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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辞樟坐在副驾驶，嘴巴气得翘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苏越和系上安全带，扭头对她说：“好啦，别想这么多啦，待会儿给你买牛奶布丁吃。”
贺辞樟“切”了一声，低头给自己扣安全带，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迟疑道：“那，要草莓味的。”
……
原本打算将贺辞樟送回贺家就离开，结果到了地点贺辞樟死活不肯下车。
苏越和说：“你不回去，难道要回我那？”
贺辞樟点点头，“当然啦，我们同床共枕十几年啦，没有你我会睡不着的！”
苏越和奇怪道：“那这些天你是怎么睡的？”
贺辞樟想了想，突然对自己回到父母家生活产生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地方，还能安然无恙地待了那么多天。
想到这，贺辞樟更不愿意下车了，她看着苏越和，目光透着祈求，“快带我回家吧。”
苏越和只当她是在耍小脾气，像是哄小孩一样，“别闹，快回去吧，我明天还要去出差，待会儿还得回去收拾行李。”
贺辞樟满脸不情愿地被赶下车，看着苏越和绝尘而去的车子，不满道：“什么世道？出差都不和我报备了。”
想了想又自言自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一向舍不得和我分开，出差这种事都交给助理做的，我就失个忆，怎么连老婆都留不住了？”
可惜，她这些话苏越和一个字也听不到，反倒成了她一个人的碎碎念了。
进门后，贺母也在收拾行李，贺辞樟惊讶道：“妈，你也要出差吗？”
贺母抬头望了她一眼，说：“出什么差？老娘我要去旅游！”
贺辞樟惊讶问：“旅游？你一个人？”
贺母说：“当然不是，和你大哥大嫂一起，去瑞士。”说完，她戴上围巾，展示给贺辞樟看：“这个是小苏送的，搭这个衣服好看吗？”
贺辞樟看着贺母花枝招展地转了半天，这才想起来重要事情，连忙说：“妈，我恢复记忆了，我记起越和是谁了！”
贺母满心欢喜地等着她夸奖，一听她说起这个，随口道：“你怎么还不消停，前天不还是拽着医生治病，今天就不治而愈啦！”
贺辞樟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在不断提升，“妈，连你也不相信我？”
贺母立即道：“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贺辞樟犹豫道：“那我回去和越和住可以吗？”
“当然可以。”贺母想她和贺父去旅游，还不如把贺辞樟打包丢给苏越和，“不过你得和人家小苏商量。”
贺辞樟头疼道：“我商量了，但是她不信我恢复记忆了。”
贺母又挑了件米色羊绒衫，披在身上说：“那就编呗！编好了她就信你了。”
“我编过了——不是，我什么时候编了？”贺辞樟猛然抬头，看着贺母，“妈，说白了你还是不信我！”
贺母心思根本没放在她身上，只一个劲问她，“这件呢？是不是好一点？小苏眼光还是不错的。”
贺辞樟生无可恋地转过身，默默地上楼了。
天杀的，这完全不是她想要的恢复记忆后的样子！一点都不美好！
果然祈祷神马都不可信-_-||-_-#
…………
一月中旬，贺辞樟忙着准备论坛会议，直到会议最后一天，她给苏越和打电话，“明天我参加的论坛就结束了，有颁奖仪式，你要来看吗？”
苏越和有些惊讶，“你还有颁奖活动？怎么没和我说？”
贺辞樟问：“说了你能不出差吗？”
“不能。”苏越和说，“不过我可以延迟。”
苏越和看了眼行程表，问道：“没有人陪着你吗？”
她这一问一下子戳到贺辞樟委屈的点上，“爸妈旅游去了，二哥陪小枫参加冬令营，三哥忙着哄他老婆孩子……”
苏越和瞬间会意：“……那，我回去？”
贺辞樟顺溜地接上话，“太好了！几点飞机？哪个机场？我去接你？”
苏越和：合着半天就等我回去呢……
苏越和解释：“等我把这边工作结一下，你好好准备颁奖，我会去看你的。”
