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自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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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少见地没有从眼前洛冰河的奇怪举动中挣脱开来，任由那人紧紧地抱着自己。
沈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对一个小畜生心软了。
或许，是那人费心尽力地救活自己让他感动了
或许，是那三年的温言软语真的见效了
还是说，是内心不知何时出现的奇怪情愫突然蠢蠢欲动，萌发了幼芽
沈九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对于这个折磨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小畜生，动了一种禁断之心，产生了一种情感。
那种情，沈九从前从未有过，所以他也说不清，更不想说清那是什么。
沈九想，如果那人真的想三年来对自己承诺的那样，那……那就是强迫自己忘了那过去的痛苦，也没什么。
或许，自己应该先问问真相。
或许，他会自己告诉我吧……
沈九犹豫了，最终他决定开口。
可是正欲开口，那人先一步开了口。说的并非自己想问的，用的也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转性后似那三年一般的温柔口吻。
那语气冰冷如三年前的那个恶魔，话语中毫不留情，那语气……有一次伤了他的心。
“沈清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曾经如此对我”
沈清秋愣了愣，一把推开了洛冰河。
“你做这些，为的只是问我这句话吗”沈九此时希望对方不要回答，或者，或者干脆就否定自己。
那样，至少自己不会觉得，自己就像许多年前那个小乞丐一样傻，傻到相信了一个从未善待过自己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面前那个曾给过自己希望的人一句话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有一次断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沈九瞪大了此时空洞的双眼，呵，世人皆是如此，自己一次又一次被这冰冷的，虚伪的世道所欺骗，呵，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相信这一切
沈九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那是崩坏的笑——那是自己多年来坚信的人间温情彻底破灭的，绝望的笑……
“你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初那个小畜生。”
“也不知道这几年我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以为你改变了，呵，真是可笑。”沈九喃喃道。
他的话越说越轻，到后来轻如风中折纸，一吹即散，最终泯灭于无声之中，只出现在他的心中。
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自己一次又一次寄希望于他人，一次又一次地交付出真心，却一次又一次地被践踏。
当初还是一个小乞丐时，沈九就是那样的天真，以为自己对别人好，也理应得到他人的善意。
他对别人虽然看似刻薄，但实际上无一不是用自己隐藏下那颗善良炽热的心去善待，去关心的。
就如当初对待十五，正是如此。
当初的自己，对于十五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弟弟，在那傲娇的本性背后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可十五却是翻脸不认人。
当十五冲撞了秋家，自己担心想要上前解围，可……自己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多么沉重的回报啊！
当时十五的话沈九至今刻骨铭心。
——“不要抓我，看他呀！他绝对比我更合你们心意！”
最终，十五的话确实成了事实，自己被迫代替他去赴了那无尽的痛苦的“宴席”。
沈九至今记得，后来某日他在路上看到十五时，十五脸上的那种嘲讽的表情。
——是啊，没有一丝愧疚，是无情的嘲讽！
那段岁月若不是有七哥留的念想，大概自己早已死了。
七哥，对没错，七哥就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好人。他是世上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可惜，他死了，死在了另一个，自己刚刚还差点以为对自己好过的人手里。
沈九一直以为，自从进了苍穹山派，自己将更为犀利刻薄的一面展露在外的时候，自己就不再会被骗了，因为自己不再单纯。
可到头来，沈九还是骗了自己。
明明经历过那么多，他还是被骗了。
沈九以为那个为救自己不惜一切代价，还对自己说了三年的温言软语的人曾真心待过自己。
可这又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又是一个带着目的的虚伪的“拯救”！
这一次的自己比当初还要傻，甚至相信了一个折磨自己多年的小畜生！
畜生！没错，就是畜生！
沈九好想自己根本没有复活，好想自己一直死下去。
若是没有这样天真的自己，那大概这世上不将会有自己所留恋之物，那大概自己就能不用再醒过来受罪了！
那样，自己也能如愿以偿继续与七哥相伴了……
……
不知想了多久，沈九好容易平复了自己内心复杂悲愤的思绪，从窗户望去，似乎已是傍晚了。
沈九发现那个小畜生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而且这房间里居然没有对自己的灵力进行任何形式的束缚。
难道他真的……
不，自己不会再那么容易被骗了。
沈九走到门口试探性地推了推，果然，是一层厚得像城墙一样的禁制，窗口，亦是如此。
沈九试了试自身的灵力，这具新的身体灵力异常充沛，而那小畜生竟也忘记了毁坏自己的灵脉。
沈九思索了片刻，决定走窗户，毕竟走正门太过容易被人发现，这里似乎是在三层左右，以自己的修为，跳下去也不会怎样。
沈九还在屋内发现了自己的修雅剑，竟是完好如初。
那便，搏一搏吧！
沈九将自身灵力尽可能多地凝聚在剑上，朝窗外的禁制猛地捅过去。
如此强悍的一击，竟未对禁制产生一丝作用，那结界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多次尝试，直到这多得惊人的灵力都所剩无几，也没有成功，沈九放弃了。
他静坐在榻上，叹了一口长而沉重的气……
……
入夜，沈九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疲惫，也不知是由于自己今天想了太多太多，还是由于自己已经“死”了三年，或者说自己用了太多灵力，再或许是外物使然。
总之沈九觉得今天特别困，倒也没多想，沉沉睡去。
不知为什么，这一夜，梦境格外悠长，几乎走遍了沈九整个人生。
从自己沉睡的三年，到自己在水牢的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
从自己作为清净峰峰主时的种种往事，又回到秋家的苦楚。
……
这一梦，太沉，太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自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