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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捭阖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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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这边也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叶教授那边怎么样了。”寻音在庭徒步,自言自语道:“虽然当时做实验时也知道有百分八九十的概率会失败。早知道的话就该多去恶补一些历史知识了,看看人家穿越剧里一个个都混得风生水起的,我能走到今天还都靠着主角光环加持呢——不然也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当初为了钱才去参加的这个听起来根本不可信的实验,教授说因为是第一例时空试验,失败率极高,给的价位也极高,还说就算失败也没关系,多则三年少则一年,试验会升级,到时候就能够救他出去,可是话说回来,万一教授试验失败或者资金短缺项目夭折,他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寻音自己打了个寒颤,得亏是穿越到零兰予这么尊贵的身份上来了,要是穿越到身份低微的人身上又会是什么光景,“想来都是缘分吧,否则怎么可能会遇上乐儿。”又想到如今也算安逸幸福寻音便心安知足了,又喃喃道,“虽然当一个君王很难,但文有重阳先生,武有千亦,只要用心学就一定可以的。不做昏君,起码保住幽兰,完好的交与下一任接班人。”
“殿下,重阳先生有请。”
“先生有说是何事吗?”
“先生只说让殿下到御合殿前等他。”
御合殿是零兰云霁的办事之处,闲来无事寻音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既是重阳有命,寻音自不耽搁,答话之后便前往御合殿。却说重阳已经等候多时,二人见面后也不多寒暄,重阳带着寻音绕到后殿。
隔着纱帘能看见几个面生的面孔,与零兰云霁似乎在商议着什么,寻音不解的看了重阳一眼,重阳示意他细听,寻音会意凝神静听。
“幽兰与襄岐向来交好,若是两国能够和亲再好不过。”其中为首身着紫袍的的男子道。
“幽兰向来不与列国纷争天下。况且襄歧才与南音和亲,现今又急着与我幽兰和亲,岂非太操之过急了些。”
“幽兰王自然也是知晓吾国历来以和为贵,和亲也是为了与各国交好从而避免战祸。”
“各国交好能够避免战祸却也能挑起战祸。”
“幽兰王难道还想要独善其身吗?幽兰出兵楚国,便不再是那个不与世纷争的幽兰了。”坐在后方一名穿着白色衣袍的不太起眼的少年起身说道,“楚国灭国,列国都将幽兰视作与南音一党,这是幽兰想抵也抵不掉的,如今南音大势,各国攀附,亦非幽兰想撇清就撇清的,吾国不想纷争所以攀附强国,幽兰固然也是强国,若只想要故作清高一枝孤高却又能够孤高几时?”那人犀利发问,不留情面。
云霁带着赏识的眼光打量了那人几眼:“依你说,若本王不答应与襄歧和亲,便无法立足于世?”,“若依你所言,本王何不与南音强强联手?且不说本王正与南音联手,再不济木真、祁国,为何是襄歧?”
“木真觊觎幽兰北部矿产多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祁国一向与列国交恶;小人所言幽兰王自然都能洞察。襄歧与幽兰皆不喜纷战,两国若能合作岂非共赢?”
“本王赏识你的勇气,你年纪虽轻,说话却掷地有声,算得上勇武,只是也太年轻气盛些。没有人告诉过你本王看中亲情更甚于国事吗?”零兰云霁轻笑:“这门和亲本王是不会答应的,各位臣使一路涂山涉水的便在幽兰多休息几日,没什么事便退下吧。”
“幽兰王,此言差矣,无国何为家,幽兰王疼爱太子不假,可王上又怎知太子不愿意呢?襄歧小公主品貌才学于百州也可数一二,与幽兰太子又是幼时相识,亦是天作之和。此事也不急,还望幽兰王三思。”白衣男子丝毫不退缩:“木真的野心昭然若揭,襄歧急于与幽兰联姻也正是不希望襄歧与幽兰唇亡齿寒。”
云霁若有所思,自援兵南音后,木真确实时常找借口挑衅边域百姓驻兵,虽不酿及大祸,可到底是祸端的开始,木真也正是看中了南音一向不与邻国交好,可他竟出兵帮了南音,木真这才急着和亲拉拢南音。这些年木真对幽兰早就虎视眈眈,无奈于幽兰边域设防太过周密,兵力有远远强过木真,好不容易有了松懈之机,竟让他与南音有了交结,这才急了心的要出手。
对话听得差不多时重阳便领着寻音出了御合殿,寻音还沉浸在自己要被联姻的情绪之中,重阳见状问道:“且说说你有何看法。”
“我?我自然不愿意了,可若是关乎国家大事,我似乎也不能推脱……”寻音蹙眉道。
重阳摇了摇头,“王上拒之,来使却并不退却,反之,复之,趋利避害,反反复复,王上便被动之情理。他所说的,难道王上不知其中就里吗?非也,捭阖之术游说之道,他能改变王上的主意,若你不愿意,你也得自己说服了王上,以大道义而非小家私情。”
“?”寻音不解一时脑子也没转过来,以他多云霁璟兮的了解,只要他说一个‘不’字,他们就不会反对,可现下要叫他说些大道义去说服,况且那个使臣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如今的局势,自然是抱团取暖十拿九稳。“可是先生,那位使臣说的不无道理……”
“不出明日王上便会找你谈话,你还有时间去了解诸国的利害关系,记住,不可拘与个人私情,找出能够说服王上说服你自己的理由。”说罢重阳便笑着自顾离开。
“说服?说服不了就是要娶那个小公主了?可是……”寻音心想他也不喜欢女孩子,与人家联姻,岂不是耽误人一生,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封建时代。寻音边锤头边回殿宇。
千亦远远看着寻音苦恼的模样,云霁急着传他入宫,想必是有正事,于是不做耽搁只是多看几眼便去觐见云霁。
云霁与千亦等大臣陈说了襄歧使臣的来意,也为了询问众人得意见,自然是多数人赞同,千亦在其中不言语,他想零兰予苦恼的也正是此事吧,千亦虽然不喜如今的零兰予,但不论如何,他毕竟是零兰予,想到这里千亦还是不自觉的来到尊序殿中,果不其然正见他摞着大把书籍翻阅,寻音焦头烂额的模样自然也是真正的零兰予不会存在的状态。零兰予是神坛上的人,现下,只是回归自然了而已,千亦心想。
“还在为和亲的事烦扰么?”千亦一如既往冷脸发问。
寻音抬头睁大眼睛闪烁着亮光的看着千亦无辜且求救的点了点头。
千亦坐了下来,换做从前,零兰予几句话早就解决了。“朝中多数大臣都支持与襄歧联姻。”千亦看了寻音一眼,见他一脸忧愁突然觉得好笑,就逗说,“我看王上与王后似乎也十分满意这位襄歧公主,或许,殿下见过襄歧公主便也同意了呢?”