贺辞樟终于开心了，对着手机诉说思念，“快回来吧！我一天见不着你，就茶不思饭不香的。”
苏越和：“……前天视频的时候你不是还吃了两碗饭吗？”
…………
H大这时虽然冰天雪地的，却充满着欢乐气息，原因之一就是学生考完试，即将迎来轻松愉悦的假期。
之二则是压/榨师生数天的论坛即将结束。
苏越和刚进入会场，就见贺辞樟已经等在楼梯口。
贺辞樟也看见她，上一秒还略有些淡然的面容立马绽放出笑容。
大厅里暖气开的足，贺辞樟也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简单披着褐色长款羊毛衫，显得整个人又高又瘦。
苏越和熟练地给贺辞樟理了下袖口，将她腕上的手表露出来，一边说：“看着时间，别每次说两分钟就急着溜下台。”她给贺辞樟比划手指，“至少得三分钟。”
贺辞樟看着苏越和低垂的眉眼，忍住想亲上去的念头，说：“不会的，今天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苏越和笑了笑，忽然又好奇地问：“我要是不陪你，是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贺辞樟摇摇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只为你一人而准备的惊喜。”
这时有老师叫贺辞樟的名字，苏越和连忙拽了下贺辞樟的衣服，悄悄说：“每天和你在一起就够让我惊喜啦！”
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快去吧！加油。”
听她说完，贺辞樟镇定地点点头，转身快速离去。
而苏越和却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样，连句‘谢谢’都不敢说，耳朵倒是红的快。
待候场席坐定，邢教授一脸奇怪地看着贺辞樟，问：“你老是笑什么？怪诡异的。”
贺辞樟“咳”了下，不承认，“我没笑。”
邢教授无语道：“要我给你找个镜子吗？”
贺辞樟瞪他，“我就算笑，也不是冲你笑！”
邢教授：“…………”
…………
苏越和在观众席几乎要睡着，待贺辞樟快上台时，有人推了推她，问道：“请问你是叫苏越和吗？”
苏越和点点头，问道：“怎么了？”
那人将一个信封交给她，“这是贺教授让我给你的，她让你等她致辞结束时再拆开。”
苏越和摸着信封，好像有个凸起的盒子，但又很轻，她刚要问里面是什么，再抬头，那人已经没影了。
她扭头看向台上，贺辞樟站在主席台，一脸平静。
从苏越和这个角度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贺辞樟变得内敛不少。
相貌上绝对挑不出毛病，气质上…在一群中年发福的教授之间，自然更加惹人注目。
至于这些年贺辞樟一直被誉为“高冷女神”也就不奇怪了。
而今天的贺辞樟很奇怪，领完证书迟迟不肯下台，霸着讲台，要同学们提问题。
观众席沸腾了一会儿，贺辞樟未婚的情况大家一直了解，她这么要求，不少同学都开始想问题，至少给这位挂科率奇高的教授一个下马威。
一个大一的男生被同学怂恿着站起来，向贺辞樟提问：“E=MC^2是爱因斯坦的一个关于原子碰撞的公式，在性别差距极度不均的理科生中作为告白公式广泛应用。”说到这句，底下学生顿时笑声一片，等声音小了点，他继续说，“这是因为，爱情本身是一场核爆炸，所以基于这样的观点，您认为理科生应该怎样看待爱情？”
贺辞樟看着他，推了下眼镜，说：“关于你这个问题，我也可以用爱因斯坦的名言回答你——‘当你被爱情绊倒，你很容易就重新站起来了。可是当你坠入爱河，你几乎再也没有可能重新站起来’，对于爱情，我只能说，顺其自然，佳偶天成。”
她说完这句话时，明显向苏越和这边望了一眼，几秒后，她接着说：
“另外，我认为告白还是采用直观一点的方法，因为女生更愿意依靠感官，比如说——”
说到这，贺辞樟停顿了一下，遂低头在电脑敲了几下，很快，大屏幕上呈现出一个坐标系出来，很快，中间的圆弧画了一个心形曲线。
观众席下面有其他院系的学生，纷纷躁动起来，也有数学系的同学说了一句“笛卡尔的心形线”。
贺辞樟微笑着作了总结，“物理学理论的本质是数学框架，物理系的学生也不妨去试一试。”
