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吃三十四顿 “只要不停 ...
-
两个人躺在床上后又折腾了一轮，佟川担心太多次对他身体不好，狠下心隔着被子从背后抱着他，迷迷糊糊地拍着齐江舟的背哄他睡觉。
耳边的呼吸渐渐匀净下来，佟川才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许愿了吗？”齐江舟嘤咛着唔了一声。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齐江舟裹紧被子。
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就不说，但还是祝我的小朋友生日快乐。十八岁了，可以经常和我一起做成年人该做的事了…”
佟川轻笑着看人缩进被子里不出来。
【……】
齐江舟这几天只能从厚厚的窗帘里透出的光来判断白天黑夜，成年时的发.|qing热比普通期持续更久。第三天时依旧来势汹汹，准高三的寒假提前结束，补课的第一天佟川就跟班主任打电话请了两个人的假，理由自然是让齐江舟脸红的事实。
第五天时磨人的发热终于熬过，齐江舟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了，接过佟川递来的一杯温水和一颗白色的药片。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生理课教过，通俗来说就是Omega的避.|yun药，对身体倒没什么伤害，不过需要连续服用一周。
【……】
佟川先去上课了，但还是多给齐江舟请了三天假，放学后自己就去超市买食材回老式居民楼里给人做饭。吃完饭就给齐江舟揉腰捏脚，完了还拿出课本给他简单讲讲今天补课的知识点。
齐江舟莫名生出点被金屋藏娇圈.|禁的感觉，第二天时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回学校上课，因为这个事情跟佟川在家里差点吵起来，在蓄力假哭第一秒佟川就投降了。
过了一晚，早上时Alpha又心痛又生气地给他做早饭，盯着他收好书包才载着小男朋友慢慢地骑到学校。齐江舟坐在后座上大方地环住佟川的腰身，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欣赏着后退的风景:“喂，树上好像都发新芽了。”
“冬天快过了，春天要来了。”佟川清润的嗓音顺着晨风后飘。
“是啊……”齐江舟笑得眯起眼，“春天要来了。”
补课一周后学校也正式开学，高三的任务就是把前两年的知识再车轮复习几遍，像齐江舟这样脑子不笨但没认真学的人在复习的过程中把知识又重新拾起来。
白天啃着笔头认真听课，不会的就去问佟川，顺带还能解决周晏的问题，至于陆峻星，他有季汀就够了。晚上回家有时视频和佟川聊天，有时一不小心连麦到天明，偶尔佟川来他家睡，还能带一罐李闻睿熬的鸡汤。
努力适应高三的快节奏一个多月后，酒吧里的驻唱兼职也请假了几次。
高三现在每周只放一天，齐江舟基本是放学把校服脱掉就上台弹唱，佟川每次也都会陪着他来。赵展多次打照面后也记住了自己干儿子的男朋友，小崽子没夸大，确实挺高挺帅……
齐江舟有次在周六唱完后去吧台找赵老板想要辞职，赵展凉凉地瞥他一眼:“辞职学习？就你那个成绩，没钱怎么活。”
一旁的佟川抢道:“他现在认真在学了，真的。”
赵展意外地挑挑眉，看看佟川又看看齐江舟，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就好好学，也不用辞职，有空过来唱两首就行，工资按全勤发给你。”
齐江舟听了更不好意思了，他不是笨人，相反，比其他很多人情感心思都更细腻。这一年里赵展对他里里外外的照顾都记在心里，小孩不知道怎么报答，欠着就想每次上班多唱几首，唱好点。
赵展看他着急地想拒绝，口气没一点商量的余地:“就这样了！工资就当我给你这支潜力股的投资，好好学，别让我亏本。”
佟川抓住齐江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接受下这份善意就好，有些东西以后慢慢还。
赵展让齐江舟先出去，自己还有话跟佟川说，盯着人从后门消失后才眯起眼问道:“佟川是吧？”
被点名的人愣愣点头，看赵老板抄起袖子秀出肱二头肌，眼神都冒着刚才没有的凶狠光芒，不禁想着开酒吧的是不是都跟着黑|she会收过保护费……
然而只跟着老妈收过房租的赵展还是拿出了大哥的气势，狠狠一拍桌子放言:“你给我好好对齐江舟啊，别让我知道你做些对不起他的事儿……不然老子第一个做了你，听见没？”
佟川轻笑道:“不会的赵叔，我会好好监督他学习，好好照顾他生活，还会好好地爱他。”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肉麻吗……被秀一脸的赵老板耸耸肩，继续端架子:“说到做到啊！”
“绝不食言。”
赵展挥挥手:“行吧，那啥……你可以走了。”看着眼前的小孩儿礼貌地给他鞠了一躬，感谢他的照拂后赵老板不在意道:“小事儿，不客气。对了，刚才忘了夸那小子一句……”
“帮我带个话，今晚的情歌场挺不错，让他再接再厉。”
佟川载着人骑在回家的街道上时把话重述了一遍，背后的人笑了一下，轻轻点着他的背:“唱给你听的。”
情歌唱给喜欢的人听，他喜欢的人就在台下，就在心里。
“别往左转，往右。”齐江舟扯了扯他的衣摆说道，佟川以为他还要去买什么东西，也没问，听着后方的人肉导航左拐右拐，在骑下一个小坡后来到小院的门口。
佟川单脚支在石板地上，抬起头看着小拱门上的匾额——“竹韵园”，里面院中心有棵三百多年的黄桷树，被文物局钉了块黄铜板。小院周围一圈有学书法的，也有教素描水彩的，还有个舞蹈班，像个大型补习学院，想学什么都能在这儿找到。
白天院里都是人，年龄段从幼儿园横跨高中，甚至还站着几堆接孩子的家长。角落种了一丛丛翠竹，挺拔清直，细长的竹叶下来过一批又一批乘凉休息的人。
佟川知道这么多，是因为他也在门口的竹荫下休息过，盛夏的黄昏，开一罐冰镇可乐，看黄昏如血染在斑驳的墙皮上。
站在院外就能看见那栋淡黄色的小阁楼，抬头往上数三层，右边就是那个补习班，那个只有大风扇的初升高补习班。
