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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伶人番外(一) 伶人的故事 ...

  •   伶人番外
      伶人觉得自己溺水了,越挣扎越陷入。他从未有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但是在他的身上,他感受到了。
      无时无刻,每分每秒,他都想看到他 ,都想和他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
      是刚进宫侍奉沐浴的时候?帮他还是那晚郝哲推开他的时候?还是...那在庙会上舞动的身姿...仿佛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罢,兴许是自己从小受到的关怀太少了,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对一个关怀的人心怀感激吧。对方可是个男人啊。
      他每每要否决自己的心意,却总是松动。
      每次他离郝哲近时郝哲看着他的脸呆滞脸红的样子。
      每次听到郝哲半夜来,装睡等郝哲轻柔地帮他掖被角的时候。
      每次唱完戏后,郝哲半弯着眼睛笑着夸他长得唱的好听的时候。
      每次陪郝哲批奏折的时候,帝王温润的脸在烛光下闪耀着,自己等得睡着了,郝哲把披风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伶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在郝哲面前总能放松警惕,呆愣地看着郝哲留下一纸条上写着的【睡觉流口水了】的字条,他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时候。
      笑着叹自己的城府总是忽然被拆卸了,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茅草屋。
      他知道郝哲对自己不过是对自家弟弟一般的感觉,可他就是想欺骗自己。
      从小,他师傅告诉他,世道混乱,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人。特别是那些皇亲贵胄。
      他懵懂地点点头,因为他那时候完全不知道中原的皇亲贵胄的人是怎样的,是不是都和西域一样可怕。
      他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中原人,是龟兹国王的小妾,自己因为“血统不正”被赶出了西域国,四处流浪。在龟兹的时候,他处处受到排挤,因为自己的黑发黑眼。他的母后也是个中原人,但在生下他之后就疯疯癫癫的了,总是扯着他的头发把幼小的他一把拽住恶狠狠地嘶哑着嗓音道:“你怎么不像你父亲?你怎么不像你父亲?一点点像也好啊!我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你去死吧你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伶人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的母亲。他木然地熟练地处理自己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但他有个信念,将来,一定要将那些凌辱他的人,一个个都遭到报应。
      他幼小的心已经被侵蚀的残破不堪。黑发黑眼也就算了,但他不用看也知道,他生了一副极其艳丽的长相。从那些龟兹的贵族盯着他贪婪地瞧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容貌就是一把刀,用来残害自己。于是他把自己的脸糊上了灰,整天看起来脏兮兮的,宫里的人都叫他“大疯子养大的小疯子”。
      不过,稚嫩的他也很高兴有一段时间有人关怀自己。
      有一天,他的宫里没水了。没错,是没水了。有谁知道,龟兹曾经的爱妾破落院里现在连个仆人都不想进来,他呆滞地看着已经枯涸的井,于是抄起水桶,向屋里喊了一声:“娘,我去取水了。”屋里没有回应,他也习惯了。走了几步,他顿了顿,回头道:“你别乱跑啊。”屋里似乎传来了茶杯摔碎的声音,好似是回应了他。他摇摇头,再这么摔下去,连喝水的容器都没有了。
      直奔月牙湖,这是宫中唯一一个能喝的湖了。其他的都不知道在底部埋了多少的尸体。因为这是御用的湖,怕被人看见,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挥动正在发育略显青涩的四肢,弯下身去取水。
      不知道为什么,腰后忽然被人踹了一脚,他便直挺挺地落入湖中。西域的人多不识水性,他也不例外。他晕厥之前想的竟然是“这样死去也好吧,好过百般聊赖的生活。”于是安详地阖上了眼。
      “咳咳咳...”他想不到自己还有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间只看见瞄见一衣着华丽的人正抱着他试图唤醒他。他淡淡无力地道:“别吵了...”于是旁边又有一尖锐的声音道:“大胆,你知道我们家主子是谁吗,我们家主子...”后面讲了什么他也听不清了,犹记得再次昏过去前抱着自己的人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什么眼神,他也不想去细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落水,他平日的遮掩都散了开来,露出原本艳丽风情却清冷的容貌。也不知道,那抱着他的人,在看到他的容貌时,瞳孔震了震,随即又恢复平静。
