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下独酌互诉心 ...
-
“台下何人？”那教官抱臂向下望去，人潮涌动的人头渐渐分开，露出一个长得极佳的小子
楚瑜本想趁其不备偷偷溜进去，谁知刚好被抓了个现形
“在下楚瑜，前来学艺”
那教官打量着这小子，左右也不过就是个十六七的小子，毛都没长齐吧，是怎么入的了门主和少主的青睐的
心中郁结，指着楚瑜骂到：“牙口都没长齐的混小子你趁早死了入暗卫的这颗心吧，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弱鸡都能来分一杯羹的，赶紧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
瞬间场间一顿爆笑，楚瑜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始终贯彻着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狗咬他一口，他还非得踢上一脚不可
于是下一秒，一把刀便架那粗犷的男人脖子上
“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那粗犷的男人却笑了起来，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
楚瑜被那灵力弹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地上
“身手尚可，可惜光有蛮力没有灵力，弱的跟渣一样”_
楚瑜从地上不紧不慢的爬了起来，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和急躁
“再来”
那教官似乎觉得好笑，眼神里尽是一股蔑视和不屑
“我怕把你这小身子骨打散架啰，不过嘛，年轻人想要出头可以理解，不论用何种方式，只要你赢过在场任何一个人，我就立马给你磕头认错，教官的位置让给你”
那人一边抠着耳朵一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
那教官随手拎了一个人上来，那人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似乎有些紧张
楚瑜在他走了几招后，那人才放开了手脚，越打越猛，他甚至没有放出灵力
，单纯拳脚相交，不一会儿，楚瑜便处在下风
完全压制!
直到那人以手做刀架在他脖子上，已经结束了……
那人喜洋洋的看着楚瑜，很是得意
“很得意？”那教官懒散的说到
楚瑜以为是在说自己，他缄口不言，沉着脸
“刘月半，打败了一个小毛头有什么可骄傲的，浪费那么多时间”
楚瑜黑着脸，咬牙说到：“下一个!”
“噗嗤，你小子有点血性啊，好，那就…郝雪生，你来”
楚瑜不敢大意，那个郝雪生却放松的很，楚瑜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哐哐打了好几拳，他被擒拿在地上动弹不得
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招定胜负，他明白了教官所谓的浪费时间是什么意思，强大的猛兽在捕食猎物时都会玩弄一番，在猎物筋疲力尽时再慢慢品尝血肉撕裂的快感，无论是床笫，战场这种快乐都是种植在血脉中的
在这逾百人中，他无非就是那个小绵羊，在怎么凶狠也反咬不了狼
越到后面他越无力，不仅是身体的疲倦，更是精神上的，似乎每一个人都是一堵墙，越不过去也打不碎
自古作战，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楚瑜无疑是无力反抗了
在最后一个人下擂台后，他趴在地上，身上哪哪都疼，不停的喘着气，一口血猛涌上来又被他吞回去
“小子，看到了吗？这的每一个人碾死你都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骄兵必败，你要做的是向我低头求教，而不是张狂易怒”教官低头看着楚瑜，面无表情
“名字”楚瑜冷不丁的吐出两个字
教官嘴角微微上扬：“我不想告诉一只小崽子，来人，把楚瑜抬回去吧，看样子应该有内伤”
回到房中时，秋洵不在此处，兴许在何处练剑？或是在哪念书？
他愣愣的盯着床顶，什么也没想，不知何时睡沉了
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一阵男音，不知在说什么，伴随着的是一阵珠帘相碰的清脆声响
楚瑜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是秋洵啊
“你怎么回来了，还那么早”楚瑜的声音有些哑，脑袋很沉有些疼
“还早？都已经黄昏日落了”秋洵看着楚瑜说到：“你到底怎么会伤成这样？”
“这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楚瑜翻身而起，不知是哪撕裂了，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秋洵叹了口气，从屋子里翻出一些瓶瓶罐罐，其实按楚瑜的脾气，今天应该是和别人打架了吧
他伸手去除楚瑜的衣裳，那家伙还反打了他的手
“喂，想占我便宜？我没有断袖之癖的哈”
秋洵无语的拎起一个小瓶子又叹了口气：“上药啊，想哪去了”
