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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大结局 ...
江走感觉肚子上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努力撑头去看,是商启怜,他守着她睡着了,眉间尽显惫态,如头孤狼。
江走望了会儿,轻轻推他。
“我去叫太医……!”
商启怜骤然坐直,黑发有些凌乱,江走有些沙哑地唤他:“启怜。”
“江走。”商启怜握住她手,垂了下头。
他回到了那个凛厉的秋夜,箭雨没过他的腿,他在狂风阴冷的叹息里寻找着一个人,可他又极度期望自己别找到。
江走起身抱住他。
“你做噩梦了?”
商启怜喉间溢出苦涩,捧着她的脑袋:“你余毒未清,不要乱动。”
“我身体强健。”江走轻拍他的肩膀,“你不要硬撑着……”
“我已经没事了。”商启怜的额头埋在她柔软的长发里,闷声说,“不要担心,我没事。”
江走用力地抱紧他。
“抱歉,江走。”
“没关系的。”
“是我没用,我太没用。”
“不,你特别好,是我的英雄。”
“是我自负,害了商家,让你和卓惜担惊受怕。”
“你救了我们,我们都不怕。”
“……江走。”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我会。”
“不骗我。”
“不骗你,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江走亲了亲他瘦削的侧容轮廓,告诉他,“我们会一直在。”
自秋狩反乱过后,宁顺帝有很长一段时日抱病在床,某夜,他恍惚听到隆冬招来的撞击,冲破了太纹殿的门窗。
他睁开眼,耳畔果真回荡风声,殿内的烛火暗得只剩些许烟烬,烛台上残存的温热,很快被所剩无几的时间燃烧殆尽。
翌日宫中传来消息,说皇后已崩。
“她是中宫,皇上送走她两个儿子,与置她死地有何分别。庄家与钱家,皇上想怎么处理?”
白评亭坐在凋零的花影里,问话婉笃,却单是这一句,势如贯穿朝阳的冷箭,纵使这一箭吸噬了所有的天光,最终仍旧沦陷在盛火之中自我焚毁。
“朕论心定罪。太后合该享清福了,菱州镜月山内有一座天垂寺,寺庙悠久,安享晚年实佳,太后素来对修行礼佛之事提倡,朕会安排下去。”
白评亭跨离太纹殿,站在风浪最盛的阶陛之上,她俯瞰了皇城许久。
从来不是两败俱伤,宁顺帝骗过成千上万双的眼睛,拱手让出了这片落魄的天下,他要为一个崭新的姓氏铺路。
“大伯,我们来看你啦,你在这寂不寂寞?卓惜送你一只小老虎。”
商卓惜拿出自己心爱的小老虎布偶,摆在商承枫的墓前:“我今日又学了一首诗,虽然背起来还疙疙瘩瘩,但听爹爹说,这首诗是大伯最喜欢的,所以我会努力背,背到倒背如流,再来念给大伯听。”
“卓惜,你现在就可以念呀。”
风大,日头也大,江走在商承枫的新坟前放下一枝清梅,搂着女儿,眺望山坡的景致。
他们给商承枫迁了坟,这儿春天草长莺飞,漫山遍野的花,一到夏天,清溪流泉声潺潺,格外清凉动听,秋天更美,有几株大红枫会在高处盛放着,风一吹红叶就会飞来这,冬天则会下好大好大的雪,红梅静静地开,洁白幽香一片,无人打扰。
皇上说,要大公子在这好好地安睡。
商卓惜靠着江走:“唔……可是我背不流畅,大伯会笑话我的。”
“没关系,大伯很温柔,很耐心,卓惜背什么,大伯都爱听的。”
山腰的亭子已经积了雪。商启怜上来时,就听见稚嫩的儿音随着长风飘向远方——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1]
江走背对他,抱着商卓惜,和女儿一起背诗,商卓惜的嗓音清脆、响亮、充满自信,江走声音浅,像小心翼翼地托着她一样,在女儿生疏或不会的时候轻柔提醒着。
风中送来幽香,在一次次鼓舞下,孩子就这样把曾经磕磕绊绊的诗,背到了最后。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2]
江走开心极了,歪过头,贴着商卓惜的脸颊,笑着称赞。声声笑语交织着,飘散到遥远的,谁也追不到的地方。
商启怜继续迈开步子,向她们走去,向那株凌霜而绽的红梅走去。
恍惚间,一个白衣男子仿佛立在了那,温存的目光从江走她们那儿轻轻抬起。
他肩落梅花,对他微笑。
“哥……”
商启怜望着坟,热着眼眶,低低唤了一声。
——
冬霜反复,刮得急躁而锋利。自太纹殿的长廊望到尽头,皆是白茫茫一程,宛如浸在水雾里。
尹弦州收回目光,步入高殿。
寝殿中焚着烟,博山炉陈香如故。
他跪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宁顺帝转头瞧他,那清白的文袍与黑暗融合得毫无突兀感。
