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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变身的前因后果 再次睁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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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双眼时,熟悉的馥郁花香扑面而来。
王若愚抬眼四顾,依旧是那片如梦似幻的蝶子花林。
她正静静斜倚在粗壮的蝶子花枝桠上,微风拂动枝叶,漫天花瓣悠悠盘旋飘落。低头望向自身,一身素白薄纱长裙笼着身形,轻纱随林间清风上下翻卷,衣袂飘飘,似与周遭云雾相融。
她心中了然,此番入梦,又是凡间肉身发热高烧引动心神坠至此地。目光扫过整片幽幽花海,林间雾淡风轻,不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上一回仓促相会,诸多疑问尚且来不及深究,意识便被强行拉扯返回凡尘。王若愚暗自打定主意,这一次若是再遇上无因,定要将心中积攒的谜团一一问清楚。
她倚着树干静静出神,万千思绪纷杂涌上心头。
按照无因所言,自己超脱三界五行,早已跳出众生规制,可偏偏会一次次坠入此地,牵扯上凡尘、天界种种因果。
难不成沉寂无尽岁月之后,还要体验凡间话本里常说的情劫、生死劫?
她忍不住暗自腹诽,别真是年岁太久闲得发慌,到头来还要老黄瓜刷绿漆,从头历劫走一遭。漫天念头纷乱盘旋,天马行空,却始终理不出半点头绪。
就在她思绪飘远、心头纷乱无解之际,一道温润如玉、清透无尘的男声,自花丛雾影深处缓缓传来。
“上仙。”
简简单单二字,温柔却清晰,瞬间将神游天外的王若愚骤然拉回现实。
她循声抬眼望去,林间薄雾徐徐向两侧散开,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花而来,风姿清绝,绝尘脱俗。
他一袭雪白广袖长袍,衣料细腻柔光流转,衣身暗绣细碎银丝云纹,低调华贵。
往日随性散落的长发尽数规整束于头顶,银铸云纹发冠稳稳盘踞其上,冠心镶嵌一枚通透温润的湖蓝暖玉,质地澄澈,清光内敛。
冠身錾刻层层叠叠的流云纹样,纹路细腻繁复,步步生韵。额间一条纤巧银带贴合肌理,正中嵌一枚菱形蓝宝,清亮剔透,恰到好处落在眉心。发冠两侧垂落错落长流苏银链,一路垂至胸口,链间缀着圆润玉珠与镂空雕花银牌,线条垂顺笔直,一丝不苟,从头到脚规整肃穆,不见半分散乱。
清绝仙骨配上这般制式端庄的冠发,褪去了几分闲散温柔,多了几分天界尊仪、凛然贵气。
他手中轻握一柄白玉骨扇,扇尾垂落金丝编织的璎珞流苏,微动便有细碎轻响,华美却不张扬,清雅至极。
黑白分明,玉冠流云,整个人清得像浸在月华云雾里,一眼望去,令人心生敬畏,又莫名安稳。
王若愚丝毫不在意慵懒姿态,直接从高高的花树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满地柔润落英之上,抬眼对着来人爽朗一笑:“你来了。”
无因唇角噙着一抹清雅浅淡的笑意,单手轻轻一翻,一方精致雕花木盘凭空凝现。
盘中静静安放一只通透玉酒壶与两只白玉酒杯,他身姿端雅,款步走到树下青石石桌旁,轻轻放下托盘,宽大雪白袖摆顺势悠然一拢,抬手提起酒壶,澄澈琥珀色的蝶花佳酿,缓缓倾入玉杯之中,动作优雅从容,每一处姿态都温润得体。
王若愚径直落座,本打算效仿世外仙人,恣意豪爽一口饮尽。
谁料这蝶花酒看着清润温和,入喉却是凛冽锋芒骤然炸开,酒劲直冲咽喉。她猝不及防,当即捂着唇猛烈呛咳起来。
无因立刻俯身靠近,指尖轻缓温柔,稳稳顺着她的脊背,声线温软绵长,带着妥帖的安抚:“慢点喝,别急。”
这酒初入口烈劲逼人,待锋芒散尽,唇齿间便漫开绵长绵软的醇香,清冽回甘,层层叠叠,余味无穷。王若愚心底暗自赞叹,仙界灵酒,果然是凡尘难觅的上上品。
待气息彻底平复,她敛去慵懒笑意,正色看向眼前人,终于提起积攒许久的正事:“我有不少事,想问你一问。”
无因不急不缓,再度为她浅浅斟满杯中酒液,眼底清透,似早已洞悉她所有心事,从容开口:“上仙想问的,应当是凡间这具肉身的原委。”
王若愚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颔首:“没错。按理来说,我只是心魂穿越而来,真身元神并未抵达凡尘,仅仅是魂寄凡躯而已,肉身本不该出现异变。可每逢农历十五,我便会恢复原本样貌,这到底是为何?”
