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风波 ...
-
萧旭和成王说话间，宴会席位已渐渐坐满。
昌乐长公主的长子，也就是温国公府的嫡长孙傅明修走了出来招呼客人。
在向各位皇子问好之后，傅明修都来不及和妹妹成王妃多说会儿话，就又忙碌地去处理宴会中的各项事宜。
席座分了三类，皇室成员的位置离主位很近靠在右前方，下面的左右两侧分别是男宾和女眷。
席间所有客人的酒水佳肴都已一一上齐，丝竹管弦也开始奏响，舞台中也已经有舞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没等多久，温国公府的长辈们终于出席。男宾们向温国公及其嫡子道贺，女眷们则对着昌乐长公主献上祝福。
待主宾双方都入座后，宴席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宴会上的气氛也逐渐热络起来。开始有宾客依次献上为昌乐长公主准备的寿礼。
先是从最末席的宾客献上礼物，然后渐渐轮到各个侯府伯府，最后则是王府和东宫的献礼。
安王府为长公主准备的是一座双鱼瑞兆的玛瑙花雕，由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玛瑙雕刻而成，看上去精美绝伦，十分珍贵。
昌乐长公主笑着点点头收下了安王府的寿礼，看上去很是满意。
成王府的寿礼是一副双面绣屏风，正面绣的是金鱼莲花，背面则是蝴蝶牡丹，皆有些富贵长寿的吉祥寓意。而且这面屏风还是成王妃亲自一针一线绣成的。
成王府的这份礼物让长公主不由得喜笑颜开，她慈爱地看向成王夫妇连连称好。
最后到了东宫献上寿礼，是一副由结满仙桃的桃树和树上的一对绶带鸟组成的福寿康宁图。这幅画是旧朝赫赫有名的画家荆丛山的代表名作，有着极高的收藏价值。
昌乐长公主见了此画后，同样点头含笑着接受了太子的赠礼。
就在这时，一位喝得半醉的少年突然高声说道：“这幅福寿康宁图不可能是真的。”
话音一落，宴会上的气氛骤然冷寂下来，所有人都悄然噤声，正在表演的乐师舞姬见形式不对也都停下动作立即退场。
此时，醉酒少年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后立即打了他一巴掌，然后迅速拉着人跪在中间向太子和昌乐长公主请罪道：“都是在下管教无方让犬子酒后失言，刚刚他的胡言乱语还望太子和长公主不要计较。”
那醉酒的少年一听，面上不乐意地说道：“我哪有胡说，荆丛山真正画的福寿康宁图不是被老爹你收藏着吗？你还给张大人他们炫耀过呢。”
席间被少年提及的张大人不动如山地坐在原位，摆出一副我不知道、与我无关的表情。
“闭嘴！”中年男人又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低声呵斥，然后额头忍不住冒出冷汗解释道，“微臣家里哪有什么荆丛山的字画，都是这小子喝多了乱说话。”
昌乐长公主此时眼中笑意早已消失，满面寒霜地看着底下跪着的父子二人冷声说道：“贵公子如此不知礼数，方大人还是先把人带回家好好管教一番。”
“微臣遵命。”方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领着自己惹事的儿子灰溜溜地告退了。
二人走后，宴会上的气氛稍稍回暖，众人皆刻意忽略了刚刚的事情，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样子，继续饮酒交谈。
太子坐在自己位置上脸色依旧凝重难看，他心里隐隐有着不妙的预感。
他侧头对太子妃低声质问道：“你是怎么准备礼物的？”
太子妃委屈地回答道：“臣妾准备的礼物都是给殿下你过了目的，你不也同意送那副画吗？”
萧钺一时无话可说，他冷哼了一声，回过头端起杯酒一饮而尽。
成王留意到太子夫妇的互动，他目光一动，起身走到中间对长公主说道：“二弟是太傅的得意门生，书画造诣在我们兄弟中也是无人能比，定是不可能拿一副赝品前来祝寿。”
成王这话听起来是在为太子解释，长公主听了面色稍缓，但萧钺心中的不安却越发重了。
成王走到这幅画的面前看了看，然后又继续开口道：“不过无风不起浪，本王认为刚刚方公子的醉话也不一定是乱说的。张大人也是我朝有名的书画大师，最爱收集古画。既然你见过方大人家的画，也来看看太子送的这幅，说一说到底谁真谁假。”
