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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辞樟刚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客厅里闹哄哄的,大人小孩都聚在客厅,饭菜的香味从饭厅传来。
贺母从门口走过时看见她,停下脚步:“又跑哪去了?一天到晚见不着人,你再晚会儿就赶不上饭点了。”
贺辞樟摸摸鼻子,低头四处找纸,找到纸盒后抽了一张纸往楼上走,一边说:“没去哪。”
贺母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撇撇嘴,“还不是去找小苏,还跟我藏着掖着,当我不知道?”
贺辞樟走进房间里,从窗户那里看到院子正门前空空如也。
可刚刚苏越和清冷的声音还萦绕在她耳边,“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从另一面想,我拥有着这一生中最珍贵、最幸福、最独一无二的记忆,而这些,都是你所没有的,这就是它的独特性。”
大概晚上吹了冷风,贺辞樟脑袋还有些昏沉,她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望着窗外模糊一片的风景,内心深处却在祈祷——“请让我恢复记忆吧。”
几分钟后,贺辞樟从楼上下来,不过两层楼梯的路程就打了三四个喷嚏。
贺母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贺家大嫂在一旁说:“着凉了吧这是?我这还有双胞胎的感冒药,待会儿吃一下?”
贺辞樟一听药立马摇摇头,皱着眉道:“没事的,待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因为今晚是元旦,贺家人都没把贺辞樟的异样当回事,毕竟她没有挑三拣四的就是万幸。
结果后半夜贺辞樟就发了高烧。
贺家人全员出动,忙着给贺辞樟物理降温和联系医生。
贺母也跟着忙前忙后的,还一边自责道:“作孽哦,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她难受。”
贺二哥感叹,“我说小妹怎么不嫌我们吵,这是在憋大招呢。”
贺父见他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气得瞪他一眼,贺二哥连忙说:“你别生气,医生待会儿就到了。”
兵荒马乱的一直到清晨,贺辞樟的高烧才降了下来。
贺家人全体成员集体松口气,并且达成共识:以后绝对不听贺辞樟的,她说没事那就肯定有事!
早上医生过来给贺辞樟复诊,发现她还有些低烧,伴随感冒症状,于是给她开了点药,让她好好在家养着。
结果神志不清的贺辞樟硬抓着医生的衣服不松手,嚷着让他给看看能不能把失忆一齐给治了。
请的这位医生是退休的老中医,也是贺父的好友,见贺辞樟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没睡醒,便安慰地拍拍她的被子,“辞樟啊,好好修养,身体很快就会好了。”
贺母在一旁听着,一直没说话,等医生离开了,才坐到贺辞樟床前:“你这又是发什么神经?那天在医院里你不也听到了,我还带你去做了次全身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忘了小苏而已。”
贺辞樟气得埋在被子不出来,声音闷闷的:“什么叫忘了小苏而已?你们都记得她,凭什么就我忘了她!凭什么!”
贺母见她这样既无奈又心疼,一时间忘了持反对态度,反倒是安慰她,“辞樟,你这样想,说不定这是上天给你们的考验呢?测试一下你对小苏的感情有多深。”当然如果不深的话那就好办了,好吧到这一刻贺母还想着留后路。
贺辞樟难以理解:“这种测试真是恶心又无聊,我爱苏越和,用得着向谁证明?”
贺母:“……”好吧,看来你还挺清醒的,还是一个人待着吧。
…………
而苏越和正在公司这边给模特试衣服,忽然接到贺母的电话。
她奇怪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点开了通话键,“喂?阿姨?”
贺母那边声音慈祥又温和,“小苏啊!那个你现在忙不忙?”
苏越和看了看剩下的衣服,说:“还行,怎么了?”
贺母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半天,都没说话,要不是屏幕一直亮着,苏越和都要以为她挂电话了。
实际上,贺母那边呢?是这样婶儿的——
贺母举着手机,一脸不耐烦地催促贺辞樟,“快点,手机接通了,我怎么说?”
贺辞樟裹在被子里,揉着头发,思索道:“这样,你说我生病了,想见她。”
贺母刚要说话,又被贺辞樟打断了,“不行不行,这样太明显了,越和知道了会心疼的。”
贺母:“………………”就没见过这么大言不惭的人……
贺辞樟立刻说:“我生病就不要强调了,就说我想邀请她来我们家吃饭。”
贺母扭头对手机说:“越和啊,辞樟今天生病了,她想邀请你来我们家吃个饭。”
说完回头一看,贺辞樟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贺母淡定道:“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她选择听哪个就是她的事了。”
………………
半个小时后,苏越和匆匆赶来。
贺辞樟缩在被窝里,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虚弱可怜。
苏越和见她这副模样,果然开始担心起来,“怎么忽然病了?昨天还好好的,是不是在我家的时候就着凉了?”
贺辞樟脸色潮红,却安慰道:“别担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苏越和用手摸摸她的额头,又探探自己的,说:“这么烫,怎么能说没事?”
