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个魔人想称帝》躺春小茶

3、第三章 扎纸人入鬼

　　不对，抱住那人的不是华晏，若要说，是一个少年，只是与华晏有几分相似，而真正的华晏正站在他的旁边看着这一切。
　　少年眼中流露柔情，轻轻撩起那男子的头发，随后便深深地吻了上去。
　　啊呀，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还有小孩在这儿呢！
　　苏居何挡住双眼留条缝偷偷看着。
　　“你曾说要带我云游四海。”少年说道。
　　那男子笑眼盈盈，沉默不语。
　　“你还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会原谅我的。”
　　那男子依旧像傀儡一样保持微笑沉默着。
　　“呜……”少年似乎快要哭出来了，“我对你有这龌龊的想法，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可是，我若是不说出来，我心里就难受，日日夜夜地想着你……我想，我想和你耳鬓厮磨，想和你一辈子……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那男子的笑明媚如春风，但又离人很远，美好得不真实，仿佛随后整个人便消散了。
　　少年跪了下来，抓住了他的衣袂，似乎在抽泣着，“我真的……你不要走啊，我去杀了全城的人，你会回来吗？你会回来吗？……都是他们，是他们！！都是他们害的你，我要去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那男子保持着那一贯的笑脸看着少年，手却放上了少年的头轻轻抚摸着。
　　画面忽然消散了。
　　苏居何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心里似乎有波涛涌动，可，那是什么呢？他擦擦眼泪看向华晏，正巧华晏也看向了他，苏居何别开了目光。
　　华晏开口道：“那是投影石。”他依旧盯着苏居何说，“你虽然和他有一样的名字，可你不是他。”
　　苏居何道：“我与祖父的名字其实不同。”苏居何抓住他的手用肉乎乎的小手在华晏手心写下“菊花”三字，不管华晏疑惑的表情，继续娇柔做作地说道，“大哥哥，昨晚我想你一定误会我了，我叫苏，菊，花呢。”他摆出一副‘一定是你听错了’的表情说道，“而且我祖父也不叫苏居何呢，啊！我忽然想起来了呢，之前在家中祠堂见过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名为居何呢，那都过了快两百年啦～大哥哥怎么知道我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的名字的啊？”苏居何居然一口气说完了。
　　“他……”华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称呼，“他是我恩人。”
　　苏居何道：“仙人如此一表人才，还有如此‘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心，在下佩服。”
　　华晏道：“并非报恩，他救我性命于水火，拉天上星月入我眼眸。我……这有个恋爱想和他谈谈。”
　　“……佳人已故，还请郎君放下执念。”苏居何忽然感觉腚不保。
　　华晏很是平静道：“如何放？”语言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可苏居何仿佛还是看到了他蓬头垢面，日日夜夜为爱人痛哭流涕，最后，失去声音周围只剩下空荡的样子。
　　苏居何深深叹了口气，“今日多谢仙人引路，打扰了，我与家弟就先回去了。”苏居何正准备转身寻玩嗨了的北辰。
　　华晏拉住了苏居何的手，“等等。”那触感让苏居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递给了他一个锦囊，说道：“既然你是他的后人，这东西交由你，请带在身上好好保存。”
　　苏居何看到他眼中的真挚，无法拒绝，“好，在下一定珍存。”
　　华晏忽然冒出一句：“好好说话就挺好的。”
　　苏居何：“……”
　　苏居何和北辰一同下了山，天已经黑了，马驹也没耐住性子跑了。