      从此之后,他知道,他在宫里有个哥哥,对他很好。他的院子也变得华丽起来,宫婢也多了起来,母亲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他很高兴,他觉得这个哥哥真好,他从来没遇到这么好的人。于是他也总是爱黏着这个哥哥,像是想在他身上找到这十四年来在父母身上缺失的爱一样。他觉得,有了这个哥哥,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然而,一切都在一瞬变了味。
      他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哥哥陪他一起过,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庆祝。到最后,哥哥目光闪烁地看着他,说:“小猷,你想喝酒吗?”“...好。”虽然他从来没喝过酒,也不知道酒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和哥哥一起喝,绝对没问题。
      喝到最后,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迷迷糊糊开口道:“哥哥...我好晕啊...”而哥哥也仿佛醉了一般,陶醉地看着他满脸酡红的样子,就像初开放的牡丹,令人垂涎三尺。“醉了吗?醉了哥哥扶你回房去吧...”于是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抄起了膝弯,被轻柔地放在了床上。
      知道身上一凉,他才清醒了一下。
      “哥哥,你脱我衣服干嘛?”他疑惑地看着正在解开自己层层衣襟的人。
      “...小猷穿太多了,喝醉了很热的。”哥哥笑眯眯地道,金色的长长的眼睫眨动着,扑朔着。眼中的漩涡越来越深,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他感觉越来越不对,直到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握在他娇嫩的肌肤上,他才感受到凉。
      不只是身体,更是心里的。
      他看着身上越来越放肆的人,眼神越来越清冷阴暗,抽手触到了枕头下的一匕首,那是他往常为了防刺杀轻薄他的那些人用的,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哥哥的身上。哥哥对自己的好,都跟那些人一样,只是为了想得到他不择手段。他为什么偏偏信了他,信到都不忍心怀疑他?
      知道有一天他知道那天推他下水的就是哥哥。这一切都是圈套。
      他冷笑,挥手将匕首刺进身上人的脖颈又快速地拔出,刹那间,哥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般,一手摁着不断喷出血的脖颈,说不出一句话来。
      “哥哥这般对我好,看来都是假的呢,那哥哥,再见了。”他的桃花眼微眯,本应该是充满了风情妩媚的双眸,此刻却充满了阴狠和残忍。
      他转身飞速跑了出去,直往宫门外跑。母亲已经疯了,自己怎么做别人也无法怪到她头上。说不定,龟兹的君王还想着她呢。他嘴角勾出冷笑。
      他知道,这次怕是九死一生,但是要试,不然自己就真的无法活下去。
      他看见路上一华丽的衣角,一把将人扯过,不管是谁,只要手中有了筹码,就有出宫门的可能。他狠狠地威胁来人道:“让我出宫门。”被挟持的金发碧眼的人却是丝毫不慌张,戏谑地开口道:“哪家的猫崽子到处来祸害人?”他将手中的匕首往细嫩的脖颈里推了推,映出些血痕。来人似乎这才正襟危坐,却仍轻飘飘地说道:“开宫门,好说。”于是来人带着他随意喝令道:“开门。”守门的人似是忌惮这人的身份,二话不说就开了门,黑夜中,守门人也看不到来人的背后有一把匕首顶着。他似乎也料想不到自己出门这么快,刹那间,那人一手将他的匕首夺下,他心道不好,却听那人道:“三脚猫功夫,和我还差多了,还想来威胁我,小猫崽子?”看来人似乎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沉声开口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帮你?我可没有。不过,我得谢你帮我杀死了一个敌人。”来人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看起来格外高兴。那人放开了他的手腕,示意他可以跑了。
      他一边跑着,一边听到身后的人在狂笑:“哈哈哈哈哈哈,龟兹国太子强人未遂被杀,妙哉妙哉。”
      “简直是个疯子,”他想,“还学中原人用词。”
      他最后在远处最后看了一眼这庄严的宫门。
      从此世间没有人,叫兹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伶人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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