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凌岳宗主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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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享受片刻的清闲时光，两个即将分别的朋友有说不完的话。
姜早帮她叠好衣物，整理了行李，不忘把昨天商时雨带回来的酥点悄悄塞进她包袱里。
隔壁院，趴在软窝里的兔子耳朵微动，忽然睁开了眼。
下一刻，一抹银色流光带着怒火砸开窗缝破窗而出，如同利箭般直逼院后角落的大树下。
只听“砰”地一声，两股无形的灵力对冲炸开，余光散尽，树下便现出了两个人影。
商时雨银瞳晦暗，神情极为不悦，冷玉般微凉的手指像一条毒蛇，紧紧掐住对面人的脖子，将他的脊背钉在树干上。
树干受到撞击，树叶唰唰落下，被大神使重重怼在树上的少年喉头一紧，几乎背过气去。
他也穿着一袭白袍，但远没有商时雨身上的精致华美，乍一看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青涩，素色的白袍包裹着纤弱的身影，此时被那股磅礴涌来的灵力压迫得弓下腰去，像一只在猛兽脚下艰难挣扎的蝴蝶。
感觉到商时雨的手越收越紧，少年惊恐地抓着他铁笼般的手腕，却不敢违逆反抗，只能用惊恐地眼神祈求一点空气呼吸。
“谁许你私自离开欧鹭洲。”
商时雨比他高一些，垂眸看他时眼神阴翳不明，声音虽轻，却一字一顿，带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这些灵力低位的妖灵多是山间蝴蝶蜻蜓，喝了欧鹭洲灵脉流出的泉水便得一副像模像样的人形，靠姜早一点恩赐就一步登天，拥有比普通虫蝶漫长无数倍的寿数，得享人才有的情绪感知。
真是极好的运气。
他们也配。
不在欧鹭洲日夜为神女祈福，竟还胆大包天的跑进凌岳宗来。
因虫蝶一类的妖灵天生纤弱无法结丹，所以注定灵力低微，加上变成原形时几乎静谧无声，贴在往来弟子的身上悄悄混进来，反而不会被护山大阵发现。
但一时不被察觉不代表永远不会被察觉，早晚的事而已。
一想到这个妖灵方才险些打破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陪在姜早身边的机会，他掌心积蓄的灵力即刻就要射穿他的喉咙。
或许是感知到了濒死的气息，求生欲让少年本能的剧烈挣扎起来，他酱红的脸努力挤出几个字，“副使……作乱……会……”
听到这几个字，商时雨理智回笼，眼中划过一丝不耐。
他松开手，少年便腿一软跪倒在他脚边，垂着头匍匐在地上发抖。
“大神使，您走后瑶光使几番勾连玉衡使想……奴们抵挡不住，只能恳请星玄使……冒死前来向您求援……”
少年脖子上挂着一道明显的掐痕，声音沙哑听不真切。
但商时雨听清了，他不满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神色越发难看起来。
“废物。”
他才刚找到姜早见面没几天，为什么那些烦人的跳蚤不能消停点。
一群没有本事又不得姜早欢心的东西，当面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又不停地暗中作祟，整日盯着他大神使的位置，妄想挑到他一点错处，就可以顶替自己站到离她最近的地方去。
简直痴人说梦。
此次凌岳宗四处开凿昔日被供奉的灵泉，宣称找到了神女灵力残片，行为不敬且声势很大，短短时日便传出不少风言风语。
他极少离开欧鹭洲，没想到甫一离开便被这群人抓住了话柄。
“瑶光使说，希望能尽快与您会面……否则……”
少年感受着头顶的人火气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若蚊呐，丝丝缕缕传进商时雨耳朵里。
先前已经在努力克制情绪的人，在听到最后这句话时，终于控制不住的朝着树后荒山挥出一掌，灵气凛冽破空，夹着他清冷地声调，“妄想。”
山石应声而碎，少年被这一掌中蕴含的灵力之精纯震撼住了。
他顾不上害怕，错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几日未见，商时雨周身气度更胜，神采奕奕。
从前的他像被弃置荒野的美玉，虽珠华不减，却破败残损，毫无生气，但如今却像被神女灵泉里里外外滋润宠爱过一般，仿佛又活了过来，不但灵力淳厚，而且气质卓绝，即便神色不快，也可称得上是明艳动人。
心里念头几转，少年却不敢多呆，最后叮嘱了他见面时间便化成一只莹白蝴蝶匆忙离去，只剩下商时雨一人站在树下静默良久。
姜早返回小院时，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暂别信。
商时雨说他临时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勿要挂念。
但写完这句话不知怎得又划了，改成一句“早饭记得趁热吃”。
