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床笫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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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被傅肖晨折腾得发了梦，梦里丈夫满身是血，周围火光四溅，他从一片废墟中跌跌撞撞站起来，肚子是空的，内脏全部掉出来，手里拖着一截肠子，向她飞奔过来，脸上是斑驳的血迹，在黑夜霓虹中影影绰绰，她惊惧地尖叫，逃跑，最终从噩梦中苏醒。
她今年三十二，丈夫离开她已经三年了。
《今夜无人》系列是在丈夫死后诞生的，仿佛是代替丈夫陪伴她的替代品，事故发生后，她得到一笔不小的赔偿，为了忘却过去，才从Y城搬来S市，开始了全职写作的工作。
《今夜无人》的故事背景大致围绕着一个女子为了调查一夜之间失踪丈夫的行踪展开的，随着女主人公的视角，渐渐解开失踪丈夫神秘的面纱，柳叶赋予了笔下这个脸谱化的角色更多的灵魂，从她的文字中能看出很多关于爱、思念、追悼的味道。
是她让丈夫的形象不再平面，任何表明他存活的蛛丝马迹支微末节都被读者们放大无数倍去分析，故事始终没有告知大家丈夫是死亡还是存活，这也是吸引读者的一大关键——希望他活着，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她用手抹掉满面的泪与汗，扭头朝熟睡的傅肖晨望去。
他太像他了，性格举止，气质外貌，一言一行，都太像了。
傅肖晨是柳叶的□□，是用来链接她与丈夫的桥梁。
在事件发生后很长一段日子里，她都觉得自己爱无能了，她想过寻死，却又留恋着人间，她自暴自弃，可没能用死来解脱。
她自私，虽不想活，也不想死。
她看着傅肖晨，手抚上他安静熟睡的脸，喃喃自语道：“阿维发生意外前，我跟他吵了一架，是我让他走的。我让他滚，我骂他畜生，骗他说我根本不爱你，再也不愿见到你。”
没想到这竟真是最后一面。
她在停尸间，被警察带去认领尸体，看到丈夫血肉模糊的一片、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简直一团零碎的肉块，骨头和血黏连着，就连五脏六肺都没找全。
“我吐了，你知道吗？对着我同床共枕八年的爱人，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他平时多讲究，结果离开人世前，竟然支离破碎，恶臭熏天。我觉得这男人心可真狠啊，对我狠，对自己更狠。他在故意惩罚我，在报复我，控诉我的冷漠无情。”
她搬来S市后，渐渐不再做恶梦了，后面的两年，竟一次都没梦到他，她却开始想他了。
很奇怪的，买醉后和傅肖晨在酒吧相识，把他错认成阿维，放纵自己与他行欢后，柳叶终于能在梦里再次见到丈夫。
“你们都问我为什么不卖版权。说白了，”她自嘲地笑着，脸上悲哀凄厉，“我和阿维之间的爱太虚伪了，何必放大给大众看我们自以为浓厚的爱情呢？”
她很想告诉读者，现实中的丈夫已经死了，永远地离开了，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她想摆脱他的阴影，只是内心深处，她仍然眷恋，不忍忘却。
傅肖晨蓦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将她翻压在身下，瞳孔里倒印出她苍白布满泪痕的脸，他俯首吻她的手，吻她的额头，吻她的鼻梁和嘴角，动作轻柔，充满怜惜，“那就让我来做他的替代品，帮你全部忘掉。”
*
首期拍摄顺利结束，胡瑶正准备跟剧组的车回市里，Richard跑来叫住她。
“胡瑶，一会有事吗，和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
胡瑶这两天在组里都没吃好，这么一提还挺饿，想到可以蹭饭，立马来了兴趣，“吃什么？请我吃吗？”
“废话，跟我们吃饭还需要你掏钱吗？你想吃什么？”
“贵的，好吃的。”
“行，那你待会搭我车。对了，宋医生也来。”
“宋医生？”胡瑶明白了，“是想谢谢我们之前的照顾吗？”
Richard挠了挠下巴，“也不尽然……联络联络感情嘛。”
回程路上，卫铭恩和胡瑶坐在车后座，宋医生坐在副驾上，胡瑶奇怪了半天，才偷偷摸摸地问卫铭恩：“宋医生跟Richard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啊？他们夫妻啊，去年结的婚吧。”
“啥？？”
一行人来到市里一家有名的餐厅，吃杭帮菜，Richard找前台要了个包厢，服务员给他安排了二楼的包房，楼上包房分春夏秋冬四间，正值饭点，生意很红火。
他们落座“冬”房，卫铭恩很自然地坐在胡瑶身边。
“喝酒吗？”Richard抬头问胡瑶，紧接着一句“红的白的啤的”证明了根本没要她回答。
“你给我少喝点，”宋医生脱了外套，红艳艳的针织毛衣，稍磨平了她的尖锐，“要是敢像上次那样吐我一身你就完了。”
“老婆，我不喝，戒酒。”Richard识相地合上酒单，“点菜点菜。”
