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丹心汗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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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主帐处往来行走的人甚多，完颜宗翰和宋徽宗、宋钦宗还有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临时搭建的台上，那个金国男人独坐主位，完颜宗翰在他下首。
火苗照得那人身上银光闪闪，一身高级将领装束，身材魁梧，深目广额，前额光秃秃的，一绺长发用丝线扎成小辫像根猪尾巴一样垂在脑后，金国人的发式和清朝满人如出一辙，看惯了常播的戏说电视剧倒觉得亲切的很。
金兵吃肉饮酒，嬉笑玩闹好不快活。风吹言过，□□不断传来。
赵嬛嬛正欲返回帐中，主位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烤肉的、吃酒的、谈论的都安静下来，全都望向宋钦宗那桌。
那个金国人突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恶狠狠的朝着宋钦宗道：“宋国皇帝，为何不吃？嫌味道不好？”
宋钦宗忙欠起身拿起一块羊肉送入嘴里，囫囵咀嚼一下就急急咽了下去。吃的太急又没咬碎，竟哽在喉中。好不容易吞咽下去，打个饱嗝，延着老脸，讨好道：“大皇子殿下，味道很是鲜美，朕已饱了。”
粘罕哈哈大笑：“来，本皇子敬你一杯。”端起酒杯一干而尽。
宋钦宗急急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还未放下杯子，“哇”的一声吐得一地，脸色惨白，面无人色。
粘罕轻蔑的拿起酒囊，面向数万金军，提气大声喝道：“我大金的好男儿骑草原最快的马，喝最浓最烈的酒，玩最劲最美的女人。我英雄的勇士们，宋国所有的财物和女人都是你们的，尽情享用吧。”
金兵齐声欢呼，“大皇子！大皇子！”，拿起手中酒囊，咕咕直灌，豪气冲天。
粘罕大剌剌坐下，“啪”的一拍桌子：“尔等对我大金称臣，就要守我大金规矩，穿我大金的服侍，习我大金的礼仪。速速换衣，省的讨打。”说完斜睨宋钦宗。
火堆旁的金军哄然大笑，完颜宗翰手拿一碗酒放在嘴边一饮而尽，面无表情。
宋钦宗和宋徽宗默默不发一言，下面所有的宋人神情凝重，心中恚怒难当。
当下一人窜到台上：“大皇子殿下，吾皇英明，为免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才与金国议和。若水代天下黎民感戴陛下之恩。然哉，我大宋自炎黄以来，素以礼仪之邦于世，堂堂天朝，又岂能学番邦礼仪，着外人服饰？”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李若水，朝中吏部侍郎，一贯不满蔡京、童贯等奸臣把持朝政，对朝廷主流支持的卑躬屈膝、投降求和政策，极为愤慨，曾多次上书宋钦宗，深中时病，条陈兴国治邦良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忠臣。
他颀长瘦削，五官深邃，眼睛中充满了镇定和从容，大袖飘飘而立，一脸正气。
粘罕不爽的哼了声，大大咧咧的叉开腿，盯着宋钦宗：“你们宋国人真没教养，身为臣子还敢对主子大呼小叫。”说完咧嘴大笑。
宋钦宗赧然，正待出言，李若水一拂衣袖：“金国小儿礼数不全，典制不清，岂懂教养为何？”说完鼻孔朝天，再也不看席上各位。
粘罕气急败坏，大呼小叫：“宋国皇帝，尔等沦为阶下囚，趁早换衣落发，不然～休怪我无情。”马鞭扬起，“啪”的一鞭打了过来。
徽、钦两宗吓得面无人色，求救的目光投向李若水。
李若水怒不可遏，一个箭步跨到到粘罕跟前，拿起桌上瓦碗，猛的摔落在地，摔得粉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酒水溅得粘罕和完颜宗翰身上斑迹点点。
底下金兵见大皇子和国师受辱，一齐大吼：“杀了他，杀了他。”杀声震天，引来狂风呼啸。
两个金军侍卫反应极快，同时拿住李若水。其中一人佩刀在手，直指李若水颈部，只要他有什么轻举妄动，就一刀砍下。
作为当事人的李若水若无其事，神情泰然，平视前方。
完颜宗翰俯耳对粘罕耳语几句，粘罕神情稍霁，站起身来，比李若水整整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嘿的一声：“先生忠勇可嘉，不知可否屈居本皇子府中平章？”
李若水任由侍卫押着，并不挣扎，朗声说道：“贞洁之妇不嫁二夫，守节之臣不事二主。”
粘罕撇了宋钦宗一眼：“他，已不是宋主，先生也不再是他的臣子了。”
