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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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偃月很聪明，段笑之前教她如何熟记京城地形，她用两个时辰就全部背了下来，第三天正式去找王捕头的时候，她俨然就像生在京城院落，长在街头巷尾的一份子了。
王捕头叫偃月带他在北街挨家挨户认门，偃月都倒背如流，果真是前世的常胜将军，就连王捕头这种老油条都不得不赞叹。
待到回了衙门，王捕头就对偃月吩咐道：“你呢，就先从最基本的做起。有什么事不懂就来问我，不要理会其他人，如有需要我会给你分配几个人来带你。蔺王爷对我说的很清楚了，我虽会一视同仁，但有些礼数我们心知肚明。我们衙门最高位的府尹大人那里，就由我去交涉，你只管在我这里办事就妥。”
偃月拱手恭敬道：“是。”
王捕头又说：“无特殊情况身着便衣即可，但是腰牌必须随身携带。后院卷宗我准你随便调阅，这也是蔺王爷嘱咐的。”
偃月有些诧异，这蔺王爷竟然想的如此周到，不过蔺王爷办事是和圣上一条心的，除了平时有着身为王爷特有的傲慢无礼，但大家都明白，蔺王爷就是圣上此时最信任的心腹。所以，偃月不得不觉得，这蔺王爷安排的一切，同样是受了圣上的指点。
“好了。”王捕头想了想又说道：“王爷还说了，先给你点轻轻松松的活，你适应适应，比如……捉偷鸡贼。”
“嗯？”枉她偃月刚才还觉得圣上是在助她平步青云，搞了半天她想的有点多了。
“好了，你去吧。”王捕头说着，扔给了偃月一块腰牌，那意思就是说：“快去！”
偃月深吸一口气，她咬牙切齿地走出门去，但她也在一瞬就重新冷静下来。对啊，她自己一开始不就打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吗？又何必在乎抓的是偷鸡贼，还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呢？
反正，也是或早或晚的差别罢了。
偃月想着，脸上勾起一丝笑意，抬脚就向衙门之外走去。
想她偃月前世，一出关便是一位将军，她跟随纪赞、纪涵征战沙场，后来便独当一面，独靠一身难能可贵的武艺配合段笑的机智，直接叫整个边关敌人闻风丧胆。敢问，谁人不知偃月将军的威名？谁又不知那段笑军师的厉害？可以说，偃月前世若没有最后的大意，她真的会一路顺风水，说不定还会扬名史册。
但，这都被那个女人毁了。偃月在捉拿偷鸡贼的时候，这么想着，所以脚下的力量也极其之重，直碎了这人一根肋骨，嘴里还道：“叫你跑？那大婶就靠这鸡蛋维持生计，你倒好，做这偷鸡摸狗之事，小心来世轮入畜生道。”
卖鸡蛋的大婶在一边连连拜谢偃月，但偃月来不及劝慰，她此时正着急回去将偷鸡贼扔回衙门，因为她还要去帮临家女孩从房上捉猫。
“捕快，还要负责捉猫吗？”偃月在临走之前向王捕头询问。
“是要的，要的。”王捕头点着头，满脸怀念，想来是回忆起了自己的森森往事：“想当年啊，我还下水摸过妇人的项链，还帮老伯的牛接过生，你不知道，那个过程十分艰辛，我和你说……”
“停停停，不用解释，谢谢。”偃月转身就走，她之前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啊，捕快不干这个吧？或许……别的捕快是不做的，但她偃月是要做的。
于是偃月正式开启了她的捕快生涯，这一世，她再不用披上战甲血洗山河，但她于这京城之内，则仍然刀光剑影，步步为营。
不过，那对于现在的偃月来说还尚早，毕竟她跳上房顶去捉猫，跑田里去抓啃粮食的猪，这都算不上什么迫在眉睫。
不过好在，那王捕头在捉弄了她几次之后，就叫她去街上捉贼了。听王捕头的意思，近日那贼在南街偷了十来个人的荷包，其他捕快都在忙，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个事。
偃月终于拍了拍胸膛，她低声说道：“我去。”
随后偃月终于换了便装，她揣上腰牌、带上那贼的画像就往街上去了。
南街此时相当热闹，偃月走在人群非常挤，好在她不同于一般的公主、小姐，她并不在意这些。偃月此时以目光扫视每一个人，但她动作则没有任何特别，从外表看上去，她就像一个普通姑娘，只是这姑娘相当之美，叫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不过偃月在这街上来回溜了几圈，她到很久之后都没抓到那个贼，连贼的影子都没有。之后她实在烦了，只得靠着一个胭脂摊休息一下。偃月手也不闲着，为了不叫人注意，她还装作去挑胭脂的样子，即便她根本不明白这些胭脂究竟有什么区别。
“哎呦，姑娘真会选，那个最适合你。”卖胭脂的在一旁高兴极了，见到如此好看的姑娘，总是养眼的。
偃月虽然是在摸胭脂，但她的余光还是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人群，所以她自然而然就看到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然而这人并不是贼，偃月不用眼睛都能闻出这人身上的味道，那股子字画香气。
此时此刻，偃月只是再次感叹，这京城实在太小了，走到哪里都能碰上这个家伙。
“天啊，你竟然在看胭脂？”段笑的口吻就像看到了小猪爬树：“小姐，你看的懂吗？”
偃月压低自己的怒火，她转眼就瞪向段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段笑仰头大笑：“我该干什么？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我段笑？我就是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就喜欢四处乱逛，你管不着我。”谁想，这段笑说完竟从荷包掏出一锭银子，他将银子扔给那卖胭脂的，接着说道：“你这胭脂，本少爷全包了。”
