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歌》君不闲

3、第三章 修罗炼狱

　　赵嬛嬛低着头跟在黑袍千户两个卫士的后面，头脑一片空白，眼泪无声的落下，刚才宫殿的情形一遍遍在眼前闪过，绮绿绝望的眼神、无助的神情，那几个平日里服侍自己的宫女凄惨的哭叫，赤裸裸被欺凌的画面，像一颗种子埋进头脑中生根发芽，不知哪一天会长成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

　　还以为可以乘乱逃走，还以为凭借超越千年的经验可以帮助自己逃离危险，一直沾沾自喜能够带着朱红、绮绿脱离困境，一切都是一厢情愿，害了绮绿，害了对自己最亲最好的人。

　　金针渡穴，狗屁，生命都不能保证的情况下如何拯救自己，野蛮的禽兽原始的兽行，就算能用金针杀一人，能杀十人，百人？到头来等待自己的会是更加悲惨难耐的结局。

　　面对战争，面对人类最野蛮、最原始的行径，手无寸铁的弱者最是无力，谈论所谓的人性更是枉然，能够逃命、能够活着已是万幸。

　　朱红呢，赵嬛嬛顿时想到了出去寻找绮绿的朱红，木然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张煌的四下环顾，既希望看到她完整无缺的站在面前，又害怕她一出现就遭到和绮绿一样的遭遇，她们都还是花季少女啊，应该还在父母怀中撒娇，沐浴着幸福的阳光成长。

　　赵嬛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佛祖啊，保佑朱红躲起来吧，不要被这群禽兽找到。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无头苍蝇一样奔跑逃窜，往日高高在上的皇子、妃嫔已被吓破了胆，四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生怕被金军抓到。痛哭和哀鸣声此起彼伏。

　　几个蓬头垢面、衣着华贵的皇族们，手足俱被捆，有老有小。眼里满是悲怆的泪水，饱含着决绝和不甘，被押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经过一番劫掠的皇宫如同被沙尘暴席卷过，到处弥漫着血腥和烟尘，远远望去，好似一座修罗地狱，扼杀了所有的往昔。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禁卫军、内侍和宫女的尸体，血流成河，血河快速向外漫开，不断吞噬着苍茫大地。

　　血腥味在整个皇宫弥漫，赵嬛嬛不想去看那些断头少脚的尸体，但那些全身赤裸的宫女尸体和绮绿的脸重叠在一起，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突然间冲到栏杆处蹲下身去呕吐，直到吐的什么都吐不出来，胃痉挛的干呕不止还是停不下来……

　　两个卫士并不催促，一左一右的伫立着。

　　半晌赵嬛嬛才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唾沫。才发现那两个卫士正盯着花园里的一场好戏。

　　几个士兵正在追逐一个身着绯红宫衣的女子，像老鹰捉小鸡般，极为享受这种强弱悬殊的追逐与肆虐。一群金国士兵三三两两站在周围，兴致盎然的观看，大声谈论，呐喊助威，□□着，吹着口哨。

　　赵嬛嬛凝神发现这女子竟是那个名义上父皇的丽妃。

　　竟然走到了漱玉宫，赵嬛嬛和漱玉宫的主人丽妃殷醉媚还有过有过一面之缘，是去仪福宫和富金帝姬闲聊时正碰上她来访。由于丽妃娘家和权倾朝野的蔡京是姻亲，自然对身为蔡京大儿媳妇的富金帝姬是另眼相看，前来攀攀交情。

　　丽妃走后富金帝姬曾羡慕的说起这丽妃甚得父皇喜欢，给父皇育有一子，当时也没注意她说的那孩子是自己的弟弟还是哥哥，总之就是母凭子贵，在宫中地位崇高。

　　只见丽妃发钗散乱，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扯的乱七八糟，边跑边吼，歇斯底里的叫声敲碎着脆弱的心灵。这还是那个高贵娇媚、烟视媚行的骄傲女子吗？

　　两个卫士眼角斜视着赵嬛嬛，怕她趁机逃跑，又舍不得错过这场好戏。本来押送帝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已经半个多月没找过女人了，现在这么多免费的上等货色，又无福消受，眼看着同僚艳福不浅，他们却只能火缥火辣的无处消火，监视的目光变的更加凶狠。

　　其实赵嬛嬛确实没动过逃跑的念头，跟着他们去集合至少能不被这群粗鲁的大兵侵犯，这群野蛮人浑身的血腥味和牛羊的膻臭味令人几于作呕，连站都想离他们八丈远，又岂愿遭受如此的厄运。能拖一刻算一刻。

　　这时那几个金军开始不耐烦了，立刻有一个人狠狠的给了丽妃一巴掌，丽妃被这一击的力量甩了出去，瘫软在地，不停的呜咽哭泣，嘴角鲜血直流。

　　金军正准备上前拉住她，另外一队人马闯过来，领头的黑炭头一般的队头横蛮的扯起丽妃，“这里是将军分给老子的地盘，你们竟敢抢老子的女人，活的不耐烦拉！”

