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魔神 身负此咒者 ...
-
“莫忧!”颜以修愤怒,“我往日里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偷袭我将我绑在你殿中自己跑下来胡言乱语些什么?”
晋榕一手揽着贺浔,一手将不寂化作长剑指着莫忧,问:“‘万民咒’是什么?”
信瑛答道:“贺浔降生时,恰逢洪水暴发,被万人当做不祥之兆施以诅咒,恶毒至极,便是‘万民咒’,身负此咒者,能成神,亦能成魔。”
“所以......我成魔对你有什么好处?”
莫忧见贺浔对他的咒语有所反应,眉梢忍不住有了些许喜色:“我需要一个邪神,一个听命于我的邪神,用来拆穿诸天仙神那些虚伪的嘴脸!”
“知道我这一身病是怎么来的么?全拜我父母所赐!”莫忧继续说道,“只因我是捡来的,只因妹妹莫离生得好看,可以在食物匮乏时用来与外头的达官贵人换粮食。而我,只是个吃白饭的废物!所以,在洪灾来临之际,为了留存些粮食支撑他们把莫离带到外面去,他们把我骗到一处高高的山坡上,手一松。”莫忧伸手比划着,“我就跌到山下面去了,可我命大,没死。落了一身的病,还得道飞升了,哈哈哈......”
贺浔忽然想起与小兔子躲避山魈时,在潆山上遇到的一家三口鬼魂,那女鬼叫她女儿“阿离”,还说他们有个儿子。
“我飞升后,特地寻过他们,可惜啊,没寻到。”莫忧面色由喜转厌,“天下父母是否都是如此,还是,唯有他们如此心狠?”
“他们并没有用莫离换到粮食。”贺浔道,“早在你飞升前他们就死了,淹死的。”
莫忧目光猛然转向贺浔:“你怎么知道?”
晋榕示意贺浔别再耗费体力,自己对莫忧道:“我见过他们,一家三口不肯投胎,说要等你。”
莫忧哈哈大笑起来:“等我?是怕我不死吗?”
“莫忧,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现在束手,还来得及,天界已经失了贺浔与穆玄,你不能再折进去了!”信瑛有些着急。
“束手?我若束手恐怕只有一死。”莫忧不屑一顾,“上天有好生之德么?我如今这幅样子,不全是好生的天界造的孽么?若不是天界贸然围剿苍翼,怎会引来大雨冲了凡界好几个镇?贺浔父母惨死,我被推下悬崖。若不是那场仗,灾民怎会背井离乡去围堵皇城,凡人皇帝又怎会去药师谷求药?穆玄怎会逼死傅灵琐?你们逼走穆玄现在开始后悔了么?!”
“这一切不都是玄德殿那位遇事只会说‘太不像话’的昏君做的吗?我放出鸩魑祸害程镇与湖东村,只为让贺浔被贬时多存些邪气怨念,让他成为邪神时能多些修为,能为天界易主多出份力,没了那老昏君世间说不定会少许多不公平之事。”
青阳君听了莫忧一番厥词,当即拔剑相向,莫忧再次念起那如鬼似魅的咒语,贺浔渐渐觉得四肢蓄满沉重的怪力,且不受自己控制地动起来。
就在青阳君快要刺中莫忧时,贺浔猛然挣脱晋榕,离弦箭般冲向青阳君,将他的剑撞偏了些,剑刃擦着莫忧的袖管堪堪划过。
“至姮,还记得姜齐峰是怎么死的吗?”莫忧站在原地眼皮都没动一下。
至姮不明白他忽然提起姜齐峰做什么,愣愣地望着他。
莫忧就像诱人前往地狱的妖鬼,循循道:“溯光杀的,对不对?溯光为何出逃?因为被天界算计了,所以你只杀了溯光还不够,你真正的仇人,是天界。”
至姮没理他的妖言,直接问道:“我从未与天界众人提起过溯光的事,你是如何知晓?”
莫忧叹了口气,似是唏嘘:“我保了他一百年,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用来激你的,可那蠢货自以为投入新妖王座下便可高枕无忧了,看吧,没了我的庇佑,他是何下场?”
晋榕恍然,原来当日溯光说的寄人篱下,就是莫忧在背后保他!
贺浔撞开青阳君后,又重新被晋榕揽在怀中,他只觉体内有股莫名邪恶的力量在蠢蠢欲动,但望着晋榕近在咫尺的面容,忽然便镇静下来。三百年间便是这个人一直默默守在他身后,他受伤,他不离;他飞升,他不弃;他被贬,他相随;他深陷背叛者的地狱,他以半神之躯以命相救。
青阳君道:“难怪溯光一百年间毫无踪迹,原来是你在暗中捣鬼!”
“是我。”莫忧“嘿嘿”一笑,又对贺浔道:“你原本可以做个凡人一生安康顺遂,可突如其来的灾祸害你家破人亡;为神三百年尽责除邪,最终只因不愿无辜人枉死便被贬下界,你不恨么?”
