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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片场对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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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聚餐的人数要比林惜想象的多出不少，整一个包房大厅里八张桌子全坐满了。
林惜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人情世故......
手里端个杯子挨桌敬酒不说，还得赔上笑脸外加自我介绍。
一圈下来，林惜这脸都笑僵了。
余聪看着林惜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偷笑，“小惜姐，你这表情也收着点，别太明显了...”
林惜坐回她身边，撅了下嘴，“现在剧组这么不好混了吗？”
余聪眨眨眼，“这可是仲哥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进了剧组最重要的就是和组里的人搞好关系，尤其是剧务啊、摄影、灯光之类的，别看他们都不在镜头前出现，但是却能决定演员在屏幕前的呈现。”
林惜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小惜姐，这圈子里就是这样，以前你牌最大，所以都是大家围着你转，你自然也就不用顾忌这些人情，但是现在你就是个新人演员，这些人情世故你要是不自己料理料理，万一有心坏的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林惜抿了口酒杯里剩下的白水，“真要是坏心的人，才不会因为你敬他一杯，就放过你呢。”
“倒也是...哎小惜姐，你问刘欲那照片的事了吗？”
林惜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刘欲好像故意躲着我似的，刚才敬了一圈，按理说怎么也能打个照面，可是每次要对上眼了，她就跑了，到现在我也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那你说那照片到底是她故意留下来的，还是跟她没关系呢？”
林惜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最近怎么总碰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余聪点点头，“反正要我说，别理这刘欲就完了，她要是真有事早晚会主动来找咱们的，倒是那个胡庆，得多小心着点，这人满肚子坏心眼...”
“放心，我心里有数。”
——
一正式进组，这日子就过的飞快。
林惜每天都泡在剧组里，有戏的时候就认真演戏，没戏的时候就看别人演。
值得一提的是，饰演林惜母亲的人，正是她电影学院的表演老师，王琳。
王琳老师也是一代表演艺术家，成名之后就退去一线，去到了电影学院做表演老师。
而林惜也是王琳最得意的门生。
所以能给王琳老师搭戏，林惜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这天在组里，要演一场母女间争吵的戏，拍了两条林惜还是有些不满意情绪的爆发。
“导演，再拍一条吧...”
李鸿飞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回放，点点头，“行，休息一下，再来一条。”
这部戏是以八十年代的偏僻小县城为背景，讲述了一个悲剧母亲的故事。
王琳老师所饰演的乔凤是一个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可怜女人。
乔凤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在那个极其重男轻女的年代，乔凤是在无数谩骂和冷眼中成长起来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这个家，所以在她十九岁那年，隔壁村的白六子用一只羊就把乔凤娶走了。
婚后的乔凤尽管生活很苦，但是一直都很开心，因为她终于摆脱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家。一年后，乔凤生下了一个女孩，却因为身体的问题被医生告知无法再有身孕。乔凤的婆家因此对她颇有不满，子嗣少已经是罪过了，何况还生了个女孩。乔凤心里气不过，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娃娃成为十里八村最有出息的！
十六年后，乔凤的女儿白婷婷已经成为了十里八村第一个上了高中的聪明孩子，乔凤一下子就在村里抬起了头。白婷婷很聪明，但是性格有些古怪，在学校里和同学们相处的并不好。在高考的时候，白婷婷被平日里有冲突的同学捉弄了一通，无奈错过了考试，最终没能考上。
乔凤很生气，去学校找人理论，但最后也只是被赶了出来，没讨到半点便宜。乔凤一时间就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话。
白婷婷因为高考落榜的事情非常沮丧，她的表妹白丽丽就来找她出去散散心，白婷婷和白丽丽约好一起去县城里玩，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一辆撞得非常严重的车，像是随时会爆炸的样，白婷婷主动去救人，白丽丽却一旁躲着不敢出来，就在白婷婷救出最后一个人时，车爆炸了，□□伤了白婷婷的腿，由于伤的太重，最后只能选择截肢，这让原本就崩溃的白婷婷，更觉人生无望了。
就在这时政府给白婷婷颁发了“大勇无畏”的勋章，并且给了一笔可观的救助金，总算让白家缓了一口气。自己的女儿成了救人的英雄，这也让原本抬不起头的乔凤，重新扬眉吐气。接下来的几年，乔凤过的还算平顺，开了家小卖部，白婷婷平日里就帮忙看看店，唯一让乔凤苦恼的是，白婷婷眼看就要三十了，还没成家。
一天，白婷婷独自在家午睡，村子里有名的二流子杨丰摸到了白婷婷的屋里，白婷婷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模样还是好看的，杨丰一时起色心，就辱了白婷婷。结果正巧被乔凤堵在了屋里，杨丰提溜着裤子，跪在地上求乔凤放过他，乔凤也是个好脸面的人，想着事情闹出去丢脸的还不是她们自己，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林惜不满意的正是这一场戏，乔凤放走杨丰之后，白婷婷和乔凤吵架的一场戏。