昌乐长公主沉默了一下，异样地看了成王一眼然后才回道：“这样也好。”
被成王点到名的张大人面色一苦，无奈走上前开始鉴别这幅画。按照他的想法，这幅画无论真假他的答案都只能是真。
可这时他耳边传来成王冷厉低沉地命令声：“一会儿你必须实话实说。”
张大人心头一跳，抬眼偷偷看了成王一眼，收到成王的眼神肯定后，他低下头开始认真辨别这幅画。
宴会中众人见成王不肯放过此事又都沉默下来，无人敢出声打扰。
萧钺坐在席位上忍不住捏紧了酒杯，此刻他心里感到煎熬。他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不知这背后到底是成王还是安王搞得鬼。
萧旭神色淡然地坐在位置上，他好似并不关心太子寿礼的事情，还有心思提起筷子给魏以薇的碗中添了几道菜。
魏以薇给萧旭回了个甜甜的笑容，她也不怎么关心太子寿礼真假的事情，反正与他们安王府无关，她只需要坐着吃吃吃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张大人终于抬起头，他又看了眼成王，见对方微微点头。
张大人深吸一口气，冷静地上前答道：“回禀长公主，这幅画确实不是荆丛山的真迹。”
此话一出，昌乐长公主和太子的脸色都再次变得难看了起来。
“张大人，你是凭什么确认这幅画是假的？”长公主沉声问道。
“最明显的就是纸娟。荆丛山的画作年代距今更替了两个朝代大约有六百年。那时的纸娟比较粗厚，而这幅画纸娟细密均匀更像是前朝的。而且，真正久远的古画随着年代的更迭会风化出一种光润平滑的包浆，可桌上这幅画的包浆却并不浓厚。所以微臣判断这幅画并不是真品。”
张大人说完后，殿内气氛更加尴尬沉寂。成王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太子的反应，可对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就算这样，确定了这画的真假成王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心底冷笑了一声，真是便宜了这个冒牌货。
果然，这个太子是假的，那个禁术看来也不算是完全失败。
这时萧旭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轻笑了一声说道：“大家何必这么严肃，二哥可没说过这幅福寿康宁图是荆丛山所作的。”
“四弟这是何意？”成王疑惑地问道，他摸不准安王这话是在讽刺太子，还是想帮助太子。
“这幅确实是仿品，但却是前朝画圣徐莫谦所作的仿品。”萧旭缓缓地走到这幅画前点了点头。
前朝画圣徐莫谦非常崇拜荆丛山，他遗留的画作中除了自己的真迹就是荆丛山的仿品。这种名家仿品可不能说是赝品，其价值也并不低于正品。
成王听了眉头微皱，看向安王问道：“四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旭看了眼太子，平静从容地对成王回答道：“当然是二哥告诉我的，之前我还向二哥求过这幅画，可惜二哥没舍得给我，没想到原来是留着献给姑母。”
萧钺闻言一怔，他没想到这时安王会站出来给自己解围，他抬头看了萧旭一眼，正对上他自信通透的双眼。
一旁昌乐长公主的神情也恢复了平静，这么几番大起大落的波折让她也不想再去细细计较此事，有个合适台阶下就行。她命下人将太子的寿礼的收好，这件事也就此了结。
成王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不再多生事端回到自己席位坐好。
成王坐下后，成王妃面色不渝地对他说道：“今天是我母亲的寿宴，你何必非要在此揪着太子不放？”
“我这也是为了岳母和太子好，免得他们遭人诓骗。”成王淡淡地回道。
成王妃瞟了他一眼，根本就不信：“你什么目的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真的让我爹娘不高兴了，到时候我是不会帮你的。”
成王见她真的生气了，给她夹了个菜低声哄道：“好吧，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别生气了，好吗？”
成王妃见此神情才软和了一下。
这场宴会随着送礼风波的过去，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