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不贤》自在菩提

2、第 2 章 沈嫣来到主

　　沈嫣来到主院，见所有丫鬟都站在门外，那年岁大的都红着脸。
　　沈嫣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走近些，动静大的站在院子里都能听见。白日宣淫，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爹娘啊。
　　自己现在年方十岁，绝不能做出知晓事的样子，沈嫣只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干干地站在原地等着。
　　丫鬟翠英走过来笑着说：“小姐，夫人正跟将军商议事情，昨日奴婢做了些盛会上吃的酥果，奴婢送到小姐房里，小姐跟两个哥儿踏实吃。”
　　沈嫣心里深深吐了口气，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站在门口听爹娘的墙角，实在是尴尬。
　　听了翠英的话，她立马点头：“那就送我房里去，我还有个帕子没绣完，先回去了。”
　　翠英笑着说：“姑娘慢走。奴婢拿了酥果便送过去。”
　　回了院子，两个弟弟正满院子乱跑。见她回来，乐颠颠地跑过来，拉手的拉手，抱腿的抱腿。
　　“阿姐，我想去找娘，可他们都不让我去。”
　　沈允光抱着她的腿，睁着大大的两个眼睛，看着她说。
　　沈嫣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娘跟爹爹谈事呢，阿姐也没见到。”
　　沈允光噘了噘嘴。
　　“成日里就会找娘。”沈允祚哼了一声。
　　沈允光被哥哥一说，立刻红了眼睛：“我就是想娘。哥哥你刚才也说要见娘呢。”
　　沈嫣见沈允祚脸红了，俩人立马就要吵起来，忙说：“好了好了，一会儿翠英给你们带酥果来。”
　　听到有酥果，兄弟俩都高兴起来。
　　沈嫣一手牵着一个，边走边往屋里走，轻声问：“姐姐前日跟你们说，让你们早起半个时辰扎马步，你们没跟爹和娘说吧？”
　　沈允祚忙点头说：“恩，我们都没说。姐姐，等到我练好了就能让爹爹，让爹爹……”
　　沈允光接了一句：“刮目相看。”
　　沈嫣听着他们的童颜童语，轻轻笑了。
　　上一世，自己的两个弟弟都死在了羯族的铁蹄下，死时，还都未及弱冠。这一世，她总要让他们有自保的能力。
　　她一介女流，上一世的山河破碎，想要抵挡，以她一人之力可谓螳臂当车。但她总可以借着天赐的重生之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两个弟弟有些武艺傍身，身体强健，总好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看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弟弟，她笑着说：“对，你们要练得好，姐姐带你们去看灯会。”
　　沈允祚兄弟俩高兴地猛点头。
　　“你们先去习字。”
　　俩兄弟虽然还想玩，但不敢违逆长姐，乖乖进书房习字。

