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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70180] 夏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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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三篇风格不一样。纲视角,一三人称切换。微初空云,微意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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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里的天气很会捉弄人。
如果在夏季,出门请记得携带一把伞,无论是晴天还是阴雨天。阴雨天的时候,走在路上要把伞撑开,即使此刻没有下雨。
天气像个任性的小孩,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不开心了。哭起来一阵一阵,貌似因为蓄水不足故而要按批发放。当然,有时候他可能只是想跟你开个小玩笑,雷声大雨点小。
炎热是蒸笼,指数为九,最高是十。最好不要出门,空调房是天堂。
离开冷气的那一刻仿佛灵魂也被剥离。骄阳烘烤沥青路面,热气自脚底升腾。
学院路,从北到南总路程三千米,往返六千米。如果是艳阳天,直面暴晒大约三分钟左右会使人感到头晕目眩。若是阴雨天,跋山涉水回来像是刚蒸完一场桑拿。
在没有伞和任何防晒措施的情况下,肤色会在原基础上至少黑上两个度。
云雀恭弥从不带伞,但是他的皮肤依旧白得发光。
他是与众不同的。无论是客观实际,还是我主观唯心。
02
六月台风过境,因此这一段时间都在连续降雨。唯一令人欣慰的是狂风捎走了些许暑气。
沢田纲吉起床的时候就嗅到了潮湿的雨气。雨水把泥土的腥气唤出来,弥漫在空气里。
他对着镜子梳理完毕,打好领带,把熨平的西装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等一切穿着完毕,开始考虑今天出门要携带的东西:腕表、手帕、钥匙、钱包、通行证和伞。
出门前顺手把一个小锦盒放进西装内侧口袋。这是他的朋友给的建议:如果在路上遇到一见钟情的姑娘,方便当场求婚。
下雨天走在砖砌道路上要格外小心。避开路上的积水,人行道上的红砖是一场扫雷游戏。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幸运地踩中,然后被馈赠一摊污水。
谨慎些总是好事。
沢田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他没有立刻收伞。头顶上的乌云还没有消散,天空也是灰蒙一片,呈现出厚重的铅灰色。
他抬手看了一眼天色在心里大概预测了一下: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一场短促的降雨。
停。沢田默念。
不知是否因为巧合,雨声戛然而止。
一阵狂风路过,卷起几片落叶沿着水泥地滑行,干枯的叶尖和地面摩擦带来一阵尖锐,和风的呼嚎,树叶晃动的沙沙声交混成一首大自然的协奏曲。
行道树随之摆荡,在小范围内形成一场局部降雨。沢田从树下经过,雨水重重地砸在他的伞面上,在边缘形成一圈水珠。
以前他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带耳机,不带耳机出门等于赤身裸体。
看六月的花,听六月的雨,想无情的你。
风在呼啸,在咆哮。掀翻雨伞,伞骨崩断。
当你刚把伞面朝着风向,它又从反向吹过来。打一记声东击西。
等这一轮狂风过去,沢田手里的那把十骨伞断了三根,那一片沦为塌陷区,显得它极为不美观。
03
总是难免会回忆起,以前和云雀走过这条路。他走前,我走后。从不牵手,从不并排。
看见雨水滴在他衣服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给他撑伞,他却避开。他不喜欢和别人近距离接触。也像是我在这场恋爱中逾越了什么。
一场距离三米开外的约会,我们的柏拉图恋爱系统取得精神连接。
云雀时而掉线,时常心不在焉。
我发射的信号他接收不到。每天都是雨天,因此信号失灵。
约会通常在图书馆。互相埋首看书不作任何交流,好像感情就能从字里行间中自动升华。
当第一缕黄昏将我的书页分割一片,预示这一天的约会即将结束。最后就近在旁边的餐厅共进晚餐,用餐过程也极其安静,基本无交流。
这个餐厅没有日式料理,只有制作方法令我的朋友发指,会被我祖父钉上十字架的意面和披萨。但云雀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这会让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因为他更像是为了摆脱我尽早结束,所以无论多么难吃的料理都可以忍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有一天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我的成人礼宴会上。
我因此大受震惊,以为他永远不会来。于是我专门给他预留的座位,第一次不是空的。
但是之后回去他得了荨麻疹,病因是群聚。不可思议。
直到有一天,我们的柏拉图爱情系统连接中断。一朵云从天空里消失了。
04
到了十字路口,从这里到达目的地有三条路。我在路口停滞,计算哪条路会和他偶遇的可能性。
最后我选了河边那条人迹罕至的路。没有美景,只有污水的恶臭和搁浅的死鱼烂虾。因此行人不多。入夜的时候,这里却成为恋人们约会的最佳秘密基地。
雨突然下得更大,雨刮得更狠。我不得不把那把残废的伞勉强支撑起来。突然看见阿诺德和乔特从眼前经过。
阿诺德骑着自行车,那是一辆款式很老的二八。听说期间维修过很多次,但一直都没有换新。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格外爱惜旧东西,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回忆。
车轮划开积水很深的路面,一路驰骋。乔特坐在后座张开双臂,欢快地哼着歌。
我听出来那是:《My Heart Will Go On》
他们就和记忆中一样年轻,仿佛时间定格在了上个世纪,他们从未老去。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好像可以乘风破浪,在一起就可以迎击一切风暴。
阿诺德突然刹车。
乔特笑着问我去哪里?看起来他心情不错。
散步。我答。说完又觉得可笑。
乔特先生一直以来都非常善解人意。他并没有对我怪异的举动做出任何评价。
他只说:暴风雨要来了,祝你好运。
我看到阿诺德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因为在他身上我总能联想到另一人。但是多看一眼,心里的痛苦便增加一分。
心里有股冲动,它促使我想问阿诺德些什么。他说不定会知道另一人的去向。
但当我抬起头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我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迷失了方向。祖传血脉里比常人更加敏锐的直觉,每次到了这个时刻就失去了任何作用。
它并不能帮助我预判,我会在哪个路口偶遇云雀。或者,他会从哪个路口出现。
雨忽然停了。我把伞收起来的瞬间,倾盆大雨淹没了整个世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