贺浔握着晋榕的手,无比平静:“当时是挺不高兴的,但恨过就完了,我忘性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忧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再次低声嘟囔起来,但此次贺浔毫无反应,反而他自己原先周身萦绕的灵光骤然黯淡,转为丝丝邪气,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贺浔,接着整个人怒吼一声,邪气陡然爆发,从莫忧身上开始向四周人群扑散而去。
那些邪气仿佛暗含无数厉鬼,过处便有人抽搐着倒下,人们惊叫着四下逃窜。云归风起扇在手,运起法力猛地挥出一扇,邪气碰到法风瑟缩一下,接着又猛扑上来。
“云归!你别说又没带风伯轮!”贺浔喊道。
云归翻手一展,通体漆黑的风伯轮便悬浮于掌心,他将风伯轮置于前方,再次挥起风起扇,刹那间一阵狂风平地而起,比之方才增长十倍威力,似是发怒般恶狠狠扑向莫忧,方圆十里的树木房屋皆齐齐摇晃起来,先前被邪气惊跑的村民纷纷在自己房屋前站住脚,生怕没死于邪气,反而被自家房屋砸死。
莫忧整个人被邪气笼罩,狂风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在他周身萦绕片刻后袅袅升。众人不明所以,只见邪气入空后须臾,原本晴朗的天空便像被黑幕遮盖一般徐徐黑下来,同时还伴有不明来历的嘶吼声,令人听之生畏。
颜以修大喊:“莫忧!你干什么!”
莫忧没有回应,身体离了地面飘在空中,仿佛以身体为媒介在沟通天地。
忽然黑暗的天空一处开了个口子,从里头涌出七个身形高大手持法器的人形,他们周身黑气缭绕,一落地便像野兽捕食般冲入惊慌的人群大肆屠杀起来。
至姮忽然明白,对众人大喊:“莫忧入魔了!诸位!他以身为祭,招来的是锁在十九重天的上古邪灵!”
颜以修开弓搭弦,对准半空的莫忧连发数箭,青阳君与云归早已加入七邪灵的缠斗中,至姮兜手向贺浔抛来一物,贺浔抄手接住:“浊清!”
“拿着保命!”至姮边说边提着灵秀,劈手砍在一正欲伤人的邪灵身上。
晋榕手握长剑,片刻不离贺浔身旁。
几个邪灵趁乱离开向四方飞去,贺浔在不远处看得分明,忙对打斗中的几人喊:“有几个逃出去了!若落到人间四方后果不堪设想!”
青阳君、信瑛、颜以修、云归各自撤手,追着邪灵消失的方向也没了身影。
贺浔对身旁的晋榕道:“至姮一人顾不过来,我去帮她。”
晋榕柔声道:“你小心些,我来对付莫忧。”
“你也是。”贺浔点头便跑过去与至姮并肩将村民挡在身后,他没有法力,使起浊清有些吃力。这些邪灵没有知觉,不知疲累,邪气冲天,十分难缠。
晋榕运起法力飞身直冲半空的莫忧而去,莫忧猛然一挥手,一道阴冷沉重的气息重重落下,晋榕纵剑劈开,不寂直冲莫忧心口。
莫忧整个人轻飘飘的,从半空中落下,以往修为最低的他此时好似战神附体,落地便与晋榕打斗起来,晋榕一柄长剑使的出神入化,游刃有余地破了莫忧数百招。
“妖王好本领。”莫忧边出招,身后一道黑影悄然向打斗中的贺浔蜿蜒而去,“可也是个没出息的痴情种!”
“贺兄!”至姮惊叫一声。
晋榕分神向贺浔那头看了一眼,便见贺浔被一道黑影死死捆住,浊清被他拿在手中还不依不饶地刺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邪灵。
“没......事。”贺浔见晋榕分神,想要过来,连忙开口回了一句。
莫忧已成魔,所用法力与平常截然不同,此时恐怕诸天所有善武的神加在一起勉强能打个平手,而晋榕一人足矣挡下他所有招数,莫忧心下惊骇,猛然发力将贺浔拖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晋榕陡然撤回将要刺出的一剑,目光似要喷火:“放开。”
“你早发现我在程镇与鸩魑有关就不该只是伤了我,你该直接杀了我。”莫忧有些失智,躲在贺浔身后阴森森地,“妖王,要不我杀了他,要不,你自毁修为让我杀,选吧。”
贺浔被那道黑影勒得快要喘不上气,手上脱力,浊清“哐当”掉到地上,溅起一层尘土。他透过飞扬的尘土望着晋榕,艰难出声:“晋榕......别听他的,你毁了修为更加没人是他的对手了,我......没事,咳咳......”
晋榕面沉如水,没有说话,扔掉不寂抬起右手,掌中蓄满法力,狠狠一掌拍在心口,他当即半跪下来,脸色苍白地开口:“修为已毁......放开他。”
“晋榕!!!”
莫忧冷笑:“还真是个情种,也罢。”他说着,撤掉贺浔的束缚,贺浔手脚并用地冲到晋榕身旁,眼前瞬间便被水汽模糊了。
“晋榕......”贺浔颤抖着手将晋榕搀起来。
“没事。”晋榕强自笑着抬手拂过贺浔脸颊。
莫忧见最大的威胁已不能阻挡他,当下再次运力,更多的邪灵从天边争相落地逃向四方,人间成了半个地狱。
贺浔红了眼眶,捡起浊清与莫忧斗起来,但他始终没有修为法力,不是对手,没多久便狼狈地摔在地上,莫忧大手如铅,卡住贺浔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