“我……”寻音欲言又止,弱弱的解释道,“不见得我们两国联姻就是好事……”
“殿下是不是已经忘记你和襄歧公主相识之事?”
“我们相识吗?”
“幼时夕合公主来幽兰待过一些时日。”千亦语气平和许多,神色认真的复问道,“你当真不想要联姻?”寻音毫不犹豫的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千亦偷偷勾起一抹笑意,轻微得不叫人察觉。又问:“重阳先生有何见解?”
“先生要我自己说服父王。”寻音皱着眉头说。“并且还不能打亲情牌……”
“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寻音先是惊继而大喜,满眼笑意眼巴巴望着千亦点了点头,继而沮丧说:“各国间的利害关系我一向一知半解,若依大局来看,果然只有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想要不与襄歧联姻其实不难。”
“此话怎讲?”寻音睁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渴望获得知识。
“襄歧与楚国接壤,楚国灭国对襄歧而言冲击最大,所以襄歧才急于向各国示好。襄歧与楚国,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如今楚国被灭襄歧不仅失去一大屏障,还失去了一大经济交易。因而,襄歧与南音和亲是示好,与幽兰联姻则是寻求保护。是,木真确实对幽兰多有觊觎,然这并非近年才存在的威胁,况且殿下与南音王的交情,比起襄歧,难道殿下更没信心?”
“南音王……”久违的名称,尽管时间过去了,心跳却依然记得,比起襄歧,他确实对苏月恒更没有信心。“将军的意思是与襄歧联姻倒不如与南音联盟?”
“强强联手比起强弱联手谁更得势?王上之所以犹豫,怕的就是一旦参与到战局之中便没有脱身的可能。只是如今,幽兰已经出了一次手,不可能再是袖手旁观之态,即使如此,与其与一弱国联交,何不大大方方的与南音联手稳住百州?”
“我记得先生曾对南音王施教“远交近攻”,若南音王有天下共主之心,下一步要拿下的不是焉邻就是襄歧。泠若与苏月恒二人情谊深厚,两个联手便已经是一大势力了,却不见得南音拿下焉邻、襄歧后会放任幽兰不管。若我们不再此时与襄歧联盟,届时,此时的襄歧岂非就是日后的幽兰?”
“你也太小看幽兰了!襄歧如何能与幽兰相比。”千亦不禁笑道:“襄歧不战是因为襄歧兵力不足;幽兰不战则是因这是幽兰百年传统。幽兰地势特殊,地产富饶,相邻木真的是悬崖陡壁,相邻襄歧隔着怨怀大江。易守难攻,况且幽兰军队多食稻谷肉糜,兵强力壮、攻无不克。远的不说,此次援助南音也不过只出了数万兵马,全营无一伤亡。只这些,襄歧就远不能及。这也是木真觊觎多年却迟迟不敢正面冲击幽兰的原因。”
“既是如此,父王何须有顾虑?”
“王上的顾虑是幽兰如今战或不战皆是骑虎难下,所犹豫的,也不过是权衡各方利弊做出更对幽兰有利的选择罢了。”
“那你再说说木真如何。”
“木真人生得粗壮,素有马上天下之称,骑射十分厉害。早几年我与之交过手,实力不可小觑,木真尊为上者是女君主,现今的女王是那吉桑娜,是一位行为作风十分狠辣之人,她即位这些年,木真才频频叨扰幽兰边域。木真一向自持高傲,不与列国交好,此番急于与南音联姻实在可疑。”
“单是与吾国的兵力相较如何?”
“木真兵马虽然勇武,与幽兰大军相较,仍是有差距的。举国之力相较的话,木真败得无可厚非。”
“将军是不是太轻敌了些?”
“我说的是举国之力相较,木真女王狡黠如此,自然不会蠢笨至此,所以说,殿下需要格外小心木真。”
“说到底,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劝说父王……”
“殿下如实告知我,你与南音王交情如何?”
“在帝王的眼中只有利益怎会有情谊。你也知道,当初他对我多有照拂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可助他夺权的棋子……”
“此言差矣。殿下不必如此在意南音王向王上请求援兵之事,他也并非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幽兰太子,即使是利益也好,南音王不会拒绝殿下的。”
“那、那我便向父王坦露我与南音王的交情,以大局利益而言,南音不为是一个更适宜的盟友。”
千亦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还需殿下亲自修书与南音王,告知愿与之递交盟约,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那我这便去准备。”比起和陌生人联姻,那倒还不如与苏月恒联手,心中虽说了要放下,既是关乎天下的大事,便不再拘泥于个人情感,寻音自己心中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