无因语声平稳轻柔,缓缓道清前因后果:“上仙的真身与元神依旧留存于原本的天地层级,此番仅有一缕心魂游离坠落凡尘。心魂无根无依,若是长久没有躯壳承载,定会日渐耗损、归于虚无。恰逢彼时,这具凡间躯体原主阳寿已尽、魂魄归寂,我便借这空壳凡躯,暂且承载上仙心魂。
但凡胎肉躯,终究承载不住超脱三界的神元。我便取这片蝶子花林的万千花灵、天地清韵,凝出一副临时花灵肉身。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潮汐轮转,花灵本体便会挣脱凡躯桎梏,自然显形,便是您每月十五变身之相。”
“原来如此。”王若愚轻轻颔首,恍然大悟。
想起自己之前蠢事,脸颊瞬间微微发烫,老脸微红。
她无奈抬手扶住额头,悄悄侧过脸去,心底疯狂腹诽吐槽:
真是脑子瓦塔了!好好的仙躯异变规律不懂,偏偏学话本里的套路,感冒发烧、泡冷水湖水瞎折腾,硬生生把自己冻得高烧昏沉,才会频频入梦。
合着自己所有傻乎乎的操作,全被这小仙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等她开口,对方就洞悉她全部疑问,简直丢人丢到三界夹缝来了!
她沉默两秒,迅速脸皮加厚,心安理得转念宽慰自己:没事,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整理好情绪,她再度转头看向无因,眼里带着几分期待:“那有没有法子?我想随心所欲,不受月圆限制,想变身便可自由变身。”
无因微微垂眸,如实相告:“法子确实存在。”
王若愚眼睛瞬间一亮:“什么法子?”
“只是此法乃是逆时序强行催灵。”无因语气认真,带着温和规劝,“强行突破月圆灵韵规则,催动身躯转换,对凡躯损伤极大。一旦强行催动三次,这具凡间肉身便会彻底断绝生机,再无存续可能。”
他轻轻摇头,语声温柔却坚定,半句不透露后路、不解释任何补救之法,只稳稳拿捏分寸规劝:“上仙还是不要尝试为好。强行变身,苦楚加倍,得不偿失。最好静守时序,顺其自然。”
王若愚想想利弊,也不再执着,爽快点头:“也好。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上仙请讲。”
“你次次唤我上仙,说我境界超然三界。”王若愚眸中带着探究,轻声发问,“可我前尘尽空,半点过往记忆也无,这是为何?”
无因娓娓解释:“但凡仙神堕入凡尘轮回,皆需踏过琅琊台,褪去仙骨、剥落仙泽,坠入忘川、饮尽孟婆汤,过奈何桥、入轮回道。万般前尘因果,尽数被轮回之力冲刷封存,自然一世空白,无从记起。”
王若愚眸光微凝:“那我为何要自堕轮回,来凡间历世?”
“上仙命格跳出三界五行,不在天道簿录、不在乾坤规制。”无因轻声作答,“其中缘由,天道难窥,我辈更是无从探知。”
王若愚闻言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释然自语:“想来应该是高处岁月太寂,万古孤身,太过无聊。既然命运推我从最高层坠落,那便从头来过,做人历世,体验一遍凡尘百态。这般随性选择,倒是真的很像我一贯的性子。”
无因立在一旁,玉冠流云,身姿端雅,只静静聆听,不置一语。
王若愚伸了个慵懒懒腰,后背轻靠温润树干,忽然想起一桩至关重要的事,连忙开口:“对了!往后我在凡间遇险、有事找你,总不能次次都要生病重伤、逼得神魂入梦吧?太折腾人了。”
无因抬眸,眸色清浅温柔:“上仙可还记得灵犀符的画法?”
“嗯,记得。”
“日后但凡需要寻我,静心凝神画下灵犀符,燃尽即可。”无因轻声叮嘱,“符信通灵,我自会在此方花林梦境,等候上仙前来。”
王若愚彻底放下心事,瞬间松弛下来,眉眼舒展,望着漫天翩跹蝶花,悠然开口:“那便暂且不想凡尘烦心事了。难得入梦一趟,好好放松片刻。天界广阔悠远,肯定藏着不少趣闻轶事,你讲给我听听?”
无因眼底漾开一抹温润笑意,执壶轻倾,语声温柔顺从:“好,谨遵上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