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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在首富家唱〈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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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愚被朱黎那辆低调却处处透着“老子很贵”的马车拉着,一路颠簸,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在十五那天“合理消失”。
马车停下,她深吸一口气,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掀帘下车。
脚刚沾地,抬眼一看——
“卧槽?!”
王若愚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
眼前哪是郊外那座莺莺燕燕的“温柔乡”庄园?这分明是……一座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心脏地带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
飞檐斗拱如猛兽蛰伏,朱漆大门高得仿佛要捅破天,门前蹲踞的石狮子眼神睥睨,比她上辈子在故宫看到的还要威猛三分。
每一片琉璃瓦都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金光,无声地宣告着四个大字:我很贵,别碰瓷!”
门楣上那金光闪闪、龙飞凤舞的“定安王府”四个大字,在夕阳余晖下简直能闪瞎人眼。
这地段,放现代就是CBD核心区顶楼复式,还是带停机坪的那种!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朱黎,声音都劈叉了:“这……这是?”
朱黎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原来的定安王府。”
轰隆!
王若愚只觉得脑子里一万匹草泥马裹挟着泥石流呼啸而过!
城市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VIP中的SSSVIP,规模仅次于皇宫的定!安!王!府!
她眼前仿佛飘过无数雪花般的银票和金元宝,被这座府邸无情地吞噬。
“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皇权!万恶的资本!万恶的有钱人!万恶的……”王若愚在心里疯狂刷屏,词汇量瞬间告罄,“……算了,没词了,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她看着那高墙深院,感觉自己渺小得像只误入巨人国的蚂蚁,连吐槽都显得苍白无力。
硬着头皮上前敲门。沉重的门扉无声滑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还是郊外庄园那位一丝不苟、仿佛脸上刻着“专业”二字的管家。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爷在等你。”管家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开门见山,毫无寒暄。
王若愚:“……”
等等,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先质问“大胆刁民,为何孤身前来?”或者“咦,居然还能自己走进来,没被抬着?”这种经典台词吗?
这直奔主题的架势,让她准备好的“路上偶遇歹徒英勇搏斗负伤但心系王爷召唤”的瞎话都胎死腹中了。
管家步履无声,领着她穿过一道道回廊。王若愚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光滑得能当镜子照(她偷偷瞄了一眼,嗯,面纱没歪)。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静谧,连呼吸都觉得自己在浪费氧气。
这地方,呼吸一口都得收费吧?她腹诽着,感觉自己的捕快工资在这里连块地砖都买不起。
王若愚心里的小人儿疯狂跳脚:“剧本不对啊喂! 咋的?不问问我为啥一个人来?
不质疑我为啥能全须全尾(还穿着衣服)地走进来?不按套路出牌啊!
难道上次郊外庄园的‘意外’,在这位爷眼里,根本连个插曲都算不上?
还是说……在他预设的剧本里,我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管家侧身,示意她跟上。
穿过重门叠户,廊庑深深,每一步都踏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地板上,脚下的地龙(地暖)烘得人暖洋洋,却驱不散王若愚心底的冰凉。
沿途偶遇的侍女小厮,个个低眉顺眼,步履无声,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秩序感。
终于被带进一间屋子。
这屋子……王若愚贫瘠的词汇库再次被冲击。说“奢华”太俗,说“雅致”又太轻。
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随意摆放的玉器古玩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光,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古画,角落里一盆虬枝盘曲的素心腊梅开得正幽静。
巨大的窗户糊着近乎透明的蝉翼纱,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奇石异草,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梅香和极品墨锭的松烟气息。
每一寸空间都在无声地呐喊:老子有钱有品位,而且深不可测!
屋子的主人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
魏凌曼。
他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像一只花孔雀的衣服,而是一身浓得化不开的墨黑锦袍,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只在领口袖缘露出一线朱砂红。
长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颈边,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如玉。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血玉髓,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玉面,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王若愚听来,简直是死神的倒计时。
她的眼神慵懒地扫过来,像打量一件新送来的、有点意思的玩意儿,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磁性,却字字清晰:
“带她去换衣服。”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若愚像个提线木偶,被两个悄无声息出现的侍女引到屏风后。侍女的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很快替她换上了一套……
王若愚内心疯狂吐槽:“呸!真特么奢侈到没人性!”
这身衣服的料子,触手生温,滑得像流水,上面用各色丝线绣着极其繁复华丽的花鸟图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领口、袖口、裙摆都缀满了细小的珍珠和米粒大小的各色宝石,在光线下流光溢彩。
穿上它,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沉甸甸的,每一步都怕踩掉一颗价值千金的珠子。
换好衣服被带回主屋,一架一看就非凡品的古琴和一套玉磬已经摆放在屋子中央。
魏凌曼依旧半阖着眼,指尖的血玉髓还在“嗒、嗒”地响。
“开始吧。” 命令再次下达,简洁得令人心慌。
王若愚深吸一口气,坐到琴前。指尖触到冰凉的琴弦,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求生欲!此刻唯有爆表的求生欲是驱动力!
