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随笔集》故柏

2、有糖 梦里，有糖

　　冬日的阳光温暖、死寂，白一坐在落地窗前，余晖洒落，橘红落寞似生命在燃烧。
　　懒人沙发舒适得让人困顿，他睡在里面，合上双眼，书从膝上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一缕光映在他的侧脸，又一点点消逝。
　　夜很静。
　　也冷。

　　白一浑浑噩噩，不经意地皱起眉头，他做了许多梦，细碎、阴沉，在夜里无机质的冷清着。
　　他梦到两个自己相互厮打，激烈却无声；也梦到追在一辆列车后跑呀跑，却只能忍受着喉间不断翻涌的血腥味急促地喘息，注视着列车快速驶离；还有怪物追着他跑，一直一直，大喊着要吃了他；最后有一个小孩子伸手对他说：“哥哥，你要吃糖吗？是甜的哟。”声音稚嫩清脆。
　　于是白一哭了。

　　悲伤来得猝不及防且莫名其妙，像洪水开了闸完全收不住，他抽噎着醒来，夜露深重，风从窗子吹入，丝丝寒意渗入身体，他手脚冰凉。
　　初醒的感觉恍惚，梦中的惊慌与悲伤仍清晰可感，他呆愣着，好久才清醒过来。
　　动了动手脚，他幽幽地想：
　　原来，我还活着。

　　起身关窗时，夜空漆黑无一点星光，像黑色的牢笼锁住心房，令人觉得压抑气闷，街道上静得、净得很。
　　白一想到曾看过的一段话：深海中的孤寂，你尽可以大声呼喊，却无人回应，只有你一人，飘呀、沉啊，挣扎着。没有人气，没有温度，只剩海水刺骨的寒意包裹着你。
　　只有你一个人。

　　白一沉默着，突然打起寒颤，他抿唇，飞快转身将灯一盏盏打开，又将空调温度调高。
　　好像又活过来了。
　　灯亮了啊，什么都没有的，什么都没有，不用担惊受怕，你能看到一切。
　　他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团，体温渐渐回升，明亮的环境让他平静下来。
　　快睡吧，快睡吧。
　　白一在心里不断地催促自己。

　　这一次的梦会有阳光，也会很暖，或许那个孩子还会送他糖吃，他就会接过来再抱抱他。
　　糖一定很甜，能让他不自觉的笑。
　　一切都会很好，那将是个美梦。

　　白一安心地睡了。
　　梦里，有糖。

　　——by故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