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犬法则》Esther_

22、第 22 章 松冈清说话

　　松冈清说话的时候没想过认真给钟阳上课。然而尝试几次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补习也许是最适合他们的约会形式之一。

　　钟阳上午带着课本和练习册过来，松冈清看着他做作业，自行批改一遍他的essay——往往在过程中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补习完他们在周围随便找一家餐厅出去吃饭，兴致来了就买食材回去做。吃完饭他们有时会在一起看电影，松冈清本着提高钟阳词汇量的目的，往往选台词多的严肃影片，钟阳看到一半睡着了，被他一巴掌打在后脑勺。

　　十次里有九次钟阳会老实听话，剩下一次他恼羞成怒。扑上来和松冈清滚做一团。松冈清在这种时刻由衷觉得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虽然技巧不足，但是热情爱意似火，足以弥补一切缺陷。

　　“在一起”快两个月，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仍然少得可怜。松冈清掌握关系的绝对节奏，钟阳茫然并盲目地追寻他的节奏。从外人的角度，他们不像一对情侣，松冈清却对现状相当满意。钟阳没有经验，他比他好不了多少。他自己十七八岁的恋爱惨淡收场，后来又经历了肖凤台。松冈清悲观地想，也许他已经失去了开始一段正常关系的能力。

　　只要自己舒服就行了。等钟阳终于受不了，会自然而然地离开他。他没什么负罪感，毕竟自己屈尊降贵，给钟阳改了这么多篇essay。

　　钟阳有苦说不出。松冈清起初提出补习的时候，他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以为会是电影电视剧里那种温情脉脉，甚至尺度略大的“补习”。摊开书之后他才发现，松冈清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简直是六亲不认。他终于亲身体会到钟灵口中所说：“他也没有怎么批评我，冷冷地看着我，指出我错误的样子，就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可比林家乐厉害多了。

　　然而连槽也不能跟林家乐吐。松冈清三令五申，不能再跟林家□□露任何事。周日他们依然来松冈清家里拍摄，林家乐是个识时务的人，摄影结束就自动收拾东西走人，不再问钟阳要不要一起回家。

　　钟阳很愧疚，觉得自己见色忘义了，要请林家乐吃烤串。林家乐拒绝了他。

　　“就应该这样。”林家乐的声音似乎有点酸：“留点时间跟他打电话吧。”

　　钟阳大为感动，因此对林家乐的灵魂追问无地自容。“不过我确实好奇”林家乐的眼神很真诚：“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你们在一起之后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他略带歉意地笑笑：“我……也不是特意要八卦，就是关心你。毕竟看你一路追他追过来，你那么用心。我不想你难过。”

　　钟阳张口结舌半天，末了长叹一口气：“唉，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但是，还挺好的！”他怕林家乐对松冈清有想法，慌忙补充：“虽然跟我之前和妹子相处的经历确实不太一样吧，但就各方面都……还可以。”

　　看着钟阳脸上浮起红晕，露出罕见的忸怩神情，林家乐是真的不想在追问下去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钟阳期末考试超常发挥，结合显著提升的小作业表现，终于获得人生中第一个文法课a-。松冈清对此相当不满，认为钟阳在他的计划中应得a+，然而钟家家长们已经欢欣鼓舞。庆幸钟阳浪子回头了。

　　钟大春跟老婆偷偷商量几天，决定给钟阳制造一个他并不需要的惊喜：送他暑假回四川探亲。

　　“我不要回切。”钟阳一口拒绝了。

　　“你个瓜娃子”钟大春热脸贴冷屁股，恼羞成怒：“机票买好咯，你想回也得回，不想回也得回。洋牛奶喝几年了不起咯。莫要忘记了你一辈子都是中国人！”

　　仿佛当初死活把钟阳拎出国又一心盼着钟阳移民定居的人不是他。

　　钟阳垂头丧气地跟松冈清说了，没想到男人竟然与钟大春殊途同归：“你是不是几年没回去了？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你的根基在中国，别和家乡断了联系。”

　　“不是这个问题！”钟阳一跺脚：“我在四川得住上个把月呢。你，你就不想我么？”

　　松冈清哑然：“你在四川和在伦敦有什么区别吗？我们现在也不过周末见面而已。”

　　“还是你上着上着课发现英语文学挺有趣的？”他试探道：“我布置点作业给你？下学期要准备ps了，你是该巩固提高英文书写水平。”

　　钟阳很失落，但松冈清不为所动。顺从着钟阳的意向，表现出不舍是容易的，但他没理由配合着钟阳矫情。他二十九了，不是十年前与爱人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的小年轻。当今社会通讯系统高度发达，他是真心觉得，钟阳在与不在，对他的生活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