选歌!
必须选一首看似深情无害、能抚慰人心(至少表面如此)、又能巧妙撇清自己(万一歌词被过度解读)的歌!
电光火石间,那首旋律舒缓、歌词带着点卑微和放手意味的《羡慕风羡慕雨》跳入脑海。
就它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王若愚深吸一口气,坐到琴前。
手指抚上冰凉的琴弦,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求生欲瞬间爆棚!她调动起毕生演技(虽然面纱遮着大半张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缠绵悱恻、情深似海,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我对王爷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虚假深情:
“我好羡慕风啊羡慕雨
它们可以经常见到你
而我就算走上千万里
也不一定看到你…”
她唱得投入,眼神努力朝着魏凌漫的方向传递着“向往”(实则内心疯狂吐槽:羡慕个鬼!老娘恨不得离你十万八千里!)。
歌词里的“你”,在她心里自动替换成“自由”和“远离煞星”的渴望。
“我想化作风啊化作雨
这样才能勇敢去找你
希望没有我的坏天气
会有人陪着你…”
唱到这里,王若愚内心小人疯狂点头:对对对!希望您老人家天天艳阳高照,桃花朵朵开(最好开得您眼花缭乱),千万别想起我这个小捕快!谁陪您都行,只要不是我!她甚至偷偷祈祷,希望此刻外面真的刮风下雨,把王爷的注意力吸引走。
副歌部分再次重复,王若愚的歌声更加“情真意切”,带着一种“求而不得”的哀婉(实则是对每月十五那天的无限恐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魏凌漫的反应,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指尖在软榻扶手上随着旋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心里更没底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段,王若愚几乎是拿出了“视死如归”的架势,把那股子“被迫营业”的委屈和“强颜欢笑”的辛酸,硬是拗成了歌词里的“爱而不得”:
“你是想不能见爱而不得
放弃又有太多的不舍
只能放下做个选择
不再期盼故事转折
就当这场恋爱是个巧合
别管我怎么做都不及格…”
“就当这场恋爱是个巧合”——王若愚在心里疯狂呐喊:对对对!就是巧合!天大的误会!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别管我怎么做都不及格”——她唱得无比真诚:是啊,在您面前,小的就是个渣渣,唱不好,活不好,干啥啥不行,求您别计较了!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王若愚希望它快点散掉)。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暮色更深了,屋内角落的夜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光。
王若愚屏住呼吸,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保持着抚琴的姿势,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面纱下的额头,冷汗悄悄渗出。这身昂贵的华服,此刻像冰冷的铠甲,也像沉重的枷锁。
她全部的求生意志,都凝聚在投向软榻上那个身影的目光里——虽然隔着面纱,对方可能根本看不见。
魏凌漫的手指终于停止了轻点。
他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王若愚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面纱和华丽的外衣,直抵她瑟瑟发抖的灵魂核心。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却比怒意更让人心慌——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平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王若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王若愚后背的冷汗都快浸透那昂贵的里衣,才听到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
魏凌曼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王若愚僵硬的身影,里面没有赞许,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和玩味,仿佛在欣赏笼中鸟徒劳的挣扎。
就在她几乎要绷不住跪下求饶的前一秒,魏凌漫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王若愚紧绷的神经上:
“不及格?”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歌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王若愚:“!!!” (内心:完犊子!被看穿了!大佬果然是大佬!)
王若愚:“……” 这到底是过关了?还是……更可怕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
魏凌漫不再看她,目光转向窗外彻底沉下的夜色,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粒尘埃:
“今日,便到这里。朱黎,送客。”
没有评价,没有指示,只有一句冰冷的“送客”。
王若愚如蒙大赦,又惊疑不定。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僵硬地行了个礼,在管家和朱黎的“护送”下,穿着那身不属于她的、价值连城的沉重华服,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象征着无上权力、让她倍感渺小和恐惧的定安王府。
直到重新坐上那辆低调的马车,驶离王府那条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长街,王若愚才猛地瘫软在座位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华服里层。
她扯了扯勒得她难受的玉带,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普通人的灯火,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浊气。
“每月十五……”她摸着冰凉的脸颊,喃喃自语,眼神里是比王府夜色更浓重的阴霾。
这一次,她似乎侥幸过关了。
但下一次呢?在那座真正的龙潭虎穴里,在月圆之夜变身这个致命秘密的阴影下,面对那个心思难测的煞星王爷……她的求生之路,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