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不是晴天》鲤迩

2、第2章 我从

　　我从未喜欢过一个男生，也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是我的初恋，那个我一眼钟情的男生，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只能默默地把这份喜欢放在心里。
　　忍不住向同学打听，知道他叫俞言，计算机专业的，比我大两届。他女朋友是和我同系的学姐，仅有过几次简短交流，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她是我们广告系的风云人物，除了颜值优越，也是不折不扣的顶尖学霸，每年拿最多的奖学金，系里大大小小的活动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因此我极度自卑。她和俞言学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只能把这份暗恋藏在心底，真切得祝福他们的爱情长久。
　　毕业后，我和好友真真很快找到一份实习工作，巧合的是，俞言学长也在这家公司。那时，他已单身两年。
　　他在技术部，我们在策划部，工作上有许多交集，私底下同事也会常聚。再加上大学校友这层关系，我和俞言很快成了朋友。他善良心细，在公司对我照顾有加，周末偶尔也会约着一起爬山健身。
　　真真知道我喜欢他很久了，给了我很大的鼓励，让我向俞言告白。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俞言，我喜欢他两年了，想要和他在一起，他委婉地拒绝了我。
　　我伤心地问，“为什么？”
　　他说，“你长得像她，尤其是你笑起来的时候。”
　　“你说的是褚梦学姐吧，她那么漂亮，那么自信，我怎么可能像她呢！”
　　俞言转动忧郁的眼神望着我，嘴角挂起悲伤，“她在别人的心中很完美，就像我在你心中一样，但你不知道，我的心已经残缺成碎片，谁都没有办法使它愈合。”
　　这段话，我至今都难以释怀。当时以为俞言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恢复过来，甚至还深爱着褚梦，才会拒绝我的求爱。
　　如今我才明白，他的心早已在褚梦离开的那天死了。
　　***
　　毕业后的一年，爸妈开始催婚，逼我相亲。
　　可我心里还装着俞言，根本没心思接触别的异性。尽管加了微信，也很难维持联系，稍微遇上点不顺心的事，就删人家微信，打电话过来，直接拉黑。
　　介绍人大都是我爸妈的朋友，他们面上挂不住，就拿我出气。
　　有一次我和他们大吵，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妈追问他是谁，我说一个同事。
　　妈妈开心大笑，“难怪女儿不愿意相亲，原来是有心仪的人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我和她解释，“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爸爸不吭声，在这个家里他总是沉默寡言，眼角挂着忧郁，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妈妈似乎已经认定了我喜欢的人做女婿，让我有空带他回家吃顿饭。
　　其实，我并没有把我妈的话放在心上，偶然有一次和俞言同桌吃饭，随口提了一嘴，他居然答应了。
　　那天我们约在外面饭店，爸爸本来话就少，见到俞言，原本平和的一张脸陡然下沉，妈妈反而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和俞言交谈。
　　中途爸爸出去一趟，我猜是去洗手间。不一会儿，俞言也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几个红肿的指印。
　　他和我道完别，匆匆离开。我要追出去，爸爸正好走进来，拦住我。
　　我气愤地质问他，“你是不是打了俞言？”
　　我妈吓得呼出一口气，“老李，你早上吃错药了！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打人家啊！”
　　爸爸从未这样对我说过话，跟吃了火.药一样，火星子快从眼球里喷出来，指着我厉声道，“李文欣，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以后你们再有来往，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为什么？为什么？”我反复问他，但得到的始终只有“我不同意”这四个字。
　　我去找俞言，想要了解事情的起因，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我爸激动到失去理智。
　　俞言好像有意隐瞒我什么，并没有告诉我实情，只淡淡一笑说，“还能因为什么，你爸不喜欢我呗。”
　　“可是我喜欢你啊”，我热情地抱住他，亲他的脖颈示好，“我爱你，俞言，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然后，轻轻吻他柔软的嘴唇。
　　俞言拒绝了我，“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伤害你。”
　　“你不接受我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我倔强得说。
　　他难为情的样子让我决定离开，在走出门之前，俞言拉住我，拥我入怀。
　　“梦，梦，梦......”