楚瑜眨巴着眼睛，自觉的把衣服给除去，露出紧实的上身，一些淤青映入眼帘
“王教官为难你了？”秋洵边上药边问
“他姓王？”
“嗯，王有川，挺厉害的，以前是屠夫后来被我父亲点做暗卫，受了些伤以后，实力不如前，就自动请缨做了教官”
楚瑜颇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王有川……迟早有天把你倒过来打成川有王，正反手吊打的你连屁都不敢放
上完药后，秋洵替楚瑜掖好被子，便离去了，他其实比起楚瑜好不到哪去，身上淤青也不少，毕竟最多再过一年，便到了成清剑会，不仅是门中选拔下一任长老的重要大会更是贴身暗卫选拔时刻，而他也要孤身进入修云境以证其道，九死一生
若是没有顺利通过，怕是会命陨当场，令成清门蒙羞……
秋洵除去外衣，躺在床上，从枕头下翻出一对上好的羊脂玉佩，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母亲，我…一定会顺利通过修云境的”
他神色认真，一丝困意也没有，顺手将玉佩放入枕下，提剑而起
夜晚的风微微有些凉，吹的秋洵心中逐渐清明，风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令人着迷
一抬头房顶之上坐着一个人，此时月色正浓，素白的光亮照在他身上，似一头月下孤狼桀骜冷僻
那人似乎醉在了这浓浓月色中，并未发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他举起酒坛猛的灌了一大口，又另外倒出一小杯，举向天空，似乎在邀请明月，山风一起和他共饮
“你……怎么在这？”秋洵望着坐在屋顶上的人，不是楚瑜又是谁
那少年缓缓回头，笑了笑：“哦，你来了”
“长夜漫漫，原来不止我一个无心睡眠”楚瑜端起酒杯隔空递向秋洵“喝一杯？”
秋洵纵身一跃，也坐在那屋顶之上，接过酒杯
“怎么没睡？因为今天没打赢架？”秋洵望着远处的家家灯火饮下了这杯佳酿
楚瑜又笑了笑，丝毫不在意：“今日是今日，明日是明日，莫欺少年穷，总有一日会叫他们仰视我”
“嗯……”一杯酒下肚让他的胃暖了起来，顺手又倒了一杯
楚瑜和秋洵沉默了很久，不知何时楚瑜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对我很好，所以…是为什么？”
秋洵沉默了一会，佳酿醉人，过了会才悠悠开口：“你人很好，我很喜欢”
楚瑜微微睁大了眼睛，已经多少年没人说过他很好了，好像自从那日鲜艳骇人的血染红了娇嫩的白花以后就再也没了
竟也有人觉得我很好吗？
“谢谢，你是除了我爹娘以外对我最好之人了……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心里不已经有答案了吗？”
楚瑜自嘲般的笑了一声：“说来也是”
“我是被我爹娘从莲池里捡回来的，他们待我如同亲生，给了我最好的童年，我很感激他们当时能带我回去”楚瑜面上露出少见的温柔与怜惜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楚瑜的表情渐渐空洞而茫然“当时坊间传闻我载在一株金莲之上点点金光，天神之子，可能就有几个大傻蛋信了吧，我爹娘皆为散修抵不过他们人多，奋力把我送走，我们一整个村子连着牲畜只有我活了下来”
“那可真是……”秋洵不知楚瑜还有如此往事
楚瑜麻木般的去喝酒，却一滴也没了，就像他的泪水在那一日就流干了……
“那一天的大火和鲜血活像个人间炼狱，我才七岁被结界护着，救不了一个人，昨天才攒够钱准备娶王姐姐的孙大哥在我眼前被烧成焦炭，隔壁老爱偷偷给我塞糖果的李大爷被砍的只剩下上半截却还在挣扎，没有一个人说出我在哪，这可是因为我才有的飞来横祸”
楚瑜眼眶渐渐红了，他只觉得有抑制不住的难受和仇恨向上喷涌
“……他们的安稳人生，终究是被我毁了”
秋洵亦是难过，未曾入世，竟不知人心堪比罗刹，修仙者怎可…怎可……
“楚瑜，你也别太难过，逝者已矣……”
“嗯，所以我一定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我所珍视的人”楚瑜黝黑的瞳眸异常坚定，他所眺望之处也许就是他曾经的家吧
秋洵叹了口气：“若你信任于我，一年之后，来我身边吧，守护更多人的安稳人生，我想你可以试试让我做你最信任的人”
楚瑜愣了愣，眼波流动，果然，他身上还是有耀眼的光芒，墨发如丝，白衣蹁跹的掉入了他的世界
他本是随波逐流，一生飘零，可是那突如其来的光不仅照亮了他，还照亮了他该走的人生大道，他愿意用一生去追逐这束光，因为看过后，实在温柔的让人移不开眼
“好啊，少主”楚瑜面色柔和，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温柔少年
秋洵有些愣了，楚瑜叫他什么？这是第一次楚瑜这样喊他，微微有些惊讶
还没等秋洵反应过来，楚瑜就已经纵身而下了
楚瑜走了没两步回头道：“来日方长，公子晚安，这个屋子我不会再让第三个人住进来。”
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秋洵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酒劲上来了吗？似乎…有点热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下独酌互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