话毕，有同学还要举手问，贺辞樟突然正色道：“你们没有机会了，现在该我发言了。”
全体同学：“？？？”
贺辞樟轻咳一声，说：“因为我的大脑无故旷工，现有一封迟到的情书未发出。”
说完，“啪”的一声，全场灯光熄灭。
同学们再次沸腾，“情书？贺教授？这两者能有什么关联？”
而后台的某处，赵主任火急缭绕地找到设备组，“怎么回事？小贺在搞什么！怎么还不下来？”
设备小哥正好奇地望着台上，这时回头说：“贺老师把投影仪的设备都连她的电脑上去了，我们现在也控制不了。”
赵主任：“……所以你现在就没事人似的看仪式？”
设备小哥摊摊手道：“反正也快结束了，不如看看贺老师要搞什么幺蛾子。”
而主席台上的上空，忽然间闪现出像星星一样的光亮，慢慢的，一颗，两颗，逐渐演变成繁华星空。
再然后，繁星褪去，无数颗星球汇集过来，集合成五彩斑斓的宇宙运行图。
贺辞樟认真地划着屏幕，空中的星球顺着她的指尖划动，汇成一条星河。
忽然一只白鹤展翅飞来，带着星光留彩，最后停留在星河的一边。
贺辞樟这时候说：“这世上有一只独特的白鹤。”
接着银河另外一边，先是树干，再是蓬松出现的叶子，一颗香樟树拔地生长，白鹤闻风而动，跨越银河，向香樟树的方向飞去。
“这只白鹤，因为一颗树的挽留，不管前方有多么合适她的栖息地等着她，她也只会去寻找她所热爱的那棵香樟树。”
“那棵，仅仅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香樟树。
而那颗香樟树，哪怕淡忘了记忆，也会在原地等着她的到来。”
白鹤栖息于树下，周遭风景散去，只剩下一鹤一树，在虚无缥缈的星空中彼此依偎。
贺辞樟声音平稳而柔和，“因为她，只愿意做一个人的香樟树。”
隔着长长的距离，贺辞樟怔怔地望着苏越和，“所以，我把这封情书，叫做——‘白鹤不辞，越河于樟’。”
苏越和静静地看着台上，看着深情凝视的某人，忽然笑了。
她笑得温柔克制，眼睛却红得格外明显。
时光好像忽然穿梭到十几年的那一天，她们突发奇想去的那个教堂，贺辞樟的宣誓词坦诚而又浪漫：
有人求千金富贵，有人求前程似锦，我只求，在余下的人生里，都有你作陪。
自即日起，我爱你，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而手中的信封里，是一条项链，挂坠是一个透明的晶石，里面一颗小小的香樟树。
苏越和知道，贺辞樟一定还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项链，在那里面，也一定是一只鹤。
…………
散会后，贺辞樟从后门溜走，与苏越和汇合。
苏越和等她一出来，就抱住了她。
贺辞樟冲她俏皮地眨眼睛，“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
苏越和看了她一会儿，问道：“那个提问题的男生是不是你找的托？”
贺辞樟：“…………”
她牵起苏越和的手，“拜托，苏小姐，请正式一点！”
苏越和笑得眼睛弯起，随后问道：“何时记起我的？”
贺辞樟嘴角直翘，却故作委屈，“那天上课就想起来了，结果某人一直不信。”
苏越和笑着辩解：“我那是因为太喜欢失忆的贺辞樟了，一时没认出你来。”
贺辞樟揽着她的肩膀，说：“没关系，白天我来陪你，晚上再让那个贺辞樟来找你。”
苏越和被她说的脸上发热，“别闹。”
这时苏越和的手机“嗡”的响了一声，她连忙低头看消息。
贺辞樟在一旁问：“怎么了？”
苏越和摇摇手机，说：“我刚才把你的颁奖视频发给爸妈，我妈让我别发这乱七八糟的，她又看不懂，她问你怎么时候去吃饭？”
贺辞樟笑了笑，挑眉道：“巧了，我妈也在说，你下次来我家能不能和大嫂一样改口叫她‘妈’？”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校园里零零散散没有几个人，贺辞樟拉着苏越和，在雪上认真地留下脚印，她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爱你。”
苏越和静静地看着她，说：“我知道。”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