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别离》二十二划

6、那年初见 教官们兢兢

　　沈宇走后。
　　顾晗跺了跺脚，努努嘴道：“盛夏，你说沈宇这家伙吃什么的，一个暑假，窜这么高，我回来那会儿见他都吓了一跳，唉，你也长高了。”
　　盛夏摸了摸顾晗的头，“青春期嘛，男生长得快，再说了你又不矮，没事。”
　　“盛夏，顾晗，走吧。”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在几班了？”
　　“嗯，我和盛夏在重点班，你在三班。”
　　听到这顾晗虽知道自己进重点班有难度，但是要和盛夏分开不免难过。
　　“不能和盛夏在一起了，算了，你们去重点班等我吧，我努努力。”顾晗语气里满是委屈。
　　可她当时不知道的是，高中努力了一年都没能进重点班。
　　高二的时候，盛夏和沈宇倒是主动去了三班找她“汇合”了。
　　盛夏和沈宇先送顾晗去了三班，然后才去了重点班报到。
　　到了重点班，有几个都是之前同一所初中的，大家也算是认识。
　　“韩成，陆晟，挺巧啊，都在重点班。”沈宇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是啊，以后又能一起打球了。”
　　“拉倒吧，高中肯定没初中轻松，又是重点班。”三个男生相互聊着。
　　报到第一天，座位还没有排。
　　盛夏扫视了一圈，在空着的座位里选了一张自己还算满意的位置，径直走去。
　　沈宇见盛夏已经选好的座位，自然是挑了个离她最近的。
　　离规定报到时间还有一会儿，学生陆陆续续都已到齐了。
　　新同学之间还在相互自我介绍着，见到邓琦出现在了同学们的视野中，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邓琦，多次被评选为全国优秀教师，省优秀教师，南城优秀教师，一中骨干教师……
　　原本在清北担任教授，后来自己主动请辞来到了南城一中教学。
　　每每带的都是重点班，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认识她了。
　　“同学们大家好！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邓琦，今年重点班的班主任，不出意外的话，你们高中三年都会是由我带班……今天是大家第一天报到，下午我们会乘大巴车去到军训基地……”
　　“我们班总共有55名同学，今天实到54人。林昊同学没来，他有特殊情况不能参加军训，已经和学校请过假了，希望大家未来几天军训的时候统计人数不要出错……”
　　罗琦说完注意事项，交代好任务后给同学们发了饭卡，上午的报到就结束了。
　　去食堂吃好饭，可以在学校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到集合时间，拿好自己的行李，找到每班相对应的大巴车，就正式出发去军训了。
　　下午两点，大巴车抵达军训基地。
　　此时的阳光最为毒辣，要来军训同学们的兴致没来就不高涨，如今烈日当头更显得没有精气神了。
　　盛夏虽名为盛夏，但却一点儿也不喜欢夏季。
　　倒不是因为热得令人烦躁，盛夏不喜欢汗流浃背的感觉，偏偏是个易出汗的体质，这一点，太讨厌了！
　　拧着眉一声不吭，低着头向前走。
　　军训基地的宿舍条件不似学校那样好，这里并不是四人一间。
　　宿舍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上下铺，一共六张床，十二人一间。
　　男女生各一栋宿舍，每栋宿舍的一楼是淋浴间，每层一个洗手间。
　　军训服都是均码，已经为他们准备好放在床铺上了。
　　同学们按照学号分配，进到各自宿舍才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教官洪亮的声音就已传来。
　　“军训服，都在你们的床铺上了，统一尺码，每人两顶帽子、两件短袖、一条裤子、一件外套、一条皮带、一个腰包”教官举着扩音喇叭咳了声后继续道“全体都有，检查一下有没有少的，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换好衣服，立刻到宿舍楼下广场集合，现在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宿舍楼里就热闹了起来。
　　“同学，快帮个忙，借我点防晒。”
　　“咦~这个衣服也太大了吧！”
　　“欸？这个皮带怪怪的怎么系啊！”
　　“这个裤子和外套质量不咋地啊！”
　　“行了行了，都别挑了，赶紧换吧。”
　　盛夏气定神闲，有条不紊换完之后，等着同宿舍的人都差不多好了后，才下楼。
　　各个班级都有属于自己的训练位置，分配好教官后，排好方队，就开始站军姿。
　　“站军姿，是每位军人的第一节课，”教官严肃认真道“听说你们这一批是市一中的新生，想必不止是学习，各方面也应该十分出色。高考的考场，正如战场。军训就是要培养你们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坚韧不拔的毅力……”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呈六十度，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处，两手自然下垂，贴近裤缝，抬头，挺胸……”
