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治之症 你要真的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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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治之症
医院病房里飘扬着熟悉的来苏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桌椅，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缦……还有白到透明地脸色。
细微的阳光缓缓地从窗幔边穿入，柔柔地落在病床上，打在熟睡苍白的脸上，映出长长的睫毛。她安静地睡在那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病痛的折磨让这张本应神采飞扬的脸变得忧郁和灰暗，晦涩无光。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惶若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按摩着那只因为长久打点滴而淤肿发黑的丑陋手背，偶尔抬起头看她熟睡的脸，嘴角便扬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他们是那么地若无旁人地在一起，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那一方天空。
我站在门外，微笑地摇摇头，叹息着那幅美如琉璃搬纯净的画面。每次经过那里我总忍不住地看看——他们的对视，他们的微笑，他们在绝望相守中紧握十指相绕的两只手。
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也莫过于此吧。
如果她的病能治好，那该有多好。我边走边想，但是无论怎么盼望这只是奢望，她只是在拖日子而已，癌症在本世纪还是众多的绝症之一，莫说我——肖勿语，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医生，就算是那个肿瘤业界权威——韦蓝老师对于这个白血病晚期的患者也是一筹莫展。
该无情些的，我略略耳边漏出的几缕秀发，露出一丝苦笑。要当医生的人，冷静的判断和高度的审时度势才是为医者的王道，在任何恶劣的情况下都不要被自己的情绪左右，这才能成为一个好的医生，病人的生死是医生要经常面对的事情。
我甩甩头，大步地走进办公室。中午的办公室只有一位昏昏欲睡的值班医生老师，护士站里也只留下了两个小护士，她们正在准备着病人即将要用的点滴。我大感无聊，左右看看，发现同学白歆在办公室最角的一侧，她大概刚刚从手术室下来，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疲惫，看见我来，她就马上微微地笑了，轻声说：“你也没回去睡觉啊？”
我笑笑，用手指指外面的阳台，白歆会意地点点头，冲我灿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们很快地走到阳台，这里在最拐角的地方，门一关声音就不容易传出去，大中午的时间，如果要讲话最好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这里的医生老师一个比一个凶，得罪了可都得兜着走。
“小白，早上你冲我死命地眨眼睛，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我闪着黑忽忽的大眼睛奇怪地看着她。
“小语，八卦，天大的八卦啊！”白歆一把抱着我，故做神秘地对我挤眉弄眼。“你不是成天羡慕801室的那对情人吗，说这样的情深似海的爱情，世上的人终其一生，又有多少人能拥有呢？”
“恩？”我用力地推开了她的狼抱，白歆这个豪爽的东北女孩总是不分场合地胡乱地热情拥抱。“刚吃饱，再抱要吐出来了。”我故意努嘴，做势要吐的样子。
她这才笑嘻嘻地放开手，站回去：“你知道吗，我听说了那801那对情人的事情呢。”她一双眼睛因为要揭露一个天大的秘密而灼灼生辉。
我叹了一口气，世间的人对八卦的热忱还真不是一两句话呢讲通的，难怪八卦会成为一个如此盛行的行业。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他们才不是什么神仙眷侣呢。”白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那个男的原来是个穷小子，娶的那老婆，就是现在我们医院里病着的这位女病人。听说完全是为了钱才娶她的，不是因为喜欢的。因为后来他靠着这个女的发达后，就和她离婚了，当时闹得可大了，反正是你说我的坏处，我说你的坏处，指责对方利用自己。这个男的现在可不是单身，又娶了个老婆，听说也是个很有钱的女人。听着就觉得这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这个男的来照顾她，只怕是心里愧疚，当初对不起人家吧。”
我一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一阵凉飕飕的。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看到的那些又是什么呢，那些温柔缠绵的眼神，无微不至的关怀。相互对视时的那种隽隽情深，相互融化在对方眼底的那抹深深的情怀。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个版本，听说里面也是恩怨情仇复杂地很啊。”她故做深沉地半眯起眼睛，“也有人说这个男的是真的爱这个女人的，只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他们不得不分开了。”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相信后者。”我笑笑，拍拍她的头说“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大小姐，你就让我对爱情有点憧憬好不好。”