　　翠英送来了食盒，食盒里除了酥果还有百香茶饼，牛油奶酥，雪玉糕几样。说了两句话就回了院子。
　　见她急匆匆的样子，沈嫣知道，她那爹娘必定是胡闹完了，等人伺候呢。
　　她叹口气。让冬月拎着食盒朝内屋走。
　　冬月轻声问：“姑娘叹气，可是心里有事？”
　　沈嫣摇头：“没事，今日没见到爹娘，有些想念。”
　　冬月笑着说：“姑娘真是有孝心。将军，夫人听见了肯定高兴。”
　　沈嫣岔开了话：“让冬枝跟厨房说一声，做几样咸口的小菜，配一道好克化的汤来。”
　　“姑娘放心。钱妈妈已经让人去做了。”冬月撩起帘子笑着说。
　　沈嫣点点头：“钱妈妈做事，我向来放心。”
　　冬枝拿着几件晾好的干衣从门口进来，放到沈嫣的衣箱里。沏了一壶茶，笑着说：“刚才我去取衣服，听少爷身边的小子冬容说，两个少爷正认真写呢，叫他们吃饭，还说得等写完了再过来。。”
　　沈嫣笑了，放下茶杯，站起来说：“咱们去瞧瞧。”
　　冬月冬枝笑着跟了上去。
　　两个弟弟还小，沈嫣年岁也不大，因而还没有分院。沈玉山女人事上糊里糊涂，可对他们却十分尽心。早早地备好了书房，里面各色大师的字帖描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沈嫣上一世就受过好的教育，沈玉山特地为她从女学里请来了先生，所以琴棋书画，中馈女红说不上样样精通，但相当拿得出手。
　　这一世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为了以后能得到夫婿的欢心，拼命学一些厨艺、算账甚至还有笼络夫婿的手段。
　　她每日去师傅那里学习一个时辰，抽出一个时辰习字看书，其余时间便尽心教导两个弟弟。
　　到了书房门口，从撩开的帘子里看见两个小娃娃站在桌前，认认真真地写字。
　　不由得想起，上一世成婚后，他看她写字虽有形却有些绵软无力，把她抱在腿上认真地说：一开始练习，最好是站着练。这样，手腕才会有力量。
　　想到他，沈嫣心中又是一阵痛楚。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嫁给他。否则，她又会让他……
　　沈嫣虽然只是个八岁的女童，却在一日高烧醒来后，性格就有些变了，人不仅十分早慧，性子也沉稳了很多。
　　而且，时不时会露出现在这幅似乎痛苦的表情。冬枝这些丫鬟，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把她当做孩子，如今反而几乎处处让她拿主意。
　　见她脸色苍白，冬枝轻声问：“小姐身子不舒服？”
　　沈嫣笑笑：“没事，进去吧。”
　　光祚两兄弟刚好习完字，见长姐进来，放下笔朝她跑过来。沈嫣一手牵着一个，往书桌前走：“写完了吗？”
　　“阿姐来的时候，刚好写完了。”
　　“我看看。”
　　沈允祚和沈允光认认真真地把字摆好，放在沈嫣面前。
　　沈嫣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人的性子已经初漏端倪。沈允祚字体有力强劲，笔触锋利。而沈允光则中正平和，笔锋柔和。
　　她心里十分满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太多：“不错。”
　　沈允祚和沈允光都咧着嘴笑起来。沈允祚凑过去睁着大眼睛说：“阿姐，我写的好还是弟弟写的好？”
　　沈嫣抬眼看见四只睁的大大的黑琉璃般的眼睛，心里发笑，忍着说：“都很好。习字不可有比较之心，要心纯，认真对待才是。”
　　两个娃娃点点头。
　　沈嫣摸摸两人的脑袋说：“走，咱们去吃饭。饿了吧。”
　　话音刚落，两个小肚子都叫了起来。
　　光祚两兄弟撒开手，一前一后地跑起来，边跑边说：“好饿啊，阿姐快一点。”
　　冬月冬枝跟在后边，着急地喊：“少爷慢些，小心摔了。”
　　沈嫣见俩人坐在凳子上，四只大眼睛正盯着食盒。见她进来，慢悠悠地洗手，俩人都着急火燎地，但又不好意思催她，只能使劲看着食盒，悄悄地使劲吸气。
　　沈嫣逗弄两个弟弟，想到自家弟弟练了武，又习了字，肯定肚饿。擦了手，快步走到桌旁，拿起筷子。
　　俩人见长姐动筷，飞快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完饭，姐弟三人在院里散步消食。
　　秦明淑进了院子。
　　两个儿子见她来了，十分开心，跑过来抱住她，
　　只有沈嫣走过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秦明淑这些天一直觉得纳闷，这个大女儿自从病愈以来，人就跟变了似的，也不太爱说话，不似以往的活泼，更不像之前那样黏她。
　　秦明淑心里叹气，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忽略了这个女儿。走过去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秦明淑瞧着她依旧稚气的脸说：“今儿我跟你爹爹有事谈，听翠秀说你来了，这几日娘忙里忙外的也顾上你，娘想你的很，就过来瞧瞧。”
　　沈允祚撇撇嘴说：“娘不想我们吗，我们也好几日没见娘和爹了。”
　　秦明淑敲了敲他的脑袋，又摸了摸沈允光的小脸说：“都想。不想，娘能来吗。”
　　沈嫣握着娘的手，心里十分暖，即便她的母亲不贤，对她却十分疼爱。而且，她已经多少年没窝在娘怀里，享受娘的疼爱了。
　　秦明淑感觉女儿抱住自己，靠近怀里，似乎在哭。心疼地说：“都是娘不好，这些日子忽略你了。明日娘带着你们仨去三缘寺，咱们去吃斋席好不好？”
　　上一世，娘被羯族羞辱致死。那份歇斯里底的痛楚再次袭来，她听着娘亲的心跳声，沈嫣觉得心安，从病愈之日起那颗彷徨无措的心终究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这是她的娘亲啊。
　　沈嫣点点头，心头涌上的悲伤，被一点点儿咽下。她依旧窝在秦明淑怀里，轻声说：“我要吃糖葫芦。”
　　“行，买，娘给你买。明儿想买什么买什么。我们沈家大小姐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沈允祚大叫：“我要买长剑！我要买大马！”沈允光也跟着说：“我也要。”
　　边喊边围在娘亲和姐姐身边跑。
　　看着三个孩子，秦明淑心里熨帖，母性大发笑着说：“买，都买。”
　　允祚允光疯玩了好一会儿，才被长姐拉着去睡觉。
　　秦明淑哄他们睡着。轻轻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