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治病——不治命 我一怔，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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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治病——不治命
堂兄应该不会故意害我，虽然才和他相处没几天，可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害我的人。若论医术，他不知道比我要高明多少倍，起码在这个没有西药的时代，他的中医水平是远胜我的。
如果这个病人连他都没把握，那推我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即使把我推出来，治不好那格格的病，他的罪责也不会因我出现而减少，反而有可能把我也一并连累，这样愚蠢的事情，不该是象堂哥这种玲珑剔透的世外居士会做的。
我心里疑惑，又不好问，正在着急着，忽然一个激灵，这才觉得蓝齐儿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只是太紧张，一时想不起来。
“诺诺……”堂哥伸手拉我，我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对上面前的中年男人，面色不怒而威，水色的长褂，明黄色的荷包，金色的夹袄，白皙的国字脸，八字眉，挺拔的鼻梁，薄唇，两只黑眸熠熠生辉……好一个满清第一帝王。
旁边还站了几个人，四阿哥，十三阿哥我是认得的，其他几个却是眼生的很，年纪有大有小，其中站最前的一个年纪大概二十出头，十分文雅，虽未靠近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长相也很英俊。还有一个和十三阿哥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站在那文雅青年旁边，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其他几个立在那里的少年，我已不敢十分细看。
“诺诺，你过去给格格先瞧瞧吧。”堂哥在宽大的袖子下微微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瞧仔细些，莫要象昨日琴丫头一样，只查五脏，要全部仔细查。知道吗？”
“是。”我低头应承，心里却是豁然一亮，一道灵光闪过我的大脑，虽不十分肯定，但眼前形势不容我犹豫。
堂哥从不说废话，他为什么特别地提起琴丫头，还说到我对她奇怪的检查。如果我没猜错，他在示意我，用这种特殊的对病人的检查方法，来屏退众人，要我单独和格格相处，可是我单独和格格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看病。
他是男人，即使是医者，给格格看病，也是不能碰触身体的，即使把个脉，最少也隔个手绢什么的，要屏退众人和格格单独相处更是不可能。
我想到此，就微笑地抬头道：“回皇上话，奴才要给格格细细检查，可否请众人回避。”
皇帝眯着眼看我，我并不躲避他的眼神，心安理得地和他对视。这是一个医生应有的自信，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是永远没有办法给到患者信心的。
不一会，就听到他淡淡的回答：“都退下吧。”
里屋的众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两个宫装少女立在床边。我这才看到里面有一张落了帐的床。
堂兄是最后一个退出去的，他拉着我的手，手心润润的，冰凉透心，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对不住了，诺诺……只是今天情况，我也是，再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格格……她不是病，只是……一心求死，只怕是非药物能救治。”
我一呆，张口正想说，他却忙接着说：“格格身边有个侍女叫冬寐，具体情况她会和你讲，你只要让她有求生的欲望，其他的，我自会处理。一切小心。”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我……”我僵在在那里，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尊化石。只想说，堂哥心理学不是我的专业，你不要太抬举我了。
我那个紧张啊，手心全是汗，手紧紧握着不敢放开，喘了好一下才把气顺下来。左右看看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只好对那两个宫女道：“掀开帐子吧。”
她们福了一福回头掀帐子。
“你们谁叫冬寐？”
一个容长白净，梳着把子头，着鹅黄绿衣的宫妆少女忙乖巧道：“是奴才。”
我点点头，示意她过来。她大概早已经被吩咐过了，走到我身边，也不用我怎么问，就低声告诉我事情的始末。
原来在一个月前，康熙将年仅十三岁的蓝齐儿格格许给了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而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其实这是一场非常卑鄙的政治婚姻，噶尔丹的部落最终被康熙收拾了。这场婚姻注定了蓝齐儿格格的一生都在亲情和爱情之间痛苦。
虽然现在康熙还没有意思要发兵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但是打仗是迟早的事情。这个局势，在很多人心中都是一清二楚的。这位格格大概也十分清楚，如果嫁过去，自己未来的命运，才会这样不惜一死，和自己的父王做微弱的抗争吧。
怪不得，这位皇帝今天的到访似乎谁也没有事先预料到。要给格格看病，把堂兄传进宫便是，竟然把人带出宫来，而且还对语带威胁要求堂哥把她治好。
至于康熙为什么要找堂兄给她治病，我一下也想不清楚，但是他似乎并不想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自杀，这一点我倒是能看出来，他是找借口带她出来散心，希望她能想开。
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儿微微露了半个头，眯眼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儿小小的只有巴掌大，苍白无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十分微薄。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
我只在旁边轻轻问：“格格，可否告诉奴才，您那里不舒服。”
叫了几声，她才恩一声微微睁开眼睛瞟了我一眼，并不出声，很快又闭上眼，转头不再理我。
那双只有十几岁的眼睛里，竟然盛满了绝望，看不到一点生机，那么黑的眸子，居然死气沉沉。我一怔，这根本是一心求死的眼神嘛，她完全没有求生的欲望。
怪不得堂兄没有半点把握。
医生只能治病，治不了命，若病人自己不想要命，任凭医生再好，也是于事无补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治病——不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