没想到Richard看起来五大三粗，却是个惧内的小男人，有点可爱。
胡瑶点了杯奶啤，卫铭恩好奇，拿过她的杯子，咪了一口。
“好喝吧。”她嗜甜，像在炫耀：“这个甜滋滋的。”
“你喜欢吃甜的？”
卫铭恩舔了口唇角残留的啤酒泡沫，比起酒，明明他看起来更诱人些。
“嗯……甜的让人心情好。”胡瑶答。
卫铭恩嗯了一声，点点头，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提起了郑世杰，“上次那男的还在纠缠你吗？”
胡瑶意识没反应过来是谁，“男的？哦，你说郑世杰吗？”
“嗯，他是谁？”
“呃，这解释起来有点长，”胡瑶拣了块鱼肉塞进嘴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哎呀这个鱼真好吃。”
卫铭恩又嗯嗯了一声，“喜欢吃鱼？”
“嗯嗯。”
“所以郑世杰是谁？”
“就那个嘛，我初恋。”
“啥？你谈恋爱了？”
“早分手了，这种变态留着过年啊？”
“分手多久了？”
卫铭恩像调查户口一样，问得事无巨细。
偏偏胡瑶光顾着吃菜，没多想，老实回答：“大半年吧？毕业后就分了。”
卫铭恩见她碗里空了，适时地又替她布了菜，挑了一大块没刺的鱼肉给她，“为什么？”
“劈腿呀，他比我高一级，在公司认识了别的妹子，把我甩了。”
卫铭恩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义愤填膺：“是他甩了你？？这死人渣！”
“也不要那么说嘛，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眼瞎了四年……”
“什么，谈了四年？？”卫铭恩扶额，“你看人眼光……那地精有什么好的？”
言下之意嘲讽郑世杰矮子一枚。
“谁没爱过几个人渣，大家都年轻过嘛，不对啊弟弟，你比我小，还没恋爱过吧？你以后也会爱上一个渣女，受过伤后再找到真爱的。”
卫铭恩被她气到了，“你……”你了半天没你出来话。
宋医生看这两人对话实在可爱，戳了戳Richard，打趣他俩：“Wine这是要恋爱了？”
“那不行，胡瑶不行。”Richard轻声说，“这姑娘看着单纯，背后不太好得罪。”
“我觉得胡瑶不错。……难道她就是Wine照片里的那姑娘？”
Richard讳莫如深地点点头。
“那确实……有点难办。”
“Wine上升期，公司不会让他公开恋爱的，就算恋爱，也绝对不能是胡瑶。”
酒过三巡，胡瑶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她酒量不错，但奶啤度数不高，后劲十足，卫铭恩酒量比她还差，喝了两口就倒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
她跑出包房上厕所，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杨琛。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自从上次闹出和卫铭恩的绯闻后，他下了飞机去她家找他，警告她不能逃避要去上班。
嗯，那是最后一面。
杨琛西装笔挺，他和她一样，都有些醉意，但起码比她清醒得多，他拦下低头走路的胡瑶，皱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啊，老板……嘿嘿。”
胡瑶觉得杨琛更像一坛酒，不然怎么自己一看到他，就像醉汉一样呢？
她被他微微一拉，腿不自觉软了，下意识瘫进他怀里，耍酒疯一样撒娇：“我跟同事一起来吃饭，喝了几杯……”
杨琛扶着她，掏出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Linda，我有事先走，后面你看着办。”
“可是杨总——”
“挂了。”
话毕，他朝“冬”房望了一眼，看到Richard，挑了挑眉，看怀里已经软成一摊水的小孩，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挂在自己肩上，把她从二楼扛进了车里。
他把已经睡着了的胡瑶塞进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叫了代驾，十分钟后赶到。
他静静坐在车里，胡瑶睡得不踏实，蜷缩在座位上，很冷的样子，她只穿了一件杏色针织衫，外套应该是落在了包厢。
杨琛叹了口气，从车里出来，上了二楼踏进胡瑶吃饭的包房。
大家意外能在此看到杨琛来访，尤其Richard，想起之前的过节，现在看到他就忍不住发憷。
“我带胡瑶回家，把她衣服给我。”
宋医生指了指卫铭恩旁边的座位，一件朴素的白色棉服，是适合胡瑶的款式，他颔首，算是道谢。
“走了。”杨琛语气很平，脸黑得很，下巴点了点卫铭恩趴在桌上的后脑勺，像是警告：“让这小子也早点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床笫之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