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长女温柔》知行惜

16、杀猪

　　这之后葛粉是一天一个价。
　　到冬月十四这天，一斤涨到了半两银子，可惜村里人早早卖光了。
　　天气越冷，下了一场大雪，猫冬的日子来临，村里不同往日每家每户手里都有些余钱，温柔就在这天杀猪了。
　　“听说了吗？温柔小丫头片子要杀猪，金虎回来吃早饭说，已经烧了两锅水，等水开了就要杀猪了，大家快去看——”听曹氏这么一吆喝，村里男女老少没喊帮忙的人都围到了温柔家的篱笆小院，摇摇欲坠的篱笆墙再次遭到重摧残。
　　“吱吱吱——”老远就听得一阵猪叫。
　　“温柔真的在杀猪？大家加快脚步！”
　　温远一个大跳急跨过篱笆小院，冲进后院，便见着温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爷爷温铁柱正提了个木桶、木盆盛猪血。
　　娘啊，温柔真的杀猪了！！！
　　“温远，你来的正好，这一盆猪血你端回去做血馍馍。”温铁柱赶紧给大孙子派了个活儿。
　　“好嘞，爷爷。”温远依依不舍差点跟来人撞上了，抬头一看，这不正是看热闹的婆婆婶子们，她们又有闲聊的话头了。
　　温柔只请了温老头，温铁柱帮忙压猪，白婆子、曹氏带着温暖温馨蒸血馍馍，至于二叔温二虎和刚回家的三叔温三成都是来凑热闹的，温柔也没拒绝。
　　温柔面色淡定的往厨房提水，其实连心都是颤抖的，就更不用说握刀的手已经没知觉了。
　　心里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没了刚开始跃跃欲试的期待，仿佛从下刀的那一刻起肩上就担了沉沉的责任，害怕胆怯滚远些吧。
　　按照经验温柔配好了水，几个人将猪下到大桶里，来回晃荡几回，再扔进去烫，不会儿猪背上的毛烫掉，露出白登登的肉皮，温老头和温铁柱相互递给眼神，原来温柔丫头片子是真的学会了杀猪。
　　白净的囫囵个猪被绑在专门搭起来的猪架上，温柔用刀切去猪头，主猪脖子和心肝肺一起下锅煮。
　　温柔一块块先卸五花肉。
　　“温柔，你这个猪肉怎么卖？” 看着白嫩干净的五花肉，本来看热闹的村里人顿时成了顾客，问话的是个叫彦红的青年。
　　“街上卖的肥肉二十文，五花肉十八文一斤，你要这一条都要的话一斤十八文，最后再给你便宜三文钱。”温柔拿起手上的肥肉颠了颠，也就二三斤的。
　　大家都是亲房，真说到卖温柔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哪怕心里觉得天经地义，面上也总要表示一下。
　　“行，那这一条我买了，我还想买一条猪腿，你再给我便宜点吧！”彦红说话爽快，温柔也爽快的点了点头。
　　“温柔，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都要买肉的，你都要给我们算便宜点。”赵氏赶在别人开口前大声嚷嚷。
　　“赵婶，便宜的都便宜。”温柔好脾气的应着，她杀猪也不是为了自家吃，好肉本来就留着准备明天赶集卖掉的，现在有人要，都是自己村里的便宜就便宜点。
　　“大爷爷，麻烦你帮忙过一下称！”从温老头家拿回了自家的称，温柔让梁景奕算账，温礼跟着收钱。
　　她提着刀将划过肥肉的排骨一根根卸下来，有人问说十三文一斤，买了肥肉的大婶们一人又要一根、两个的排骨，温柔一刀刀划过去卖出去半扇，纯瘦肉没人要，温柔就全部留下来。
　　最后猪腿还有三只，肥肉卖的差不多，排骨剩下半扇，猪肠还没掏洗，血馍馍出锅了中午的面条也熟了。
　　白婆子炒了大肥肉和血馍馍，温柔请温老头温铁柱两位叔叔吃了杀猪菜，其他人都走了，温老头留下来说帮忙掏猪肠。
　　温柔让温礼大宝小宝一起去掏猪肠，温柔温暖温馨三个将剩下的肉提进正屋的大背篓一个个放好，三条猪腿和猪头另外挂到梁上，明天还能上街卖。
　　“姐，猪肠洗干净了，放哪里？”没多久大宝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温柔揉着手腕从屋里出来，见着温礼小宝跟在温老头身后一起回来。
　　“爷，今天多谢你了。”温柔把猪肠接过来，道了谢，又让温礼将厨房的小背篓背上送爷爷一起回去。
　　温柔看在后奶一家还算安静要点脸的份儿上，背篓里给温老头准备了一条肥肉，三块血馍馍和两条排骨，一块两斤的瘦肉和一块熟肉。
　　等温礼一走，王氏就高声骂开：“这个贱丫头，我们家这么多人，怎么只给这么点肉，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温老头冷笑，心道：有本事你再去闹，反正他是不敢。
　　“老头子，温柔真会杀猪？”王氏叫骂了一阵没人理她，总觉得玄乎，一个丫头片子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杀猪！
　　“我亲眼所见，那还有假的！”温老头终于忍不住没好气跟着骂道：“我看那丫头片子，他娘的，今天就是给老子摆的鸿门宴！”
　　再一想，他倒好是被温柔客气请去的，不去不行，他两个儿子是自找的，这么一吓唬看他们还敢不敢一天撺掇着老娘媳妇往温柔家闹了！
　　温二虎正跟曹氏抱怨，“温柔太狠了，猪都下得去手，你不知道她多利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睛都不眨的，要是打起架，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媳妇，你以后见了也躲得远远的。”
　　村里各家都议论温柔杀猪的事，大都说她太狠惹不起，又说一个女孩子家家这样不好，名声坏了，嫁了人婆家会嫌弃，云云。
　　温柔也知道女孩儿这样名声不好，可她担心名声吗？她不担心，成王败寇，当你足够强大，往事必有人替你美化。
　　“温柔，猪腿你卖十八文一斤，是不是？”早回家的曹氏又急匆匆赶来，她娘今天到家串门走亲戚，听说村里杀猪有新鲜肉想买点。
　　“是的，婶子，你要的话骨头不算钱。”
　　曹氏满意了，跟着温柔进屋选了一条后腿，笑着说：“你给称一称，你给别人怎么卖我给我就怎么算！”
　　“那哪里行，您和大爷帮了我家良多，我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温柔取刀，利落将猪腿卸开，净肉称了二十五斤，骨头和猪蹄白送，曹氏吆喝着金虎背来背篓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