。
“嘻嘻。”旁边传来不怀好意的笑意。
林妄言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些怀着恶意、蠢蠢欲动的眼神,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冲着他这个新生而来的。
铃声已经响了第二遍了,走廊传来脚步声。
他只能站在那。
班里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加节制。而这位少年,斜背着书包,有些无助地盯着空荡荡的桌子发呆。
“搞什么?”班主任终于站到了讲台上:“乔川!你在那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坐好?”
“没有椅子。”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林妄言听见了,但是老师没有听见。
“你还有没有点对老师的尊重?!”班主任火了:“你杵在那装什么木头桩子呢?啊?!”
“没有......没有椅子。”他又说了一遍,抬起来头,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
班主任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嘻嘻,老师,他说没有椅子。”好事者代替他传了话。
班主任不耐地挥挥手:“没有椅子就自己出去找一把,搁那站着椅子能飞来?”
乔川没说话,只默默把书包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准备从后门溜出去,可惜拉了两下手把,都没拉开门。
后门被锁了。
这种尴尬和无措被林妄言感受到了,林妄言轻蹙了一下眉头。
哄堂大笑,班主任更火了,拿教鞭狠狠敲了两下讲台:“安静!安静!”
“还在那傻站着?从前门走!尽耽误时间!”
乔川缩着肩膀,垂着头,像逃一样地从前门窜了出去。
这种落荒而逃的样子助长了这帮学生的兴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笑的前俯后仰,班主任被气的脸色发红,又连喊了三声安静,班级才安静下来,空气里还残留着快活的笑意。
唯有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林妄言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落到乔川的书包上。
那书包有些旧,上面挂着一个漩涡鸣人的Q版头像玩偶,看上去也是旧的,脸上的标志性胡须都被磨不见了。
他不由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遇到乔川,他都正被欺负?
乔川没有回来上课,也许是害怕被嘲笑,也许是别的原因。但是班主任没有提到他,来上课的每一位老师都没有问及他,同学们也好似把这个人——这个被他们恶作剧的人忘记了。
一直到下午放学,乔川都没有回来,只有那只被遗弃在桌子上的旧书包,提醒了林妄言自己还有一位同桌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