贺辞樟刚要说话,这时贺母推门进来,一脸无语地将药放在桌子上,对苏越和说:“别被她骗了,烧都退了,她现在好着呢!”
说着又扭头看贺辞樟,“啧”了一声说:“别捂了,再捂就出汗了。”
实际上贺辞樟已经有些热了,被贺母这么无情的拆穿,只好探出身子,靠坐在床头,坦言道:“是我想见你。”
苏越和一瞬间哭笑不得,撸了下她的头发,说:“我不在这儿呢。”
贺辞樟立刻得寸进尺,“那就别走了,留下来一直陪着我吧!”
苏越和望着贺辞樟,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贺母见她俩这副眉来眼去的样子,简直没眼看,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苏越和坐在床边,说:“你想吃些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贺辞樟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一折腾,反倒有些饿了,只是一直没什么胃口。
她想了想,说:“我以前生病了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苏越和说:“那就冰果吧!”
贺辞樟问:“什么果?”
苏越和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将杯子递给她,“保密,把药吃了,我就给你做。”
贺辞樟低头看了眼药丸,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水杯。
…………
楼下,贺母正在揉着面团,做南瓜饼,她看见苏越和拿了袋果冻和草莓干进来,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这是做什么?”
苏越和扬了下手里的袋子,解释道:“给辞樟做个她以前吃过的甜品。”
贺母点点头,又问了句,“感冒了能吃这个吗?”
苏越和一脸笑意,打开袋子向她示意道:“她吃不了多少,以前每次生病都吵着要吃又甜又冰的,我就用草莓干和葡萄干替代,再放点山楂粒,铺在果冻上,她最喜欢吃,又不伤胃。”
贺母见她做得顺手,忍不住赞叹道:“还是你有办法,我这老四小时候生病吵着要吃冰淇淋,病也拖着不好,我和你叔叔一直没办法。”
苏越和制好甜品,回头冲她狡黠一笑,“所以才叫‘冰果’。”
…………
再上楼时,贺辞樟已经披着衣服坐起来,面前摆放了一本书。
苏越和将碗递给她,说:“生病了就歇歇,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贺辞樟将书拿开,看着她说:“不看书也行,你给我讲故事吧。”
苏越和瞥她一眼:“多大了还听故事?”
贺辞樟纠着故事不放,“给我讲我没听过的…我们以前的故事。”说完连忙又补充一句,“一定要浪漫一点的。”
苏越和笑了,“哪有你先挑的道理?”
贺辞樟一副“我是病号我做主”的模样,催促道:“快说快说我要听嘛!”
苏越和无奈举手投降,“先说好,不准撒娇。”
…………
其实苏越和和贺辞樟在国外结婚是个偶然。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们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是对她们来说,结婚证只是一张纸而已,远远不能为她们之间的感情作证明。
萌发结婚的想法是在英国留学的第一年。
事情起因于一句话,那天,苏越和约着贺辞樟出去划船,地点就在她们学校里美丽的天然湖。
那时正是落叶纷纷的秋季,湖面倒映着斜阳,她们顺着潺潺流水划过拱形桥,划到湖中央时,贺辞樟看着水面,忽然说:“倘若我们老之将至,我希望我们还能这样惬意,哪怕死后如同这落叶一般随波无踪,至少我有最幸福的时刻。”
苏越和正无聊地拿着柳条划着水痕,闻言看向她,似乎在体会她话中的意思,“现在就想身后事了,以后可没有人记得我们。”
贺辞樟无畏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们记得彼此就行了。”
苏越和被她勾起兴致,“那这样,以后我们的墓碑,就写上我们的的名字。”
两个年纪轻轻朝气蓬勃的女孩这时就已经讨论那么久远的事情,甚至讨论到墓志铭写什么,好像她们会一直这样携手同行下去。
可她们又像是在谋划人生的一件大事,那么郑重其事。
下了船,苏越和忽然提议道:“辞樟,我们去教堂举办婚礼吧!既然你我都已经成年,那就让我们为自己做一次主,将自己交给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贺辞樟有些惊讶,很快弯下腰,做了个绅士的伸手动作,“遵命,我的爱人。”
因为是突发奇想的举办婚礼,苏越和更不愿惹人注目,于是两人敲定,提前预约一个郊外乡村的小教堂举行婚礼。
她们的牧师是个很慈爱的人,同意为她们空出一点时间,单独为她们举行一场独特的婚礼。
为此,苏越和亲手设计了结婚礼服,虽然低调成婚,她还是细致地赶制了两套婚纱,甚至还做了套白色披风,颇有股英伦风格。
那天下午,贺辞樟雇了辆马车载着她们去乡下。
令苏越和印象深刻的是,贺辞樟专门为此规划了路线。
贺辞樟希望,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她的美丽新娘可以看到落叶铺满的乡间小路,可以穿过一排树木,感受穿过树杈的阳光,在身上撒下斑斓的树影,可以看到路边的河流延伸到远方,像是要渗透她们无限风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