王琳走到正在聚精会神看剧本的林惜身边，“小林？”
林惜闻声忙抬头，“王老师...抱歉，是我没有演好。”
王琳微微一笑，“我倒觉得你很有演戏的天分，虽然听导演说你不是正规学院出身，但是演戏的章法却一点不乱。”
林惜咬唇想，那都是您教的好啊。
王琳叹了口气，“哎，说起来我教学这么多年，真遇到有天分的学生并不多，能坚持演下去的就更少，唯独有那么一个，即有天分又有条件，肯吃苦还努力，只是可惜...命薄了些。”
林惜听着不禁鼻子一酸，睫毛颤了颤，“您说的是她吧？”
王琳感叹的点点头，“是啊，她是个难得的好演员啊...不过，刚刚看你演戏较真的劲，到让我觉得有几分她的影子。”
林惜别开眼有些不敢对视，生怕眼睛会泄露心事，“那王老师，晚辈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说。”
“这场戏，最后一幕的处理，我总是觉得缺点什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王琳点点头，接过林惜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剧本。
最后一幕是林惜把王琳推出门去，然后靠着门哭。
林惜不满意的就是这一哭，她抓不好此刻的心理活动，究竟该是对母亲的失望？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呢？
王琳看了眼，拿起笔，轻轻在剧本上写了两个字。
林惜顿时眼前一亮，就是它！
“谢谢您！王老师。”
王琳也笑了笑，她们还真像，总是一点就透。
这时导演一边喊着，“准备好了吗？再来一条？”
林惜和王琳相视一笑，“嗯，再来一条。”
“各部门准备，开拍！”
白婷婷衣衫散乱的躺在小竹床上，胳膊上脸上都是挣扎的伤痕。
乔凤坐在床边，拿起被子给白婷婷裹上，一边裹一边哭，“婷婷，你听妈的，咱就忘了这事吧，啊？就当吃个哑巴亏，啊...你看看妈！你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你就算真报警了，他不还是...那你这还是不清白了呀！到时候事情闹得大家都知道，你怎么办！妈怎们办！这脊梁骨都得给人戳碎了啊！”
白婷婷闭着眼睛不肯看她，眼泪却一股一股的往下流。
乔凤伸手帮她抹了抹，哭的一颤一颤，“婷婷，你就听妈的话吧，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还没有嫁人呢，要是传了出去，谁还敢娶你！你就当是...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行不行？你说说咱家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这步，这镇上的人才看得起咱们，要是真的闹大了，这可怎么活啊......你这是逼着妈去死啊......”
白婷婷腾的坐起身，一把撤掉身上的被子，露出一身的伤痕，脸上挂着泪，眼神里透着绝望与恨意，“好啊！那你去死啊！我跟你一起死！”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乔凤急哭着往白婷婷身上蒙被子，“快盖上快盖上...”
白婷婷不依，跟她拉扯着，“为什么要盖上！你看啊！盖上被子这些伤就能消失吗？你不是说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那你看看我啊！你看看那个畜生留下的这些，你看啊！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眼里就只有面子面子，你想过我吗？....妈啊，我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乔凤痛哭着，“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妈还不是为了你吗？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嘴有多可怕，你不知道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有多可怕！妈..妈这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妈生不了儿子，妈被你爹骂，被你奶奶骂，被村子里的人骂，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出息了，能抬起头来了，可以过好日子了...可是...可是这老天爷他不饶我们呀，你落榜又没了腿，妈能不心疼吗？妈就是怕你被人家戳脊梁骨啊，现在又变成这样...要真是依了你报警，你说说警察能拿那个王八蛋怎么办，就算判他个十年八年的，你不还是被糟蹋了，再说那杨丰本来就是个不要命的，要是等他出来了，对咱们怀恨在心，再来寻仇怎么办？妈真是害怕了...妈害怕啊...妈就想你平平安安的，你说说妈有错吗？妈有错吗！妈...妈真是为了你好啊婷婷...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妈的心呢...”
白婷婷浑身颤抖着，她已经对眼前的这个母亲，完全没有任何指望了。
白婷婷一把推开乔凤撕心裂肺的喊着，“你滚！你出去！你滚！！！”
“婷婷...你别这样，你要让妈怎么办啊...别推我，别这样...”
“你出去吧...我求求你出去吧...”
白婷婷推着乔凤下了床，没有带义肢的腿根本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推搡间白婷婷啪的摔倒在地，乔凤赶快去扶她。
“你说说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就听妈的话不成吗？”
白婷婷甩开乔凤的手，扶着凳子倔强的站起身，“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乔凤哭的泣不成声，白婷婷的状态已经有些疯癫了，“好...婷婷听你别推妈，妈走...妈走...你别这样对妈...妈就只有你了...妈走妈走妈走，妈不逼你，妈走...”
白婷婷一把把乔凤推出门，嘭的一声关上门。
身子一软就坐倒在地上，眼泪决堤般的往下流...
白婷婷哭着哭着，向床的方向爬，她伸出伤痕累累的胳膊，抓住那床上被子的一角，拉到自己身上，终究还是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卡！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