　　“没想到耽搁了那么久，马也丢了。”苏居何道。
　　“是啊，走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北辰有气无力地说道。
　　苏居何诧异地看向北辰，“哟，怎么了，陈夫子说的话终于被你听进耳朵里啦？”
　　北辰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了一阵子，北辰看向天空忽然道，“你说陈夫子为什么要离开啊。”
　　“大概……被你气的吧。”
　　北辰忽然很伤感似的，“我真的很不乖吗？”
　　苏居何发现他情绪有些不对劲。
　　北辰继续说道：“父亲总是对我高要求，可我不喜欢被约束啊。母亲参加宴会什么的，只会带上其他的兄弟姐妹，从不带上我，我真的太差劲了，连她送给我的小马驹也被我弄丢了……”他声音越来越小，都听不清了。
　　苏居何拍拍他的肩，“你确实很差劲。”
　　北辰满脸黑线看向他，扯了扯嘴角，“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苏居何刚准备说话，忽然脸色一变，低声道，“前面有人！”来者不善。
　　前方传来一阵马叫，浓烈的香味传来，像是婴儿的笑声，仔细一听其中仿佛还有女子在低吟浅唱，那调子甚为古怪，在山谷回响。
　　“哐！”马车传来巨大的声音，又是一阵马叫，马脱离了缰绳，向前冲去。苏居何看到那马身子已经折了却依然在向前跑，它的背向上拱起，像是被人一拳从马肚打折的，下面还淌着血水，内脏因为重力不断往下掉，路上多出一条血路。
　　“嘻嘻！嘻嘻嘻嘻嘻！……”又是一阵刺耳的婴儿的笑声。
　　北辰低声道：“那是什么？”
　　苏居何道：“妖怪，勿动。”
　　北辰出乎意外的镇定，忽然惊吸一口气道：“车，过来了……”
　　马车没了马还摇摇晃晃地移动着，时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马车忽然慢慢地加速起来，经过躲在草丛里的他们时，才看见车后还拖着一人，那是陈夫子！
　　北辰一下子就蹿了起来，苏居何立刻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回草丛中。
　　马车还在摇摇晃晃走着，陈夫子离他们越近，苏居何的心就越沉重。陈夫子脚被绑在车上，背朝天，脸已经被粗糙不平的地磨掉了一大半。血路上还有些许肉块，黄色的脂肪，夫子被人开肠破肚了。马车摇摇晃晃地越走越远……
　　苏居何忽然脑中一痛，浑身开始痛起来，身边仿佛充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冲他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忽然又看见了红色的血液，看见了街边站着的百姓，在对他恶语相向……他看见自己在刑台上，被人斩首，然后又长出一个新的头来……不断被人砍不断长出新头……他的周围充满了自己的头颅，全都在微笑地看着自己，那笑容就同仙泉地下的温婉男子一摸一样……
　　“居何？……苏居何？苏居何！”北辰抓住苏居何的肩疯狂摇晃着。
　　他回过神来，北辰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咱们快去救夫子啊。你在这儿笑什么？！”
　　苏居何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忽然看向车离开的方向，“走。”
　　两人一起上前跑去，苏居何点地飞到空中，脚踩叶片加速追上那俩车，轻轻落地高声道：“何方妖怪，速速现行！”少年的身姿顺畅漂亮，手持木棍别在身后。
　　“嘿嘿嘿！嘻嘻嘻……”刺耳的笑声再次传来，一道黑影从车底突然向着苏居何冲来，他侧身躲过它的攻击，黑影在地面撞出一个大坑，随后迅速移动再次向苏居何发起攻击。他手抚摸上木棍注入灵气，木棍瞬间变得坚硬无比，硬硬接住黑影一击，黑影不断向苏居何发力，围绕着它的黑影逐渐侵入他的身体，露出它的样貌，是个婴儿，嘴角夸张地咧到眼角，“嘻嘻”地尖笑着，他快要招架不住，吼道：“北辰！带夫子走！”
　　北辰咬断绳子，二话不说抱起夫子向树林深处跑去。
　　恶童看到事情不妙，放弃攻击他，追向北辰，苏居何见它露出破绽，用木棍向它刺去，它发出痛苦的叫声，恶狠狠地盯着苏居何，利爪抓向他。
