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余年忆起，平地起微澜》喁喁鱼语

4、第 4 章 天空仍是纷

　　天空仍是纷纷扬扬下着小雪，映雪山的上的雪终年不化，魏澜虽因之前体内灵力爆裂，失去了一身修为，但是毕竟是自小在山上长大，这雪山上的寒风一时半会伤不到他。但考虑到怀中仅一息尚存的姜年，他还是接受了严远的提议。抱起姜年，跟着严远去了他自己之前在映雪门的卧房。
　　映雪门掌门，也就是魏澜和严远的师尊魏雪夜，用一身强大的修为维系着整个映雪门的结界。因此虽然山门外寒风凛冽，一进映雪门内部，就仿佛进入了一个世外桃源。外界的寒冷与这里没有丝毫关系，映雪门四季都保持着最适宜人居住的温度。
　　魏澜把姜年轻轻放在塌上，拉过被子细细盖好。谢过师兄端来祛寒的姜茶，直奔师尊居住的落梅院而去。刚刚待在山门外跪了几个时辰，魏澜知道，没有师尊的默许，严师兄可能会在山门外陪伴自己，却是断不敢擅自放自己和姜年进山门的。现在既然师兄来请，说明是师尊暗中授意。
　　果然，当他走到落梅院，平时里紧闭的院门大开着，师尊在里面叹了口气，轻声说：“既是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这世上没人知道魏雪夜的真实年龄，包括一众弟子甚至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小徒弟魏澜。他仿佛是隐居在映雪山上清修的谪仙人，出世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二十来岁的样貌，在世间闯荡了一甲子，收了年幼的严远为徒，又开宗立派一手创建了映雪门，至今也已三十余年，但他仍是一个俊秀青年模样。
　　魏澜踏进落梅院，走进室内。眼前的恩师一身白衣，面容清冷，抬眸望他是眼神矍铄，深沉得仿若化不开的坚冰。他示意魏澜在案几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下，抬手添上一盏茶，师徒俩便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师尊……”魏澜心有牵挂，终究定力比不上魏雪夜，先开了口。
　　“本座知你此次前来的目的，”魏雪夜见魏澜开口，便也不再沉默，啜了一口茶清冷着嗓子，说，“本座有一句话要问你。当日你带着他回映雪山，本座就告知你，你二人若执意在一起，终究只能有一人活下来。结果你执迷不悟，情愿叛出师门，也要与他在一处。现在变成这样，你可曾后悔没听我的劝告？”
　　“遇见他，心悦他，跟他一起，永不后悔。”
　　魏雪夜听了魏澜的回答，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淡然，魏澜抬眼看着师尊，攥紧了手中的茶杯，声音沙哑而飘忽：“我知道他的身份，为正道所不容，不想连累师尊与诸位师兄师侄，所以叛出师门，魏澜亦不悔。可是师尊……我原本以为，死的那个人，会是我。”我原本以为，过了那一关，命运就扭转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啊。
　　那时魏澜好不容易用功法压制的爆烈灵力，因为他的情绪失控进入了暴走状态，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最终破坏了他的经脉。奄奄一息的时候是魏雪夜牺牲了三十年的修为保下了他一命，一身修为终究是废了。
　　因为姜年的身世不容于正道，魏澜恢复身体之后，就对外宣称判出师门，带着姜年归隐，打算远离纷争，共度余生。结果还没来得及过好日子，姜年就突生怪病。
　　“你悔不悔，这问题其实我自知问了多余。况且……无论你悔不悔，我都不可能再找个人去医治姜年了。”魏雪夜听了魏澜的回答，又啜了一口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