　　先前围着的看戏的金军中懒洋洋的走出一人，吊稍眼、八字胡，甚是猥琐，两眼朝天瞪：“什么你的地盘我的地盘，老子看上的女人就是老子的。你是什么品秩？”

　　黑炭头毫不示弱：“你算个球，告诉你，老子是二皇子旗下的百户班勃特。”神情立马变得无比自豪。

　　周围的金军都安静下来，不知道这二皇子是何等神圣，竟能肃军如此。

　　猥琐男摇晃着脑袋微咳了几声，不屑的扯着嘴角干笑：“不和你一般见识，哼。老子是国相旗下千户国禄，你说我看上的女人你还敢抢。”

　　班勃特看了左右两下，放开不断挣扎的丽妃，悻悻然：“既然你比我职位高，我也无话可说。”说完带着几个手下毫不犹豫立马离开。

　　国禄一指丽妃，吩咐手下人：“把她带走，老子玩爽了，便宜你们几个随便玩。”
　　他手下人兴高采烈的拖住丽妃就走。

　　“母妃，放开我母妃。”一个五六岁的衣着华丽的小男孩飞快的跑过来，使劲捶打着抓着他母亲的金军。他用手又抓又掐，用牙咬，金军虽然顾不上这么个小不点，但这样的毫无章法的乱来显然妨碍了他们，一个金军一把掐住小男孩的脖子，反手给他一巴掌，向外猛的一推。

　　突如其来的猛力撞击，小男孩栽倒在地，连翻好几个滚才停下来，小脸满是泥污，额头全破了，满脸鲜血。

　　丽妃忽然疯魔了一般，猛地推开拉着她的金军，大叫：“齐儿，我的齐儿。”扑到小男孩身上，把小男孩包在怀中，不停的亲吻着他：“齐儿，不痛，不痛。”

　　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母妃，孩儿保护你。”

　　立刻又有几个金军冲上前去想要拉住丽妃，她拼命的挣扎起来，用力抱紧小男孩，用尽一切她所能够想得到的方式激烈的反抗着。

　　国禄一脸阴鹜之色，“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女人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两步上前，“啪啪”打了丽妃两耳光，滑腻如玉的脸上两个青色五指印。

　　“臭娘们，老子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把这小子杀掉。”国禄暴戾之色浮于言表。

　　两个金军“呸呸”吐了两口唾沫，一个抱住丽妃往后拖，另一个揪住小男孩的头往前拖，拔出了佩刀，刀尖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丽妃惊恐的睁大眼睛，突然跪倒在地，往前爬行到国禄面前：“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儿子，我服侍你，不要杀我的儿子。”

　　国禄得意的大笑，一挥手，那名金军立即放下佩刀。

　　丽妃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回过头来，屈辱的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淌过苍白的脸颊，两只手缓慢解开破碎的绣着石榴花的红纱裙，白皙的肌肤一寸寸地暴露出来。周围的金军全都呆呆的看着她生怕错过一点。

　　丽妃上身只剩下一件粉色的肚兜的时候，赵嬛嬛突然惊醒，丽妃是皇妃，她有皇子，不应该被这群畜生侮辱，她应该是战利品分给将军的，至少可以不被这群人□□。赵嬛嬛不能再忍受同样的情形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趁身边两个卫士还没反应过来，赵嬛嬛跑到丽妃跟前，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她披上，高傲的抬起头：“她是我父皇的丽妃，这个——”赵嬛嬛指着地上昏迷的小男孩：“这是宋国高贵的皇子。”

　　国禄诧异而愤怒的看着赵嬛嬛，这凝脂玉肌、娇艳华美的美人马上就要屈从□□了，可这小子竟然横生枝节。不过，皇妃、皇子，上头指明要完好无损的送到南岳殿点名册，要是自己强纳下这女人，国相的手段，国禄不寒而栗。

　　丽妃已经抱起了儿子，和赵嬛嬛站在一起。两个押送赵嬛嬛的卫士倒是想起来自己的职责，讨好的对国禄笑笑：“这时永福宫的帝姬，属下是舍古利千户手下负责带她到南岳宫应名的。”
　　国禄面色不豫，上下打量着赵嬛嬛，眼中的恨意表露无遗。他无奈一挥手，恨恨凑到赵嬛嬛耳边道：“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哼。”说完扬长而去。

　　喷出的热气让赵嬛嬛凉气自脚底升上，冰寒彻骨，身为囚徒，自己还要逞能救人。她故作镇定对两个卫士说：“走啊，你们不着急吗？”

　　说完昂首挺胸向前走去，仿佛只有这样故作坚强，才能拂去心里那种无助的恐惧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