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莺鸣青柳》雪伶

4、风波将起

　　年少意气的儿郎，一颗赤诚的心意赠与了那星夜盟过誓言的女郎。可是那月下瑶台仙客至，当真是有心意吗？
　　听完杨文广的一番陈情心迹，杨元帅闭了闭眼睛。“既如此，你与安安郡主有情有义，那么为父便与你阿娘设下两关，若你二人一同闯过了，这婚事为父替你去说！”
　　“多谢父帅玉成！”杨文广喜上眉梢，“我这就与安安说去！”转身跑了出去。
　　“宗保！”杨五娘子一面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松口呢？文广可是桂英丫头的独子，也是咱们杨家的独苗啊！”屋梁上待着的唐潜之总觉得杨五夫人的话语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感觉。
　　“五婶娘放心吧！若是那郡主当真爱慕广儿，我们承认又何妨。若是证得无情，也可让广儿看清些。毕竟，这偌大帅府，他是唯一的继承之人啊！太过娇宠于他，亦是不妥当的。”杨宗保轻叹一声，“希望那两关能让文广明白些东西，我也好放心的托付帅印。”
　　“不错，五婶娘放心，我这做娘亲的定会让广儿这个臭小子吃点苦头，回心转意的！”穆桂英咬了咬牙，“他真当那安安郡主与辽国北院是昔日的穆柯寨嘛。”
　　杨宗保垂眸，唐家的小潜之胆子还真不小，当真敢爬上翎雁帅府的梁来偷听。不过啊，唐家小子再顽劣也无伤大雅，如今最难到眼前的却是文广这孩子的情缘。辽国，大宋，北院，杨家，对立无疑啊。何况，昔年四伯，八叔是做了明面的死人才成了驸马，如今的天波杨家再去一个少将军便是绝后了！安安郡主，既是翎公主的继女，看样子得先与公主那边的暗谍联络一番，看看这个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熙熙攘攘的街头，唐潜之叼了串冰糖葫芦，脑袋里回想着刚刚帅府中的桩桩件件。
　　杨宗保杨元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古怪在哪呢？对了，在那杆杨家枪上！唐家习枪者不多，此代更只有五哥唐昉之习了几日残卷枪法，还不过一时之兴起。今日，杨元帅是带着红缨枪回来的，可是偏偏置枪入架的手法却有那么一丝生硬。这在天波杨家简直是不可思议，杨家子弟个个会走便开始习武练枪。莫不是元帅许久不在府中，兵器架移了位置？不对，不对，杨元帅收枪的方式明明是收剑的手法，且与杨先生如出一辙。莫非？今日的杨元帅是师父假扮的？那杨元帅又去了何处？这翎雁关内的奇事还真多！唐潜之倒有几分敏锐，也知道一些事情不能深究，一心好奇倒不如等师父回了穆府好生问问。
　　此时，西夏国都，却是有几分混乱。一座奢华的公主府内，移姣公主面容扭曲的尖叫起来，“什么！一品堂里我们的人叫新任的堂主给清理了！他是什么意思！”
　　“金爷说，养狸猫不能爪子太利了，一品堂虽是暗归西夏皇室的，那也是忠于国主的。莫非公主想取而代之，学辽国出位西夏女主，那大可以亲来一品堂，金爷愿意与未来新主聊聊。”一身黑衣的死士跪在地上，语调平缓的转达着让人暴怒的言语。
　　“好一个金茂叔！好一个金茂叔！果然是个狼子野心的杂种子！利用本宫的人马，先肃清了一品堂的异己！如今反口来折了本宫臂膀！”移姣公主冷笑一声，“本宫便如了他愿，没了那些公主府的供奉，看他如何把会武的事情做好！到那时，看看王兄还会不会高看他！”
　　西夏都城之外，三里地的一处安静至极的驿站。唐天纵正把玩着手里的机关盒子，“西夏国待客是这般道理吗？”
　　“唐门大长老亲至西夏，一品堂不胜荣幸！只是，为何唐门会武子弟不曾与大长老一路而来，莫不是路上贪玩耽误了行程。”店小二打扮的暗客气势却十分利落。
　　“不曾不曾，我那弟子尚在宋关盘桓，我这把老骨头不过是个探路卒子，先瞧瞧你们西夏是个什么成算！毕竟我唐门子息并不繁茂，每一个弟子都是掌中珍宝。有什么打算，不若与我这半个掌门人过了明路，免得浪费了你们的布局！”唐天纵拢袖而立。
　　“唐大长老，我们爷定下的会武之日是大宋的元春时节，还早，还早。究竟我一品堂目的何如，不若等唐小公子们来了再谈，横竖不是损害唐门之事。”
　　“如此，本长老便静候一品堂的佳音。”
　　嘉佑五年，八月初一，穆府。
　　“翎雁帅府的屋梁待的可舒服啊！”杨先生，或称是杨元帅，处理杨家的诸事，匆匆回来便把唐潜之一条白练倒挂在屋梁上，转了转手里的紫薇软剑。
　　“弟子再也不敢了！师父！弟子就是好奇！师父既然是杨家家主，为何不是杨宗保！世人皆知，昔日穆杨两家难结鸳鸯盟便是因为穆柯寨自立，杨门忠于赵宋，而少将军杨宗保更是杨家第三代的独子。莫非，杨家也因着些缘故，似我唐门明暗双堡一般分出了两脉来？”
　　杨先生周身冷凝之气微散，“唐家何时出了你这么个喜欢多嘴的小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原本想着嘉佑六年便可将诸般事务传与小辈的计划得暂缓了。唐潜之的无心虽比文广的有心强些，可他却是生的锋芒毕露，有了三分那人的影子。像他，像他又如何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来，此番西夏之行，我亦须往之探上一探。不知，天纵师弟那边是何境遇。
　　“师父！弟子拜入您这飞燕一脉也有数月，师父为何不能告诉弟子，您的真实名姓呢？”唐潜之十分困惑，便是唐家明暗双堡存在，也不会不能留名人世，何况以忠孝节义为重的天波杨家，怎么会存在一位无名之人。杨师父，既住于穆府之中，被穆夫人称为兄长，却又在翎雁帅府充当穆夫人的夫婿杨元帅。这一切太令人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