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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跨服交流,超级加辈 远方海平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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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海平面,半轮圆日缓缓升起。
以朝日为中心,万丈金光逼退了天幕中独属于夜晚的晦暗,只在离太阳稍远的地方渐变为一片绚烂橙红的霞色。
我一夜未眠,精神却很好。
正喝着刚开的椰子瘫坐在沙滩上赏景。
“唔,说起来有好多年没认真看过日出了。”
仔细想来,似乎从离开玛丽乔亚开始,母亲亲自教授给我们的文学课中,朝阳作为意象所代表的“希望”便再也没出现过。
只剩下我和弟弟用沾满鲜血的手一点点撕开夜色,用满是水泡的脚一步步走出阴霾。
自此,日出在我们心里,仅余下“一天的开始”这一最浅显易懂的代表了。
……
不知道是不是清晨的风尚带着从深海翻出来的凉意,他们抚过大衣上那些粉色的羽毛时,亦不小心惊醒了海滩上昏睡的金发国王。
墨镜早在昨夜的斗殴中不晓得碎到哪里去了,看情况很难留下全尸。
于是当多弗朗明哥睁开眼睛时,阳光正好直直射进他眼里,硬是让他原本久睡恍惚的神智…嗯,更恍惚了。
身体上被拳头砸出的淤青发出令人郁闷的疼痛,口腔中还充斥着唇角挫裂残余的血腥气,墨镜碎片在额角眉梢刮出血痕——显然这并不是个能让人振奋的状态。
但是多弗朗明哥感觉他休息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比童年时在玛丽乔亚无忧无虑的每个晚上都睡得更好。
这位残暴以“天夜叉”之称闻名于世的国王说不出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毫无防备仰躺在前一刻他们还在战斗的陌生人身边,睡了三十一年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以上显然是源自他残存感性的模糊判断。
而在海上生存所占据绝对优势的理智已经让他几乎在醒来的一瞬间绷紧神经,同时全身肌肉蓄势待发调整到战斗状态。
哪怕肌肉酸得活动困难,伤口剧烈的钝痛拼命阻止他行动也一样。
他一次次靠着这样的本能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一次次以这样谨慎的态度面对周围人心诡谲,危机四伏的环境。
不得不说这样的生存策略是极其有效的,从他活着得到“天夜叉”之名即佐证了这一点。
只不过这一次,迎面而来的不是刀尖子弹,亦非恶魔果实各种诡异的能力。而是……
一个椰子。
一个椰子?
准确的说是一个以精湛技术去壳留肉,只剩下白生生软嫩嫩的椰肉,甚至还贴心插上吸管的椰子。
“吃吗?刚开的椰子。”我嘴里还嚼着椰肉,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唔…这附近只有这玩意儿可以吃。”
多弗朗明哥看着手中的椰子,皱眉。
又望了望正在吃椰子的小鬼的脸…眉毛皱得更深了。
“除了皮肤白点……”五官轮廓倒是和自己年轻时有八分像,一戴墨镜相似程度恐怕有九分。
此时我已经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副墨镜,因为在看日出的时候这东西很碍事。
故而我听见多弗嘴里喃喃的那句“蓝眼睛?”时也不十分意外。
不过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孩子在念出这个词时心里在想的事情,不然我一定会当场笑出声,并且让自己多演几天。
多弗朗明哥在想什么呢?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椰子水。脑子里回忆着十几二十年前年轻时的风流债里,有没有遇到过蓝色眼睛的女人。
舞女,欢.场,酒馆…那些王公贵族宅邸中的夫人小姐女仆,或者是破碎国家街边顺手捞起的姑娘。
当真还确有几个是蓝眼睛。
至于是像宝石般清澈透亮,还是眼前这小鬼那样雾蒙蒙的蓝灰色,颜色是深是浅,他的确是记不得了。
多弗朗明哥不在乎,也不期待得到男女间浅薄的爱,这位冷酷的王只对血缘亲情有着一份隐约的执着。
望着那张与相似的脸,心中有了猜测,此时才更为好奇。
他仿佛忘记了昨晚两个人还在用拳头和踢技交流,对眼前这个小鬼的身份更为兴致浓厚。
“喂,小鬼。”国王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将手中剩余的椰肉丢进嘴里,“你到底是谁?”
嗯?
乍听这话我愣了一下,表面上还能维持平静,心里却有个小人在咬着手帕哭泣:呜呜呜,多弗他叫我小鬼,这孩子也终于到叛逆期了吗?
我斟字酌句,谨慎地回答,生怕把多弗吓到:“emmm…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我和你有血缘关系。”
异父异母那种。
抬眼看身旁的多弗表情未变,我以为他在心里虽然震惊,但也许已经有了计较。
“你母亲…去世了?”
这是个什么问题?
我反复震惊,反复疑惑,最终摸不清这孩子在想什么却依旧回答了他。
“嗯,她在我八岁时就病故了。”
我俩当时一块儿看着她老人家走的啊。
“呋呋呋,那你小时候过得很惨吧。”天夜叉脸上的笑容很夸张,眼神却盯死面前人的每个反应,“你不恨我?”
讨厌的阳光刺进眼睛干扰了我的思考,感受到现在氛围似乎有所不同,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下意识点头对第一句表示赞同,但其实我长大后过得也挺倒霉:“是很惨,不过我为什么要恨你,你也没做错什么啊。”
我十岁时的确不认为这孩子的做法有问题,不过现在……叛逆期迟来的孩子真难懂,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克洛恩,一个在奇怪的地方粗神经的人。
多弗朗明哥没有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他微微一愣,仔细审视这小鬼脸上说谎的痕迹。
自出了罗西南迪的事情以来,理智几乎已经全面压倒了感性,彻底把感情踢出了判断之外。
半晌,多弗朗明哥得出结论。
和罗不同,这是个另一种意义上冷血的小鬼。
“呋呋呋呋呋…愿意和劳资回德雷斯罗萨吗,小鬼。”
他站起身,笑着朝坐在沙滩上的年轻女人伸出手。
如果这小鬼底子干净的话…留在身边未尝不可。
还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了事实真相的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