在齐江舟初三毕业那个夏天的记忆中，老窗柩边伸出几缕爬山虎的枝叶，半个巴掌大小，绿得发亮，抓在手里立起书就能躲开台上的老师，把凉凉的爬山虎叶子放在手心把玩，再悄悄看一眼斜前方的佟川，炎热的夏日好像也不那么难熬。
“现在叶子都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怪难看啊。”佟川轻声调笑，侧头看看还盯着那扇窗户发呆的齐江舟，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还在看你以前的座位？”
“你怎么还记得我那时坐窗户边……”齐江舟呆愣着转过头看着他，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佟川挑眉叹道:“我看过那么多次，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窗边长得特茂盛的爬山虎，你有时候上厕所去了我还看见过你桌上的绿叶。”
“……你当时，有注意到我？”尾调都带着一丝颤抖，宛若一个藏了多年的小偷，自以为是沾沾自喜没有被揭露，后来才发现早已暴露无遗。
佟川牵起他手走进院里，坐到中心黄桷树围起的花坛边沿，按住他的手背，两个人并肩抬头看月色下的阁楼。
“你当时盯我的目光比夏天的太阳还热烈，我想不注意都难。”
回忆三年前的青涩惹得齐江舟耳根覆上一层薄粉，旁边的佟川撑着冰凉的白砖向后仰:“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头发看起来很摇滚的男孩子一直偷看我干什么…好奇心驱使下我就也忍不住偷看你，盯了几天才和你眼睛正面撞上。”
听到这里，齐江舟也想起来那次，被转过头的佟川抓了个正着，慌不择路地埋头看书，过了一节课才发现书都没打开。
“你那会儿刘海也太长了。”佟川咧开一个狡黠的笑吐槽他，“幸好我视力好，一下就从这双眼睛认出来你是我初二时带着吃火锅的小漂亮。”
佟川清楚地记得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杏仁一般眨巴着的时候就是天上的星星掉落了下来。
那时候蹲在地上哭着，眼角都透着粉，对上眼的盛夏再看时，果然不哭更美。
“然后我就更加注意你，你偷看人的技术太差了，我后脑勺都能感应到你的视线，不抓你是怕你害羞就不盯着我看了。”佟川继续笑着逗他。
“你偷看我时我就假装看黑板，其实眼角也在悄悄瞟你，你不看我时我就反过来偷看你。”
佟川把心里藏了两年多的少男往事通通倒出来，齐江舟听完后却疑惑:“看，看我？我怎么不知道……”
“说明你笨啊。”佟川咬着牙故作凶狠地捏他脸，“你都没发现我每次课间睡觉脸都朝着窗户那边吗？”
齐江舟皱着眉努力回忆:“……好像是。”
“夏天的太阳那么刺眼，你以为我干嘛还朝着窗户睡？”佟川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坐窗户边，我把头埋进手臂，睡前睁一只眼悄悄看你，睡着了醒来后也能睁开眼就看到你。”
齐江舟只觉得喉头发酸，千般滋味仿佛都混在了一起，凝在喉结的位置不上不下，卡得他开口都艰难。
“佟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喉结不住滑动，吞咽的口水都变成了柠檬的酸汁浸得他五脏六腑都痛。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可又害怕这个答案让他不满意，然而最害怕的是这个答案太过满意，满意到他都怕是个会醒过来的美梦。
可佟川偏偏要一手把他拉进这个最美的梦里沉溺。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开始以为自己是初三补习时偷看你看出感情了，高中在学校碰到你时都会心跳加速，擦肩而过心里开心得不得了，面上还要维持平静。后来我才意识到，第一次见面我就心动了。”
“所以齐江舟，我对你的爱只会比你早，不会比你晚，也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
齐江舟侧着身子把头靠在他的臂膀上，初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微凉，两个人都不说话，竹院里除了轻风过叶的声音便再无其他。
身后的黄桷树默默地挡住刮来的风，目睹着树根处哭泣的人类，很奇怪，这个只活了十几岁的小少年连哭都不发出声音，只是肩膀抖动。
它尝了尝滴落进土里的泪水，咸咸的，但好像不是悲伤的味道，混杂了遗憾、喜悦、愧疚太多情感。
人类一向都很复杂，有时却又简单。
三百岁的大树不解地望着另一个不说话的少年，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旁边人的头顶，继续把肩膀借给他靠，等到树都快睡着时才听到底下坐着的两个人类开口说话。
没哭的人问哭了的人:“怎么哭成这样？”
哭了的人抹抹泪，抬头不好意思道:“今天喜欢的人跟我表白，没吃上火锅……”
活了三百岁自然听过院里各种生灵奇怪的对话，所以它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两个人类笑起来的样子倒也感染得它莫名高兴起来。
高一点那个人拉着擦泪的人站起来，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才笑着说:“别哭了，我请你吃。”
一如初见的那个夜晚，两个少年顶着高高挂起的钨丝灯，在体育场外进行着一场怪异又理所当然的对话。
说完两个人慢慢走出了竹院。
佟川牵着齐江舟一步步地向前走，他准备带着旁边的人去一家现在还没关门的火锅店。
身后是那年夏天，前方是如今春日，只要不停地向前走，总会等来天亮。
只要不停地向前走，也总会遇见对的那个人。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吃三十四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