　　教官边说边为他们纠正姿势。
　　整整一个暑假，中考好不容易结束，即将步入高中。
　　大多数同学这两个月里不是出去玩就是在家躺，正儿八经的运动量还不及上学时多。
　　军训第一天，一上来就顶着酷暑站了将近一小时的军姿，饶是一米八几的大男孩也有些吃不消了，双脚都站麻了，双腿微微有些发抖，肩膀也十分酸痛。
　　就在大家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好，现在全体都有，坐下原地休息十分钟。”教官的这声命令无疑拯救了众人。
　　“好羡慕林昊啊，可以不来军训。”
　　“是啊是啊，我们初中军训都是在自己学校，走个过场而已。”
　　“对啊，我们学校也是。”
　　“唉，你们都是什么初中的呀？”
　　“我是外国语的。”
　　“巧了巧了，我也是。”
　　“……”
　　虽然是休息时间，但同学们也只是小范围的轻声议论着，生怕被教官罚。
　　盛夏双腿盘起，手肘放在膝盖处，手掌撑着额头，正在闭目养神。
　　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拍自己的背，转过身发现后面的同学传给自己一包牛奶。
　　“那个，沈宇你认识吧，他叫我们递给你的。”
　　盛夏看向沈宇处，见沈宇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撕开吸管的包装，扎进锡箔纸封住的开口处，含住吸管慢慢喝了起来。
　　一旁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难免起哄。
　　“哇哦，这是什么情况？”
　　“天哪，还没正式开学呢，才军训第一天我看到了什么？”
　　“这个女生好像就是盛夏耶，听说她被保送进一中后还做了中考卷，全市排名第几来着，我有点忘了，超级厉害的！”
　　期间盛夏丝毫不做反应，毕竟这样的误会，从幼儿园就有了。
　　等过段时间大家认识之后就会发现，她跟沈宇单纯就是哥们。
　　可同学的议论还在继续。
　　“我知道我知道，第二，是第二，我们班军训请假的那个林昊是第一。”
　　“哦，对对对，他也很厉害，这么说压力好大啊，周围都是大神的样子。”
　　沈宇听了有些烦躁“行了，都别瞎起哄了，我和盛夏是发小，发小懂不懂，从小一起长大，都认识十几年了,你们都瞎想什么呢！”
　　“发小啊，青梅竹马，天哪好羡慕啊！好甜哦！”
　　沈宇扶额，满是黑线，真是服了这群人了，好歹都重点班的，一个个都没个正形。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训练是踢正步。
　　“腿抬高点，再高点，来来来伸直，用力，一个个的都没吃饭啊！”
　　“全体都有，拿出点精气神来。”
　　教官们兢兢业业，同学们凄凄惨惨。
　　终于，到了傍晚。
　　本以为受虐了一下午，在此刻终是得到了解放。
　　一群人排着队，准备向食堂发起进攻，横扫美食，饱餐一顿。
　　但，很明显人不如愿啊！
　　原本还跟着队伍的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食堂大门的两侧候着他们了。
　　“不是吧，吃个饭这么大阵仗。”
　　“对啊，不知道要干嘛。”
　　“唉，辛辛苦苦训练了一下午，吃个饭还那么难。”
　　一个年级的人都在食堂外排着，瞬间炸开了锅。
　　“安静！”
　　“再吵吵，都别吃饭了！”
　　教官一吼，学生秒怂。
　　饭前拉歌，哪个班声音响亮，整齐，哪个班先食堂。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
　　“发出万丈光芒”
　　一曲结束，教官皱着眉，摇了摇头，拿起扩音喇叭“一个个的，有气无力的，重新来！”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
　　第二遍
　　第三遍
　　五分钟过去了，同学们的嗓子喊的有些哑。
　　嗯对，不是唱了是喊，毫无美感，毫无音律可言。
　　“停！”
　　“排好队，各自班级的队伍不要乱，有序进去。”
　　好不容易进了食堂，一群人立即坐下来，端起碗狼吞虎咽，还不忘聊天。
　　然而……
　　“嘘—嘘”
　　哨声传来。
　　紧接着“噩梦”又开始了。
　　“全体都有，起立”
　　唰地一下，集体站起。
　　“吃饭都不会是吧，都给我站着吃。”
　　“哇，不是吧，我们什么都没干啊，教官怎么又生气了”
　　切切私语声，渐渐变响。
　　“全体都有，把碗放下。”
　　“知道为什么吗，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回答我，懂不懂？”
　　“懂”
　　“听不见，大点声。”
　　“懂！”
　　这回这个“懂”字，绝大多数男生，都是吼出来的。
　　十秒过去了，隐约还能听到回音。
　　这回教官们似乎满意了，该走的流程都有了。
　　“今天，你们的表现，我们，很不满意！”
　　似乎有同学看到年轻的教官偷偷一笑。
　　“所以罚你们今天这顿晚饭都站着吃，明白了吗？”
　　“明白！”
　　“服不服？”
　　“服！”
　　“好！全体都有，吃饭！”
　　军训的第一顿饭餐，吃得同学们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