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八年春》子山赋

1、第 1 章

　　时间：张温成的郡君-才人生涯前后吧

　　人物：

　　鸾娘，没有外挂的女主emm

　　贾婆婆，鸾娘的养母、宋宫里的宫人；

　　沈昭仪，宋真宗遗妃，只是那会轻易不称太妃，应该还是叫昭仪。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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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宫人卷帘，鸾娘踱到门前，方知阁外都添上了一层银妆。这是东京今年第一场大雪，鸾娘喜得跑到廊下淘气，连踩上数个脚印子。月娥忙拿着斗篷追在后头，她才停下。

　　往前数年，她都是很怕冷的。每逢冬日炭火不足；若是玩雪，湿了衣裳便再没有换的，哪里还有这样的闲情。

　　现在不一样了。用贾婆婆的话说：“月钱两万七，什么买不来？你还心疼一双鞋子做什么。”

　　这厢正玩耍着，贾婆婆便从西面来了。她如今依然在沈昭仪处侍奉，经手的琐事却比原来少上许多，沈氏也许她常来看望养女。

　　鸾娘看见贾宫人自然欢喜，忙请她阁中坐。贾婆婆鼻尖通红，进屋便笑了：“你这里倒比昭仪阁还暖和。”

　　鸾娘面上得意，嘴里却道：“沈娘子阁里宽敞，我这儿不过地方小罢了。”

　　贾婆婆与她说着顽，鸾娘知她是从不空走一趟的人，看了月娥一眼。这婢子纵不乐意，也不敢带出一丝颜色来，到一边装了满满一篮东西。这都是官家连日的赏赐，鸾娘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贾氏也透出一点儿话风：“官家许是要抬举你家里人啦。”

　　鸾娘心里一咯噔：“不会的吧。”

　　贾氏看她头一低，就知道养女在想什么。“这是好事呀，你怎么就不欢喜呢。”

　　“我家里哪有什么人，”鸾娘的声音低了，“那样的娘、那样的阿叔，您要我去认么？”

　　贾氏怜惜道：“你想立起来，没个娘家人可是不行的呀。谁当你臂膀？谁当你左右？”

　　鸾娘暗道，难不成那一家子人也能扶得上墙。她看着贾氏，迟疑道：“你呀，我不是有娘么。”

　　“又说浑话了，”贾氏只怕养女翅膀硬了便忘了她这号人，这话受用极了，却也只能笑骂，“我是没根没底的人，哪里当得什么靠山。”

　　那寻谁呢？鸾娘想出了神。沈昭仪？她素来待谁都淡，进宫数年，沈家也不成什么气候了。官家？他要关照的人实在太多了。

　　贾氏见她不说话了，也安静了下来。

　　次日往沈昭仪阁里叨扰，沈氏说得更透彻了：“宫里这么些个娘子，除了你，哪个还与张家相干？再不好也是你娘家人，过去是过去，如今他们不捧着你、还能捧着谁呢？利字当头，没谁跟这过不去呀。”

　　她到底读过书，也拣着好听的讲：“文明冯太后当势，关系再差的弟弟都叫回来撑场面了。”

　　贾氏在旁也道：“宫里还有你两个姑妈呢。”虽然真庙的大小张氏都是几十年的透明人，这会倒被人想起来了。

　　鸾娘自懂事起便无人教她，只贾婆婆教她识些字，听沈昭仪讲讲宫闱旧事。她的聪慧是一次次练舞鼓瑟中学来的，没有少吃苦头。沈氏越说，她越想起那些人前卖笑、人后咽泪的日子。再也不要过了。

　　“儿想通了，”鸾娘想得极快，“最好要我自己与官家提这一桩事。我毕竟多年未见母亲，如今不知她音讯，若不去寻她，如何能尽这孝顺之心呀。”

　　沈昭仪抚掌笑道：“这就对了。”

　　鸾娘既敞亮又悲凉，一时竟不知自己受宠是好还是不好。曹氏和阿叔真也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