　　“叮——”“叮——”“叮——”远处传来一阵阵铃声，恶童忽然露出很害怕的样子，磨磨牙齿溜了。
　　苏居何喘着粗气，警惕地看向周围，“多谢！”，苏居何迅速离开向北辰方向奔去。
　　“北辰！”他叫道。
　　“这儿！”北辰回应道，苏居何快步向前走去。他接住夫子，捂住夫子的肚子上的大窟窿，念咒止住血，将他背在身上，血已经将他的衣服染红了，“我先回王府医治夫子，你速速赶来。”
　　苏居何用轻功没一会儿就赶回来了，他将陈夫子平放在榻上，拿出柜子里的针线，点上蜡烛，银针过火，借着微弱的光芒，一针一线地缝着。一切都处理完后，苏居何洗掉了手上的血水，正收拾着房屋。
　　“咚咚咚”窗边传来声响，打开窗看到狼狈的北辰。
　　他翻窗进来，问道：“夫子如何？”
　　苏居何深吸一口气，“看他能不能挺过今晚了。”
　　北辰道：“为何妖怪会袭击夫子？”
　　苏居何没有说话而是拍晕了北辰，拿出药丸喂进了他的口中。
　　苏居何深吸一口气，再一拍北辰。一丝魂魄从北辰的额头渗出，进入了他的额头，随后便打坐入定。
　　“居何。”北辰一身金袍站立，发声表示已进入他的灵识。
　　他点点头便开口道，“此事甚为蹊跷，寻常妖怪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类，夫子两袖清风不会与什么人有深仇大恨。据我所知，京城中尚无妖精的气息，他们或许藏匿地很深。有可能是魔界的人插手此事了，或者说是皇宫中有妖怪。”他在最后一句上声音压得极低。
　　“还需进一步的调查。”北辰赞同他的分析，但是仍需证据才能向天庭上报，妖怪插手人类的事乃是一大忌。
　　苏居何道：“是，这也是我唤你出来的原因之一。我需要你调查调查皇宫，我也前往魔界去探一探。”
　　北辰皱眉道：“可是你身上的恶咒？”
　　苏居何道：“无妨，此咒很是古怪，解法与我之前看过的咒都不同。此次前往魔界也能去鬼市寻寻解咒之法。”
　　北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道：“居何，你莫要紧张。你上一世在人间发生了的事，我都会担上这个责任的。更何况，这一世还有我呢。”
　　苏居何笑笑紧抱住他，轻言道：“好兄弟！”
　　正在房中入定的苏居何露出一丝笑容，窗外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日，苏居何正在房中兴致勃勃地画着纸人，北辰悠悠转醒揉着脖子哎哟了几声，“居何，你下次唤我神识时轻点，疼死爷爷了。”他向前几步看见苏居何画的纸人新奇道，“哎呀呀呀，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那纸人是苏居何用来灌入灵力进入鬼市用的，五官被他画得歪歪扭扭，连左右胳膊都不对称，头也一边大一边小。
　　北辰胳膊肘靠在苏居何肩膀打趣道：“你这纸人进鬼市怕是要把里面所有鬼都吓死了吧哈哈哈！”
　　苏居何道：“去～那你给我弄一个？”
　　北辰“啧～哎呀～”一声，撩开衣袍一坐，手上边捣鼓着边说：“还别说，爷爷我就正好精通这一行，你嫂子啊就喜欢这些东西，等会儿我给你整活了！诶，再给我拿点儿胭脂水粉来嘿嘿嘿。”
　　不一会儿，北辰便挑挑眉向苏居何炫耀道：“好了～嘿嘿！怎么样？”
　　苏居何拿起那人偶，还真就被他修改得与上一世苏居何的样子大同小异，他看着人偶，忽然想起昨晚脑中出现的场景，忽然心生伤感道：“我上一世是不是很惨啊。”
　　北辰笑了笑，隔了很久才说：“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
　　苏居何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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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一位绝美的男子负手出现在街道上，身姿挺拔，衣角的兰花影影约约显现，手持一把木扇，发出淡淡禅香。他衣料翻飞忽然向天空飞去，如仙鹤展翅。
　　纸人的体重本就很轻，借着些许风力，苏居何很快就到了鬼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