　　整个晚上，俞言不知道叫了这个名字多少次。我望着他熟睡的脸庞，发出梦呓的嘴角，一股浓烈的心酸涌上心头。
　　确定关系之后，俞言也上门拜访过几次，但每次都被我爸连人带东西哄出去。
　　三个月后，我们决定闪婚。生米煮成了熟饭，爸爸还能真的和我断亲？
　　于是，某天背着他偷偷找妈妈拿户口本，她说什么也不肯给我，一定要经过我爸同意，我在家快闹翻了天。最后想出一个蠢办法，以假怀孕为由骗取我妈的同情心，她吓坏了，一边稳住我，一边偷偷给我爸发信息让他赶快回家。
　　我躲在卧室不敢出去，真怕被我爸打断了腿。但事情总要解决的。偷偷打开门，脑袋小心翼翼往客厅方向探，听见爸爸小声啜泣。
　　“造孽啊，造孽啊！”
　　我心里充满疑惑，同时又很愤怒，冲到他面前大喊，“爸爸，到底是为什么啊，俞言到底哪里不如您意了，您说出来啊！”
　　“他在报复！”，我爸像中邪一样，左脸肌肉忽然扭曲成一条弧度，两只充血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他在报复我，报复我们一家！”
　　妈妈吓得连叫几声，“天哪天哪！”
　　“报-复？”，我摸着沙发边迟缓地坐下来，下腹部一阵痉挛之感，疼痛，酸胀，不知道哪种感受才是真实的。
　　爸爸说，“褚梦是俞言的女朋友”
　　“她是他的前任...您怎么会知道褚梦？”
　　“褚梦是我女儿”
　　“她是你女儿，那我又是谁？”
　　“褚梦是我和我前妻的女儿，对不起，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想让你有一个简单的人生。”
　　我迎来第一次心理崩溃，但表面依旧倔强，“她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女儿，我为什么不配得到爱情？”
　　“是那个男人不配，他想毁了你，毁了我们这个家！”
　　“你凭什么这么说！爸爸，他和褚梦已经分手了，以后也不会有任何联系。你不是想让我有一个简单的人生吗？那就拜托你放过他，放过我们，行吗？”
　　“褚梦死了，她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跳楼！自杀！”
　　我迎来第二次心理崩溃，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从沙发上滑下去，我顽固得挺直了脊背，迈开双脚，准备离开这个冰冷的地窖。
　　妈妈拽住我的手不放，担心地望向我的肚子，我面无表情告诉她，“我骗了您，我根本就没怀他的孩子。”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幻境，我想立刻去拥抱它，吞噬它，让它寄存在我的身体里，溶入我的血液，就像与生俱来的一样。
　　看见俞言的一刹间，内心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负罪感，是对死去的褚梦，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紧接着，我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跑向车流，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回头。
　　俞言呼叫我的名字，神情那么紧张，好像失去的是心尖上的人。那一刻，我眼泪涌出。可是尖锐的鸣笛声，刺目的白光让我头疼欲裂，神志恍惚。
　　最后的紧要关头，俞言牵住我的手，领着我找到了出口。
　　我抱住俞言，哭得稀里哗啦，问他，“俞言，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我的背。
　　我哭得更大声了。等平静下来，俞言说，“我们分手吧。”
　　抬起头，眼泪还在流个不停，我倔强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俞言斜视着路面，语气淡漠又伤感，“没有，从始至终你都是她的替身。”
　　我点着头说，“明白了”，然后站起身，挺直了僵硬的脊背。
　　俞言也缓缓站直了，立在我面前，像个木偶人呆呆地望着别处。
　　“褚梦为什么自杀？”
　　听到这个问题，俞言的眼睛里才浮现一丝生气，但很快转为了悲凉。
　　“她得了重度抑郁症”
　　“抑郁症？怎么可能，她那么开朗阳光的一个人......”
　　“我也不想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他顿了顿，嘲讽般挑起嘴角，笑道，“你相信吗，你口中老实敦厚的爸爸，害死了两个最无辜的女人。”
　　我的嘴唇抑制不住在发抖，漆黑的瞳孔甚至出现片刻的失明，内心祈求他不要再说下去，放我一条生路。
　　可俞言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准确地说，他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褚梦最恨的不是你爸爸，而是你。她每次在学校看见你，都很想告诉你李国富的真实面目，他给你和你妈妈的幸福生活是建立在另外两个女人的痛苦之上的。甚至，她偏激地想过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让李国富尝尝心痛的滋味，让他知道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毁灭。”
　　“可是她太善良了，选择了一个人承受痛苦。从楼上一跃而下，彻底从苦难中解脱。但是她不该这样的，善良的人应该都有一个好的结局，不是吗？”
　　俞言掩面啜泣，我也禁不住落下泪。望向远方，是灰色的，零星地闪着微弱光芒。
　　最后，对这个男孩露出歉意的微笑，“以后，你的痛苦让我来背负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