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四章 红玛瑙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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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斡离眸光久久缠绕在赵嬛嬛的身上，许久才淡然一笑：“你们走吧。”
赵嬛嬛眉间萦绕着挥之不散的哀愁和悲伤，搀扶岳飞上了马，对巴音道：“你和他共乘一骑，照顾他的伤势。”
她按了按额角，不想往下想，转身对着完颜斡离，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从怀中缓缓拿出以前常带着的红玛瑙串，递到完颜斡离手上，手指接触到冰凉的寒意，他翻手用力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赵嬛嬛手心轻颤不已，一片冰凉湿濡溶解于红玛瑙温润的触感，“云笙，还给你母亲吧。我一直以为她赠此物给我，是应允我留在你身边，赞同我，接受我了。直到你出征后我才知晓，我有多傻多天真。”
完颜斡离抽出玛瑙串，殷红如血，粒粒浑圆饱满，确是皇宫珍品，也见过宫里最得宠的妃子带过，他满脸疑惑，说道：“母妃的确是喜爱你，这玛瑙串她连乌林达也不曾给过，独独给了你，你想离开我，便连这也编排上了？”他轻叹一声，俊美的容颜忽而如霜冰冷。
在他心中，串珠夫人是他最敬爱的母亲，和现代的母亲早已合二为一了，是不容任何人亵渎的，任何人，也包括她。赵嬛嬛静静看着盈盈的红光流转，宝光灼灼似要灼伤人的眼睛，模糊中李流云的话确信凿凿，流满一地的血放大成整片红色，她几近晕倒，流动的眸子染上一丝疲惫，弯唇浅笑道：“你知道我从小没有母亲的，因为你，我百般讨好她，想得到她的承认。她送我玛瑙串，我多开心，以为她不会阻挠我们了，我放松了戒心。但是，你知道这玛瑙串是什么吗？”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凄苦和深入骨髓的痛。
完颜斡离心头涌上不安，说不出的恐慌，在她不顾一切要离开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感觉，就算是两人互不信任，给对方种上蛊毒，他心底冰冷却还充满着希望，她还是爱着他的，那就没有问题，她要岳飞活着，那就等她送走岳飞再接她回来。但此刻他顿觉惊惶，手中红玛瑙串捏得紧紧的，想听又害怕听到她说出的答案。
赵嬛嬛清冷的面容间添出了几分寒意，冷冷一笑，隐约带着哭意：“正是宫里出来的珍宝啊，你母妃心思独特，料得我对她赠的东西如珍似宝，却不想我太宝贝了，一直没舍得带。在你走后，去宫里看她，她问起，我想哄她开心，就成日里带着，结果……”
“这到底是什么？结果怎样？”完颜斡离声音颤抖，胸口更闷了，脸色更加苍白。
赵嬛嬛掩不住心底的愤恨，定定的看着他，平淡的口吻藏着无尽的恨意：“红麝串，雄麝之麝香做成，和红玛瑙看起来一摸一样的却是难得的珍品，但用久了损伤肌理，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你母亲显然是深谙其道的。第一次听说对吗？她当然不会给乌林达，因为她要乌林达给你后续香火，她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而我，一个卑贱的女人，要不是我还有几分利用价值，要不是怕你对我情根深种，她早就除掉我了，即便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她又怎么会放心，她巴不得我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你胡说。什么红麝串，假的，母妃怎么会不要你生孩子，她一直对我说你好，要你快点为我开枝散叶，她那么疼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你！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想走得正大光明，想让我内疚是我对不起你。” 他脸色变了变，清亮的眸子一点一点地暗沉下去，心中早已相信，苏苏的为人他很清楚，母妃的为人他更清楚，但不想承认，自欺欺人这是谎言。
赵嬛嬛笑意渐而发凉，眼瞳迷离着雾气：“云笙，你到底是信她多些。你找宫中的御医看看，问问这是不是红麝串，再稀罕的东西，宫廷中应该不少用的。当然不知道有谁敢跟你说实情呢？像我干爹这么博学这么神通广大的，死心塌地的为你母亲十多年，恐怕宫里得宠的女人生不出孩子也很是正常，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东西是用在我的身上了，他只是没想到一条命葬送在他最忠心的主子手里。哎，因果轮回。”
完颜斡离紧张的看着她，猛然发觉自己竟然是信了。
她的眼神越来越哀伤，面颊湿濡的痕迹流过：“我学医的竟然傻傻的不知道这是红麝串，也怨不得别人，可怜那个才两个月大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多想你听到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却没了，他没了……我们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为什么要相信那个女人，带你们金国人的东西！”
她快要歇歇地，完颜斡离铁青着脸搂住她，颤抖的手摸向她的平坦的腹部，明知道孩子已经没了，但是孩子曾经躺在这个温暖的母体，他的手停在那里感受那个得而复失，从未见过的骨肉，昏暗里血腥的味道在鼻尖越来越浓。“苏苏，你说什么？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赵嬛嬛无力挣脱他的手，昂头注视他慌乱的眼神，咬唇道：“是的，你的孩子。我们曾经说过要有一个流着我们共同血脉的孩子，他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说完她用力一推，踉踉跄跄的走向奔腾，每一步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那么漫长，李大哥，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不说我就当做是自己不小心没了的，我舍不得，舍不得他。
完颜斡离呆呆的伫立着，望着她策马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远，伸手再也摸不着，举目再也看不到。他眼中一阵痛苦的波澜，发狠般的撕扯红麝串，一粒粒散开的红珠无助的洒满一地，洒满一地盈盈的光泽，他用力的踩，使劲的跺，内疚和凄凉包裹着他，他转过脸挥剑四处乱砍，发狂的长啸，嘶喊划破了天际，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静静地淌落，肆意纷飞。
四周静悄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四章 红玛瑙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