她大笑地跳开不让我拍她的头：“不是不让你憧憬，而是怕你被那些什么童话毒害，真的认为世界上有那么无暇的爱情故事。”她做鬼脸，边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太大声：“你要真的寻找这么纯净的爱情，那只好到那没有功名，没有利禄的山水间找吧。不然就安心做老姑婆了。”她笑着跑了回去，不给机会我撕她的嘴。
“你这死丫头……”我垛着脚看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恨恨地说。心情倒是没什么影响，在这污浊的尘世里，那样的爱情从来都只是奢侈品，得之我幸而已。
我双手托腮看着远处的蓝天，那里澄净清明，让人心里暖如朝阳。我微微翘起嘴角，缓缓地哼着歌，是啊，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仅此而已，并不是那么奢求。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中午休息，上下午班的时间了，于是做了个大大的笑脸，心情很好的准备回去上班，带我的老师是个极其认真的人，不能有一丝松懈。
刚走到802室，就听到一声响声，虽然并不是十分巨大，但是我还是吓了一跳，几乎跳了起来，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周波明，你给我回家。”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的声音从801中穿出。
我一愣，下意识地走了过去，801室是带我的老师的病人，换句话说也是我的病人。
门半开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在那里，看不清容貌，但是身材高挑，穿着打扮十分时髦。
病床上病人已经醒了，她皱着眉头半躺在那里，嘴角在微微地颤抖，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
那个男人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女病人的肩膀，对她点点头。似乎在安慰她，又向是在说什么。
“周波明你不要太过分，你别忘了现在谁是你的老婆。”门口女人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男人转头站起来缓缓地说,双眼充满了血丝，里面有疲惫，不安和歉意：“对不起，秦月，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累了，真的累了，不再想和你争什么了，你要什么，就都拿去吧，我现在不需要那些东西了。你就让我在这里陪陪小术吧,她现在身体不好.”
“周波明！”女人把手中漂亮的包包往地上狠狠一摔，声音高得都变形了。
病床上的女人伸出瘦弱的手使劲地扯着男人的衣角，不让他说下去，喘着气，小声说着：“不是……，秦月，你别生气，他不是这个意思的，不是……我没有多久了，我是要死的人……”
“小术！”男人生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皱着眉头回身把她的身体按回床上，抓起她一只瘦到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抓得那么紧，仿佛永远都不肯放开一般，他的脸本来有怒意，但一看到她微喘的样子，马上就变成了疼惜，他叹了一口气说“不要再说这种话，听见了吗？我不许。”
那叫小术的女病人的眼睛瞬间变得非常的柔和，如春水一般，她抿着嘴，似乎想流眼泪，却只是眼睛红了一下。
这分明是情人间的情感交流，门口的女人本来的快被气疯了，就算没有被气疯，看见这一幕，也会疯狂起来，女人的妒忌是最可怕的毒药。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快气疯的女士就是这位男士现在的太太，而他和叫小术的病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八卦虽然有云，但是也不知是真是假。
果不其然，那女人马上疯狂地跑了过去，边大声地咒骂□□之类的话，边用手使劲地拉扯着。
我一愣，这才清醒过来，赶紧走了进去，急声道：“太太，快放开，你，你不要激动。”
本来，病人的家事我是不管的，若要打架，最多劝他们到外面打，关我何事。但是这个病人是白血病的病人，现在身体抵抗力差到了极点，如果被这个疯狂的女人推拉之中，无意碰伤或撞到的话，只怕会引起剧烈的感染或者大出血，那都是要命的事情，我心里一紧，头脑一片空白。
那女人正在狂怒之中，连那男人都拉不住她，那里听得进我的话。我只好帮忙从后面拉扯，希望能把她拉开。
大概是声音传到了外面，一些病人张头张脑地在门口看，就是不敢进来，外面闻声的医生护士也赶忙分开病人走了进来。
我本也不是什么娇弱的人，但是这个女人实在力气太大，我狼狈不堪，根本拉不动她。眼看她用力拉起病人要往墙上推，我一时慌了手脚，只好从后面抱住她，急得满头大汗。乱喊：“来人啊，救命啊……”
医生护士们平时也就上过手术战场，那里打过什么架，来的人中有两个是医生都五十多了人，平时也是一派学者风范，那里处理过这种事情，另外是两个护士是小姑娘，大家都被那个女人吓住了，张着嘴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
那个女人大概觉得我碍了她的事，大喝一声，回头用力一推。
我没想到她突然会撤回力气对付我，一时没有防备，身体不受控制向地上倒去。先是屁股一阵剧痛，然后是头好象是狠狠磕在墙上，疼得我连呻吟都发不出来。接着一片天玄地暗，只听到白歆那声特别惨的尖叫：“小语——”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治之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