偃月看着，只觉得熟悉，想前世他二人在边关的时候，段笑也是拿着一堆银子去买食物，但是根本买不到，最后还是跟着偃月啃树皮，那人到死都是皮包骨头。
但是，即便如此，段笑都从来没有逃离边关，从来没想过离开她偃月。
想到这里，偃月忽而觉得心头有一丝异样，那种痛痛的感觉，就像前世她听到暮歌死了一样难过。
卖胭脂的一见银子，整个人都笑开了花，他赶紧将所有胭脂都打包交给了段笑，结果那段笑竟然还在问：“银子够不够？不够小爷还有。”
“够够，今天小的没带几盒出来，明日小的多带些来给大爷挑挑。”其实卖胭脂的以为段笑是要讨偃月开心，实际上卖胭脂的想得太美好了。
段笑笑嘻嘻地去看那胭脂，只听他一盒一盒放在偃月面前去说：“这不适合你，太少女了。哎，这个也不适合你，太温柔了。哇，这个更不适合你，你用了肯定像兔子一样。”
偃月就这么瞅着段笑，她刚刚所有的怒火此时都已散净，她知道，段笑这个人只是嘴巴毒，但是这人的心却比谁都软，比谁都重感情的很。
“你再说，我就把这些都用在你身上，我有这本事，你知道的。”偃月笑着仰头去说。
虽然偃月是在怼段笑，但她丝毫不带任何脾气，而段笑此时也忽然愣住，偃月见他的表情以为这人真的怕了，然而实际上段笑是看呆了。
此时的偃月第一次如此对段笑去笑，偃月本就看起来超乎寻常的貌美，这一笑就更是像水波一样，段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笑容，认他活了十几年，他此时只觉自己眼界太窄，看不清世界。
其实偃月的样子真的就是个纤细的美人，因为骨架小又不胖，所以看起来相当娇弱。但谁又能想到，这么个人杀起人来比那些提刀的汉子都可怕，就更别说是对付段笑这个文弱少爷了。
偃月见段笑不说话了，她得逞地挑眉道：“怕了吧？段笑少爷，你看你这模样，这些倒都很适合你呢。”
其实正如那太子卿禾所说，在偃月眼里向来只有性别，什么美丽、俊郎，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但实际上不是，偃月自己知道，对于她来说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讨厌的人，一种是不讨厌的人。
而这段笑，就介于两者之间，所以他对于偃月来说，还真是特别的。因为前世偃月讨厌的人，几乎都已经死了，而段笑最后还好好的，那堪比奇迹。
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段笑还有一个地方对于偃月来说很特别，那就是偃月能够看出段笑的俊美，在她眼里段笑确实很好看，和卿禾、暮歌有的拼。
这就够了，除了圣上外，偃月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齐了。
那段笑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接着就将包好的胭脂通通塞给偃月：“适合？适合，要不你试试？虽然你家里什么都有，但这民间的东西的确大不相同，你早晚会发现的。”
偃月抱着一堆胭脂，她张张嘴即刻明白过来，原来刚才段笑在发呆，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于是偃月只觉得无趣，她提了胭脂就转身继续抓贼去了。
但段笑则跟了上来，他似乎比刚才心情更好了些：“今天不用去衙门吗？怎么有空来看胭脂？”
“你小点声。”偃月小声道：“以后在外面不要说什么衙门、捕快，一切相关的词、字都不要提，懂吗？”
前世段笑刚入边关之时，他也是什么都不懂，行事高调得很，还招来很多士卒的不悦，也因此受过不少苦。但段笑总是聪明的，他自己很快就能摸清门路和规矩。
所以，现在段笑瞬间明白了偃月的意思，他也忽而变得自然起来，甚至开始和偃月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两个人完全就像闲逛的情人，要比偃月刚才独自一人的时候更和谐一些。
偃月瞅着段笑的动作，段笑扇着扇子，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她竟忽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她竟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但是，就在偃月如此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她转头间就觉得有一个人贴了上来，那人靠近段笑，动作十分可疑。
是贼。
下一刻，偃月看似娇弱的身子，就爆发出了惊人的武力。只见她一把推开段笑，接着抬腿踹向那贼，腰间匕首划出，偃月直将这可疑的家伙踩了下去，并以匕首抵住他的脖颈，轻松治服。
“等你很久了。”偃月看看这人，她掏出画像来对比，倒是有六成相似，也不知是被偷的人记得有偏差，还是画师画功不行，这四成偏差在偃月眼里都是重大的失误。
然而，就在周围聚满了人，并对偃月称赞不已的时候，偃月只听后方传来段笑“咿咿呀呀”的声音，原来她刚才用力有些过了，那段笑竟被她推趴在地，膝盖显然疼了，这会儿起都起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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