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眉眼弯弯》寒江飞语

65、我想这样看着你，一辈子（上）

　　回到家的沈眉把自己关进卧室，沈眉翻着硬壳英语笔记本，细白的指尖划过纸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少年轮廓，英俊，却无情。

　　眼泪吧嗒一声落在纸上，溅起几朵小小的涟漪，她心里忽然滑过一句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沈眉当时还在想，既然是欢喜的人，又怎么会让她低到尘埃呢？却原来，欢喜和被欢喜是两码事。

　　原来自己的心跟别人的心未必就是一样的！

　　沈眉把笔记本塞进抽屉里，想想不够，还拿钥匙给抽屉上了锁。坐在桌前，开始拼了命地跟华罗庚较劲。

　　沈眉是个喜欢数学的女孩，特别是这样低落的时刻，那些抽象的数学题目倒像知情识趣的老朋友一样安抚着她那颗受伤的心。

　　“小眉，来吃饭。”沈妈叫了女儿三遍，终于忍不住探头进来，看到沈眉正专心致志地画辅助线。

　　沈妈又骄傲又欣慰，跟沈爸念叨，“这孩子的学习真是不让人操心。”

　　沈爸笑得得意，“这就是遗传基因的强大之处，我那时候做物理题，也是不眠不休。”

　　吃过晚饭，萧远来电话，“沈眉，今天数学作业是什么？我忘记了。”

　　“两张卷子。”沈眉语气平淡，萧远这家伙，明知故问。

　　“你做了吗？”

　　“没有。”

　　“沈眉，咱们现在的年纪，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琐事。”萧远慢吞吞地说着，语气像深流的静水，“咱们一生不知道要遇到多少人，你怎么知道谁才是一起走到最后的人呢？”

　　“但是我做了五页华罗庚。”沈眉面无表情，她还没有凄惨到连学习都无心顾及吧。

　　“沈眉，你够狠！”电话那端的萧远开始笑起来。

　　周嘉宁也来电话，“沈眉，你犯不着跟李唯开生气，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不过就是个子高了一点、长得帅了一点、球打得好了一点罢了！”

　　“周嘉宁，你这是安慰我嘛……”沈眉笑，微微提高了声音，“放心，明天练球我一准儿去。”

　　沈眉生平头一回过了辗转反侧的一夜，早晨起来，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无精打采的人生气。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心又突突地疼起来，沈眉把牙杯里的水泼到镜子上，镜子里那个萎顿的人顿时淹没在一片水渍中。

　　李唯开也过了辗转反侧的一夜，他一直想着她从篮球场离去时泫然欲泣的神情。

　　不知道，她后来哭了没有……

　　李唯开看着卫生间镜子的自己，平时看起来挺顺眼的自己，今天怎么看怎么招人烦！

　　早训练结束，沈眉跟赵子衿说笑着走进教室。

　　李唯开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却见沈眉的眼睛都没往自己这边瞟上一瞟，不由咬了咬牙

　　看来心情还挺好……李唯开在心里跟自己计较，合着就他一夜无眠。

　　“沈眉，请教下这个题。”李唯开走过来，站在沈眉桌边，手里的数学卷卷成筒，轻轻敲着她的桌面。

　　“没空。”沈眉弯起嘴角笑笑，目光却不落到李唯开脸上，转头问萧远，“你后来华罗庚做了多少？”

　　“沈眉，那你数学卷借我看下？”李唯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牙齿咬得更紧，一双乌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沈眉不放。

　　“不乐意。”她歪过头，就是不看他。

　　“行，你厉害！”李唯开暴怒，转头气呼呼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在乎你！李唯开忿忿不平地想着，都没细究自己心里这个“在乎”的深意。

　　李唯开舒缓了一节课，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又巴巴地贴上去，“沈眉，我买了新游戏，你晚上带回家装起来玩玩看。”

　　沈眉俏生生地斜眼睨了他一眼，像看着空气，拉拉前面周嘉宁的衣服，“周嘉宁，我们去卫生间。”

　　说完拉着周嘉宁就出了教室，头都不偏一下。

　　“你……”李唯开的话不甘心地咽回肚子里，看着沈眉的背影，一点脾气都没了。

　　旁边的萧远笑了笑，拿着保温杯出去了。

　　这个臭脾气的丫头……

　　李唯开七窍生烟，边上有同学看着，偏偏又无可奈何，只好随手拿起她桌角的几本书乱翻。

　　这丫头……昨晚竟然做了这么多华罗庚！李唯开越翻越生气，难道就他一个人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翻到最下面的，李唯开已经快把自己气疯了，他恨恨地翻开笔记本，意料之外倒不是某门课的笔记。

　　她还会画画？

　　白色的纸上是好些素描肖像，一根根的线条，看得出她画得很用心，李唯开屏住呼吸翻了几页，是同一个人，基本上也是同一个角度。这人真帅，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李唯开心里微微一动，往自己座位的方向侧过头去。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李唯开默默放好她的书本，那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压在最下面。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只觉得胸膛里的心滚烫滚烫的，似乎从此以后都变得不属于自己了。

　　“李唯开，你行不行啊！”吴言看着李唯开二度吃瘪，一脸贱贱的笑。

　　被黑了脸的李唯开一看，马上正了正神色，改作狗头军师，“没办法，有些人天生就气场相克。”

　　天生气场相克？李唯开歪头看回到座位上做题的沈眉，谁克谁？

　　到这天放学练球的时候，李唯开终于想明白谁克谁了。

　　“沈眉，有农夫山泉吗？”男生训练结束，李唯开主动捅捅沈眉，一脸的渴望之色。

　　沈眉歪头看看李唯开，似笑非笑，白皙的手递过来一个绿色的瓶子。

　　李唯开看着那瓶绿茶，感觉自己汗都要冒出来了，她出的这个题目太坑，接，还是不接？

　　“我要不……还喝农夫山泉吧。”李唯开挠了挠头，巴巴地看着沈眉。

　　边上的吴言哀叹一声，这厮真是节节败退！

　　沈眉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歪着脑袋看李唯开，眉眼弯弯，流光溢彩。

　　李唯开心中忽然有什么轰然倒塌，生平头一回，他被一个人眼里的璀璨光华所捕获，为了那抹光华，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所有的一切。谁克谁？他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的问题，在这一刻忽然揭晓了答案。

　　“哎，笑了？”李唯开也笑，看着沈眉亮得摄人心魄的眼，“沈眉，我教你打球吧，你这个儿头，中锋合适。”

　　“练球这么些天，今天是李队心情最好教学态度最好的一天。”末了吴言总结，挨了李唯开一记农夫山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