其实桌上不止有饭，还有一束精心挑选的滴着露珠的鲜花。
姜早拿起来看了看，漂亮归漂亮，但没有他灵府中的金勿花好看。
原本不大的小屋少了他还显得有点空落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竟走的这么突然。
但他虽然走急，却不忘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
她站在窗前，看院中的鸡笼被清理过了，刚下的蛋被整齐摆在窗下的碗里。
碗旁边是他种的菜，全都鲜嫩欲滴，一只被施了灵力的水瓢正荡荡悠悠地从桶里舀了水自己浇菜，还有一把铲子悬在旁边，盯着菜盆像个尽职尽责的士兵，只等菜长大便为她收割存放。
姜早收回目光，坐在桌前吃了早饭就去上工，或许是这段时间频繁的进行各类体力劳动，她的精力条好像变长了。
即便白天在灵泉干完活，晚上去跑到筠城去给沈观复做精神疏导也没有很累。
反倒一想到现在能赚两份钱她还挺满意的。
除了沈观复总拖延时间——每次疏导完要么这里头疼要么那里难受，每次总要拉着她忙活好长时间才肯放人。
但好在沈老板十分大方，除了说好的一月之期后可以任选的法器外，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给了她不少灵石和银子。
既然有钱赚，她自然是无有不从的。
无非就是回家晚一些，倒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她只是凌岳宗最底层的一个打工人，加上不是修士没有灵力，比外门弟子受限制还少，那护山大阵每晚的宵禁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
只要避开正门的一队守卫弟子，压根不会有人发现她频繁外出。
所以姜早也逐渐摸出了门道，寻了一条小路，往返筠城方便很多。
只需从后山的土坡绕进来，一路往上就是凌岳宗比较偏僻的西侧，这里没什么人活动，只奔流而过一条河，据说底下暗藏着凌岳宗的灵脉。
大陆上仅存的几条灵脉源头皆来自于欧鹭洲，据说那是神女诞生的地方，各宗掌门每年祭拜神女也都需亲自前往欧鹭洲，往往只有首座弟子或下任掌门才有机会陪同。
后来大神使以凡人浊气杂乱，扰神女魂灵清净为由，规定他们每年只可来一次，所以才慢慢有了神女渡世节这天。
据说欧鹭洲的水中蕴含着蓬勃的灵力，形如一条瀑布悬天而落，在地上化成几道支流，支流再次分化，又形成新的支流。
如今很多微小的支流都已干涸，灵力尽失，譬如姜早正在开采的那处灵泉。
而大一些的支流，虽然灵脉尚未枯竭，基本都归当世几大宗门所有，凌岳宗中穿行而过的这条就是其中一支。
弟子们在宗内修行，都被灵泉内的灵力滋养，吐纳化用，方可提升修为。
不过因为凌岳宗的现任宗主沈照禅不奉神女，禁止宗门内部讨论神女相关任何事，西侧靠近灵脉源头，弟子们无人敢来参拜，这里也并没有建祭坛一类东西，只有山林野树静谧自然，反倒给了姜早机会。
今日又与沈观复纠缠到夜半而归，她一路跑回来时已经开始犯困。
打着呵欠爬过西侧荒山，姜早擦了擦眼里的泪花，却忽然发现往日从没有人经过的荒地远处好像站着几个人。
她来不及细看，赶忙先蹲下，把自己藏在山石后。
月色将山影草丛都变得朦胧，借着昏黄光线，能看清远处跪着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白色弟子服，应是凌岳宗内门弟子，且修为都不低。
只不过此时全都跪姿恭敬，深埋着头，气氛凝重地围着中间一个高大人影。
那人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着一身玄衣，外披一件黑色大氅，月光照在他身上都仿佛融入了那抹暗色里，无法在他身上点亮任何色彩。
他垂眸站在弟子面前时，阴影与威压一同降下，如同一座静默的山岳。
唯有大氅领口处一圈柔顺的玄狐毛，在夜风吹拂下与发尾一同轻轻摇动，为他增添了零星生机。
凭借这件衣服和熟悉的气质，姜早毫不费力就认出了他。
沈照禅。
那个长得漂亮却臭脾气的凌岳宗现任宗主。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抱剑躬身说着什么，他却懒散地垂着眼，两手交握着一只鎏金暖手香炉，始终俯视着一个跪在他身前的弟子。
那弟子身子越趴越低，几乎要把自己埋到地里，却好像突然鼓起了勇气，猛地仰头对他争辩着什么。
姜早隐约听见“您兄长”、“老宗主”、“大师兄”之类的字眼。
可他的话似乎激怒了沈照禅，他忽然伸出左手，虚空向前一握，那弟子就凭空被提了起来，痛苦地双手抠住脖颈，脸色酱紫，双腿濒死乱蹬。
下面跪着的人里似乎有人想出言求情，但还没犹豫好要不要说，只听“嘎巴”一声，被掐之人就失去了所有动作。
他的手脚和脑袋瞬间垂下来，沈照禅松开手，他的尸体就像失去控制的木偶摔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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