满殿沉寂。
“淮安。”
尹弦州埋头:“皇上,臣在。”
宁顺帝躺在榻上,嗟叹:“朕气数将尽,你何须离那样远。”
尹弦州思绪凝冻,放在地上的双手正发颤,他清醒了才说:“皇上千秋万岁……”
宁顺帝咳嗽几声,笑了:“你上来。”
尹弦州来到华光底下。
他的黑眸清和平允,如同一点香墨,倒映着宁顺帝苍老的病容。多年之前,宁顺帝也见过这样一双眼眸,他心中有愧:“朕不是仁君,朕为求帝位,做了太多追悔莫及之事,朕的手不干净,宪戚会走,是朕的报应。”
尹弦州耳畔弥漫烛声,火舌缭乱地舔过黑暗,没有事物供它侵略。尹弦州才发现自己走进了兽盆的深渊,要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那些千差万异的滋味。
“朕与太后,何尝不是同病之人。”宁顺帝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仰望榻顶,“但朕贪心得多,因此洗炼了现今的商晏龄。淮安你要清楚,明哲保身是活在寐都皇城的唯一绳墨,晏龄尚存牵绊……他能辅佐你高瞻天地,商广项弃满门而保他,你也要……继续锤打他的软肋,使他无坚不摧……独为你所用!一个人可以惊天动地,也可寂天寞地,朕是后者,你们……在前。”
尹弦州满心汹惧:“皇上!”
“宪戚他……他做不来皇帝,朕一直明白,这位子朕不会给他,也不敢给,迄今……朕不会妄求寻找其余的出路,朕一意孤行的结局就是,没有选择。”
“淮安,接旨。”
尹弦州仿若身堕冰天雪地,止不住地剧烈发抖,他麻木地注视宁顺帝,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也会死得如此孤独而悲惨,这就是做皇帝的代价。
他惶悚不安地磕头求饶:“皇上,臣……臣无德!”
“去披斩通往高巅的阻碍,去砸破权谋冲荡的顽墙,去将大寐的山河脉络尽收眼底,淮安,朕会选你绝非孤注一掷,更不是走投无路,朕……”
尹弦州抵头颤栗,不敢再抬。
“记得……要狠……不然就是朕的下场……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肝胆楚越……该杀的……就……”
一张明灿的黄纸飘落下来,轻轻一声躺在尹弦州的面前,他遽然归寂,挣扎着让视线淌出去。
……
天迹方浓,内侍为尹弦州启门。
来年元宵,他没有办法再登望仙楼,江米元子铺的浮元子也很难再吃到,竹马大巷,去不得了。
内侍见他袖下一物,目中惊悸澎湃。
“皇上……驾崩。”
尹弦州虚握着御旨,声线濒临崩溃。宁顺帝临终的遗言镌刻在脑海里,化为浓重的阴霾久挥不去。
风云如壁,宫阙壮丽,美得不遗缺憾。
——
大寐奉淮元年秋,马场的枫山又红了。
昨夜细雨一落,旷野愈发青翠,碧草都湿了,被风飒飒吹着,黑马愉快地晃动耳朵,擦着凉爽的叶片前行。
“坐稳了吗?”
“坐稳了!”
商卓惜两手抓紧墨鬃,兴冲冲地眺望前方,商启怜一策,黑马就向烈焰般的枫海潇洒驰去。
“你们当心着点——”
江走两掌拢在嘴边,一个劲地朝着远如黑点的他们呼喊。商启怜说:“卓惜,你娘担心了,我们回去接她怎样?”商卓惜:“听爹爹的!”
江走在原来地方等着,独自一人聆听枫吹,凝视手中的香囊。
这香囊精致,绣着鱼戏莲叶间,是日前入宫,长公主给她的,微微地闻,就知是用了名贵香料,沾染着一枝红艳露凝香的味道。
“皇上让我别用这个绣样了,说太素,丢了都没人知道是我的,可我舍不得。”
“喜欢就继续用着。”
“是吗?”
“嗯,不会丢的。”
“……是啊,不会丢的,我不会弄丢,所以皇上不希望我再留着它了。江走,你帮我拿着。”
“长公主……”
“多来宫里看看我,带着它来。”
“我知道,我会的。”
一定会。
江走小心地握好香囊,忽远远听得二爷洒脱轻捷的蹄音,江走伫立在涣烂炽盛的叶影里,抬头望向尽头,朝他们绽开了笑容。
“阿走——”
“启怜——”
江走欢心地回应,笑着跑向他们。
几枚枫叶随风摇坠而下,残红铺满一路。
-全文完-
[1]《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唐·岑参
[2]《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唐·岑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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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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