李若水哈哈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粘罕转过头看到完颜宗翰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劝解道：“先生若降，我愿以帝师虚席以待。金银珠宝享之不尽，美女佳人任你挑选。”说完向两旁侍卫使了个眼色，随即举起一杯酒递到李若水面前，
李若水被缚的双手被松开，他展颜一笑：“人臣惟北面拜天子，我岂能依从于你，苟且偷生。”
粘罕气势不禁一窒，无奈的摆摆手，让手下把李若水押了下去。
“明日一早斩首示众。降，得高官美婢，荣华富贵一朝在手；不降，罪该赐死。”
徽、钦二宗隐隐然不发一言，深深的耻辱感刺痛了所有的宋人，精神已经堕落，□□也跟着堕落吧？
粘罕眼睛里盛满了嗜血的光芒，大步走向赵嬛嬛这边，眼睛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一个身材瘦弱、男子打扮的女人怎会引得他注意呢？
他眼睛在女人堆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丽妃身上，一众妖娆中，丽妃粉腻酥融，丰润俏丽，娇艳媚惑之极，粘罕喷火的眼珠瞬间变得热烈，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欲念大发。突然上前两步，打横抱起丽妃，直接朝营帐走去。
引得金军浪笑声一波接一波。丽妃没有挣扎，看不到她的表情，此时的痛苦和耻辱也不足外人道。
快走到营帐口了，粘罕转过身来，提高嗓门：“今夜，各营队安排好守夜巡逻的士兵，其他人可以到女俘营尽情享用，这些女人全是你们的战利品。”
金军蠢蠢欲动，饿狼般的眼神汇集到女人的身上。
完颜宗翰的声音回响在整个营帐：“女俘营的女人你们可以随便享用，但是，这些帝姬”他用手一指，果断有力：“要让我知道谁敢沾染，杀无赦！”露出凛凛杀气，目光蕴着一份阴冷。说完转身走进主帐，留下个优雅修长的背影，也不管仍呆呆坐着的徽、钦二宗。
赵嬛嬛如坐针毡，一把拉起发傻一样痴痴呆呆的富金帝姬和安平帝姬，飞一般的奔回营帐，仿佛这就是她们如今唯一的庇护所。还未等三人坐下，其他帝姬也被看管她们的金军赶羊一般的赶了进来，省的看得到吃不着，在他们看来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营帐外面脚步纷乱，阵阵悲声娇呼，安平帝姬听得母亲叫声，从地上爬起正要冲出去，赵嬛嬛紧紧搂住她，“安平，明知道出去是送死，你还要出去吗？就算你出去，也无济于事，你母亲遭受的罪一样会遭受。”
安平帝姬晶莹滚烫的泪珠成串的滴落胸前，趴在赵嬛嬛肩头无声的哭泣，赵嬛嬛心里一酸，压抑不住心中悲痛，眼泪夺眶而出。
营帐内呜咽之声顿起，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嘈杂声停了，巡夜的金兵整齐的步伐声，偶尔间或的淫靡声音。
夜深，无人睡得着觉。阴冷潮湿倍觉心伤，赵嬛嬛迷迷糊糊的睡着，又朦朦胧胧的惊醒，反反复复一夜过去。
天快亮了，金兵提进来一大桶米粥就出去了。这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公主前日嫌饭菜太腥，饿的慌了和饥民一样端起就吃，狼吞虎咽。生存面前，没有种族，没有等级，没有年龄，人人平等。
安平帝姬躺在赵嬛嬛怀中，睡得很香，梦中鼻子偶尔抽搐着，少年不知愁滋味，大哭之后，该睡就睡，少年人的心性。赵嬛嬛斜靠着撑起营帐的圆木上，微弱的火苗传递过来些许热气，让冻僵的人们感受到丝丝暖意。
李若水慷慨就义之日到了，对这个壮烈殉难的士大夫，赵嬛嬛心中崇敬钦佩之极。但是却没勇气如他一般大义凛然。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一死鸿毛或泰山，只轻之重安所处。国家危亡之际，有些人会站出来，慷慨激昂，引颈就刑，成为“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万世楷模；有的人默默无闻，背负着更大的使命和无处倾吐的屈辱，宁愿被人误解，也矢志不渝的追求着更高的理想和目标。
赵嬛嬛自知没有勇气做第一种人，也没有毅力成为第二种人，但是这些天来她想的很清楚。作为一个现代人，既没有反抗到底从容就义的自觉，也不愿逆来顺受任人宰割，但是渴望自由热爱生命，只有生存下去才有希望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越来越坚定。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丹心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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