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暗之鸦》ClaireL

2、宇智波一族只有极端的爱与恨

　　数日前。
　　泉奈卧在床上，倾听着雨滴答滴答打在窗框上的声音，久卧病榻让她总是倦倦的，却没有睡意。她本习惯于躺在铺上被子的榻榻米上，可是雨季的到来让房间都是潮气，于是斑二话不说给她添置了床和暖炉。哥哥的好意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可最初不适应的几日她总怀念那种席地而睡的感觉。榻榻米安全而坚实的感觉，从她在宇智波族地出生来就伴随她的，在无尽艰苦的训练后，初上战场那段彷徨无助时期间，兄弟双亲相继亡故的日子里，面对哥哥即将失明的担忧时，重伤中与死神时时相伴的时日中，她都躺在榻榻米上，感受着地面的支撑，听着远处的蝉鸣给地面带来的不存在的些微震动。如今，宇智波族地已经废弃，而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听着远处的雨声，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距在战场上被重创以及随即而来她早就计划好自导自演的换眼手术已有半年之久，起初的几个月危险期和后面根据医嘱至关重要而她只觉得百无聊赖地修养期加起来，她竟半年未有外出。过去的及肩黑发现已及腰，手上常年握刀起的薄茧竟也消退一些。斑看她着急说等雨季结束她恢复再好一点就可以重新训练。所以她养成了听雨声的习惯，每当雨声渐弱，她便期待着那是今年最后一场大雨。她不知道的是，当斑说这话时凝视着她无神的双眼，面容何等的严峻。她其实是知道的，因为一如哥哥的眼眶中是她漆黑，锐利，曾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双眼一样，她的眼眶中是哥哥那历经千百场战斗，浸泡于血泪之中，濒临失明的双眸。她还能感受到光与暗，屋内大致摆设，哥哥的轮廓，但斑的面容，却只能靠回忆拾起了。
　　她去脑海中搜索斑的样子，这一点也不难，可是她却记不起他的笑颜了，这样想来，在她失明前那几年里，斑一直未笑过，让她只有日益严峻的面色让她陌生又害怕的沉思表情的记忆。然而故意尘封的记忆角落里，另一个面孔却鲜活了起来。那又是另一张不会笑的脸，拥有轮廓分明的下颌，标志性的伤痕，狭长而上挑的眼睛，和眼中她颇为享受的只针对她的嫌恶与杀意。这下子回忆便刹不住了，数百场战斗的针锋相对全涌上来，却止于最后那寒气逼人的白光一闪，利剑没入血肉之躯，他们的距离比哪一次都近，他的脸触手可及，表情还是那么冷酷，甚至没有对战宿敌终于得手的兴奋，这是顶尖忍者的冷血，如果得手的是她，她应该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或许是因为下雨天，或许是回忆起重伤当日，她左腹又是一阵锐痛。于是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屋里暖炉一直烧着，她却觉得凉意久聚不散。
　　不，如果得手的是她，她会高兴到战栗的吧。

　　宇智波一族只有极端的爱与恨

　　她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刀刃相对，隔着一条南贺川，在月光投射下，她能看到他鲜红的双目，明明不是个宇智波，却比她先有一对红眸。
　　再后来，他们便成了宿敌，每次战场相见都会带着杀死对方的决心攻击要害。她没有朋友，一起训练的同伴相继在战争中倒下，记忆中有太多日子都在研究对方弱点，开发针对的术，再在战场上极力致对方于死地中度过。泉奈身上过半的伤痕都拜他所赐，而他也一样。她要变强，才能杀死他。

　　最早他还没有泉奈高，两个人以体术相拼泉奈总是颇具优势，而后她又开了写轮眼，他以对这个年龄而言难以置信的高阶忍术对战，她的写轮眼进阶，他的忍术出神入化，渐渐的他比她高大，拥有成熟男人的体魄，无法撼动的气势。她开着三勾玉的写轮眼小心应对，却仍处处险象环生。而后她终于拥有了万花筒写轮眼无上的力量，而他却开发了飞雷神斩。

　　宇智波对宿敌有无法解释的执着。斑对柱间执着到让她嫉妒，而这种执着的结果竟是战争的终结，忍村的建立。现在这一切算什么呢？混战结束了，宇智波和千手握手言和，建立了村子，仿佛过去的血海深仇是个玩笑。
　　这半年内，斑每日不管多么忙碌都会来看望她，告诉她自己的理想，远见以及期许，会提到他和千手柱间的共同愿望。希望她能理解和释怀。
　　可哥哥真的释怀了吗？她没有问出口。
　　如果是哥哥想要的，她做什么都可以。

　　宇智波一族只有极端的爱与恨。

　　可她对宿敌的执著呢？本该以一方的死亡为终结。本该以她的死亡为句号。如今不报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再次见面，她应该怎样面对千手扉间？
　　没有宿敌的身份，没有仇恨的遮盖。她对他该是怎样的情感？

　　窗外，雨渐渐停了，只有汇集在房檐上的露水打在窗框上，极有节奏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呼之欲出的答案。

　　院中树上的乌鸦叫了。

　　泉奈感觉左腹靠近心脏处，就在那道几乎致命伤疤下也有一只乌鸦，扑腾扑腾，似乎要破开钝痛的伤口飞出。

　　啊，原来是这样，她早就知道的。

　　雨停了，听说马上会有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