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眉眼弯弯》寒江飞语

63、狮子山麓，星光之下（下）

　　李唯开和沈眉沿着草丛一直走，一直走，渐渐地远离了那团暖暖红红的篝火。后来沈眉不管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那晚她究竟说了什么，只记得有些吃撑了的她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胃渐渐就不那么难受了。

　　“李唯开，你听，这是鸟叫吗？”沈眉忽然停住了脚步。

　　草丛深处传来啾啾啾的鸣叫声，脆生生的，带着欢快的节奏，还挺好听。

　　“是虫子吧，鸟的声音应该比这个大。”李唯开也站住，仔细听了听。

　　“这个虫子，叫得好像唱歌一样，真好听。”沈眉笑吟吟地望着李唯开，“在哪个方向啊？咱们去找找看。”

　　“要闭上眼睛才能分辨出方向。”李唯开闭上眼睛，仔细侧耳倾听。

　　沈眉还睁着眼睛，目光却直直落在李唯开脸上。少年的脸在月光下那样轮廓鲜明，剑眉英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勾勒出让她无比迷醉的弧度。是的，她这样的迷醉，看在眼里，放在心间，诉诸笔头。

　　沈眉呆呆地看着李唯开，心中夹杂着淡淡甜蜜和苦涩，那是初恋的味道。

　　李唯开忽然睁开眼，墨潭一样的眼瞬间就捉住了沈眉的目光，让她猝不及防，无处逃遁，几乎把所有的心事暴露在少年锐利的目光下。

　　“我……我也听听。”沈眉慌忙闭上眼睛，翕动的睫毛却出卖了胸膛里狂跳着的那颗心，满耳朵里似乎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哪里还听得到虫鸣声。

　　李唯开静静看着沈眉，心里不觉好笑，这丫头，心虚得连眉头都在微微发颤。再细细回忆方才睁眼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双眼亮得令他心悸。李唯开的胸膛里忽然涌动着一阵又一阵的热意，低头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为什么，就想到第一天扶着她去医务室的情景。

　　李唯开看着沈眉的手，忽然就想去牵起来，放在自己手心，再也不放开。

　　星光下鸣虫还在演奏者妙不可言的协奏曲，李唯开看着如水月光映照下的沈眉，终于在怦怦的心跳声中伸出了自己的手。

　　刚伸出手，甫未碰触，就听边上草丛里一片喧哗和嘈杂。

　　沈眉和李唯开同时转过头，看到萧远几个人正扒开草丛看过来。

　　“咦，你们怎么在这？”草丛间的周嘉宁目瞪口呆。

　　“沈眉，你不是吃撑了吗？不是不想探险吗？”吴言不怀好意地笑着，“孤男寡女……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们说这边有野猪，没想到是你俩。”赵子衿胡言乱语着，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萧远。

　　月光下萧远的脸很白，方才的一幕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久久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星光下是他们面对面站在草丛中的样子，沈眉仰头闭着眼睛，不难想象闭眼前她是用怎样的眼神怎样看着他。

　　李唯开伸出手，似乎就要牵起她的手，近在咫尺。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远在那一瞬间使劲儿拨开了面前的杂草，故意弄出很大声响。

　　“你们才是野猪！”沈眉白了赵子衿一眼，“我们……我们在听虫子的声音。”

　　李唯开转过头看着沈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不是应该学电影里爆粗口骂句“shit”？

　　一伙人说笑着回到篝火边上，萧远拿出一副便携式围棋，伸手招呼沈眉，“沈眉，来下棋。”

　　“围棋啊，找虐，我不下！”沈眉摇头，“我爸就是个臭棋篓子，教出来的我还不如他呢！”

　　“我来下。”李唯开在萧远对面坐下来。

　　“你会下棋？”萧远看着李唯开，将信将疑。

　　“没人规定学习成绩不好的人不能下棋吧？”李唯开抓了一把子，放在手心，扬眉看着萧远。

　　沈眉他们四个人在边上开始打升级，嘻嘻哈哈的，一直打到老田来催他们进帐篷睡觉。

　　萧远和李唯开一盘棋却还没有下完，四个人就又围在边上观战。

　　“沈眉，他俩谁赢了呀？”周嘉宁问，围棋她是完全看不懂。

　　沈眉仔细看了半天，也陷入了迷茫，“很细很细，要收完官数了才知道。”

　　“李唯开你这么厉害！”吴言不由地咂舌，“萧远是可弘毅围棋校队的主力，那你岂不也是校队水平？”

　　对弈的两人不理会边上的议论，眼睛都紧紧盯着棋盘，沉思不语，这场鏖战对谁都不那么容易。
　　萧远思量许久，落了一颗子，很凶的一手棋。

　　李唯开似乎有些意外，想了想，忽然抬头看了沈眉一眼，似笑非笑，细长的手指拈着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他回的这手棋，沈眉完全看不懂。

　　收完官，一数，李唯开输了三颗子。

　　“萧远，厉害！”李唯开对输赢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跟萧远点了点头，又伸个懒腰，看看腕间的手表，“都十一点了。”

　　萧远只是笑笑，静静地收着棋子。

　　草草收拾了战局，少年们各自爬进各自的帐篷。

　　“李唯开，你刚才跟沈眉干嘛呢？草丛里？”吴言笑得贼兮兮，从背包里摸出两罐啤酒，扔了一罐给李唯开。

　　“真没干嘛。”李唯开捏着啤酒罐，意兴阑珊。

　　他是想干嘛来着，不是被打扰了嘛。

　　又想：如果刚才牵起沈眉的手，她会怎样反应？

　　“其实沈眉这姑娘挺不错的。”吴言献计献策，“兄弟，加把劲儿，你觉不觉得萧远也喜欢她？”

　　李唯开撇撇嘴，以前还不确定，可今天这盘棋一下，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萧远从在草丛里看到他们，目光就一直很冷，方才那手棋很凶，却是一手无理棋。

　　李唯开喝了一口啤酒，想着月光繁星下沈眉白皙的面庞和微微翕动的睫毛，心里那根弦像被什么拨动着，

　　萧远喜欢沈眉？他早看出来了！那也要看……沈眉喜不喜欢他！

　　另一个帐篷里，沈眉和周嘉宁躺在睡袋里聊天。

　　“沈眉，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周嘉宁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眉，眼神中似有烦恼之意。

　　沈眉想了想，想起方才在星光下看着李唯开的感觉，“就是总忍不住想去看他，看着他时觉得，时间如果能一直停住就好了。”

　　是的，如果可以，我就想这样一直看着你。

　　“沈眉，我好像喜欢上赵子衿了。”周嘉宁把头埋在薄毯里，声音闷闷的，“我就喜欢跟他在一起。”

　　可那猪头偏偏是个没心没肺的，好像跟哪个女生都挺好，特别是沈眉！

　　周嘉宁叹息了一声，无限惆怅。

　　沈眉隔着薄毯拍拍周嘉宁，“我表妹教我的，仔细观察……”

　　“怎么观察？”周嘉宁掀开薄毯，热切地看着沈眉。

　　“我也没什么经验，不过我表妹说的，如果他喜欢你，你是感觉得到的。”沈眉翻了个身，眼睛盯着头顶上方帐篷的布料。

　　沈眉今天其实忽然有了一点感觉，虽然遥远，虽然模糊，但在星光下他们目光碰触的那个瞬间，在他递给她两串鸡翅的瞬间，在他拈起白子看向自己的瞬间，沈眉感觉到了。

　　目光看着帐篷外隐隐约约的火光，李唯开就在边上的帐篷里，沈眉忽然觉得思念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