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妃传》情绪Q

20、第二十章：愿对良辰好景，称觞为醉芳菲。 宛容失色

　　不等宋氏再说话，胤禛接着说：“我不在这些日子，语蝶也要顾好弘时弘昀的功课，待我回来，我带他们二人去园子里给皇阿玛请安，不可缺了礼数。”
　　这话说的李氏顿时神采奕奕起来，于是笑笑回话：“爷放心，咱们时儿和昀儿一向是听话懂事的，骑射读书一刻也不曾落下，就连时儿风寒时，都坚持要看书到深夜呢。”
　　宛容听到聊起孩子的事，不免伤心，胤禛似乎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一话题，也只是说道：“照顾孩子们你辛苦了，又要协助宛容操劳家事，待寻真郡主入府，你也可分担些事给她去做，二人商量着来，宛容也少些辛苦，你便专心抚养孩子。”
　　这话说的糊涂，又说李氏协助，又说二人商量，李氏不禁皱眉，但面上的不悦很快掩了下去，她必须在任何人面前装作贤惠温婉，于是说：“王爷放心，且郡主的住处也与年妹妹一同均已置办妥当，只等妹妹来了。”
　　宛容的面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一旁的胤禛是最先感受到的，似乎周边的空气也带着些沉重，众人皆以为福晋又身体不适，于是在胤禛便叫众人散了后，大家便没再报其他的事情，希瑶本想在门口等一会儿胤禛，有些话要说，可左等右等，也不见胤禛出来，日头渐渐大了，知春见希瑶仍在门口苦等，便劝希瑶先回去，等王爷出来，再通报给福晋便是。
　　房里的胤禛拉住宛容的手，只说道：“你为何生我的气，咱们夫妻多年，何曾红脸过，难不成三十好几的人了，要叫我道歉不成。”
　　宛容只冷着脸：“王爷怎会错呢，错的是我。”
　　胤禛气急，他堂堂雍亲王，为何要向小小女子道歉，于是甩了袖子要离开，宛容见胤禛转身离去，泪从中来，可没走两步，胤禛回头一把抱住宛容，说道：“你别哭，你有什么委屈只管和我说就是，我都允你。你不要哭。”
　　宛容更是委屈，一时间也顾不上彼此到底该叫什么，说道：“和你说了又怎么样，府上一个接一个的女人进来，可我的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胤禛此刻只想让宛容别再哭了，一声一声，让胤禛的心都快碎了，他印象里的宛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版嚎啕大哭过，于是说道：“我们抱一个，再抱一个，就当他是弘晖的妹妹，好不好？”
　　宛容愣住了，混淆皇家血脉，这是欺君大罪。
　　胤禛见宛容停下来哭泣，于是继续说道：“我们抱一个女孩儿，即使…即使有那么一天，她不会影响什么，宛容，你说好不好？”
　　话说完了，胤禛也冷静了几分，他似乎也发觉这样不太好，但又无法将说出口的话收回，也只把手从宛容的肩膀上放下来，缓缓抚去宛容面容上的泪水，说道：“明日我启程前再来看你，晚膳我叮嘱了知春给你做些好消化的，你好好用膳，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与我吵闹，我们都要好好的。”
　　见宛容不再哭了，胤禛才放心离去，知春思忖片刻，还是向王爷禀明了年福晋曾等在门口的事，胤禛皱了皱眉，但还是大步向栖鸾苑走去。一路上胤禛想了很多，刚才对宛容说的话绝不是一时冲动，早在希瑶入府前，胤禛就有这样的打算，可一直忙着，也见宛容的执念没那么深了，于是也没有再提起，可如今，话已说出口，竟不知如何收场。
　　到了栖鸾苑，这几日下了几场小雨，看到安康和顺泰在荷花池子里趟着水打捞被雨吹散的残花败叶，一边干着活，一边顺泰骂着安康不小心捞到了希瑶喜爱的红鲤，安康说顺泰甩出的泥巴溅到了自己身上，锦棋和知书在一侧忙着做些喜庆的窗花，要有希瑶喜欢的合欢花，要有桃花，要有象征着夫妻和顺的和合二仙，最好还要有寓意多子的石榴，二人笑着坐在一起，便做窗花便聊着天。
　　再远些，嬷嬷给几位年岁还小的丫鬟讲规矩，十二三岁的姑娘们一脸崇拜的看着嬷嬷，时不时的点点头答应着什么，其他的奴才们修剪花枝的修剪花枝，喝着绿豆汤解暑的，在树下的小石几上坐着，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可胤禛似乎想不起来，上次在佛手斋听到笑声，是什么时候。
　　一时间胤禛恍惚了，这里似乎更像是，一个“家”，知书看到胤禛发呆，于是上前笑着说道：“王爷来啦？我们小姐刚吃了坐胎药这会睡着，奴婢这就叫小姐起来，家里还有加了桂花的绿豆汤，王爷可要用些？”
　　“家”里？胤禛顿了一下，差点说不出话来，于是也温和回应：“不必叫她，待你们小姐醒来再告诉她，晚膳我来陪她，我那还有事要处理。”知书点点头，胤禛便去了。
　　胤禛回往观海楼的路上，暗自又想了与宛容提起的事，于是吩咐阿令，传信给年羹尧，明日出府前城门口相会。阿令得了差事刚要走，胤禛却又叫住了阿令，说道：“罢了，这件事暂缓，你先到外头拿了可口的小菜来，最好是江南风味的，我见嫣婉总是食欲不振的样子。”
　　日头一点一点西沉，很快就到了傍晚，各院里均开始备起晚膳，一路经过佛手斋和听雨轩，佛手斋静静的，只有袅袅炊烟，才能让你感受到，这里还有人在居住；听雨轩多了几分孩子的吵闹，弘昀沉稳，可弘时打小就是李语蝶的心头肉，总是吵着要这个要那个，然后经过小花园，才倒了栖鸾苑。
　　不像是午膳前来的那会儿，院子里只有小丫头们的窃窃细语，仔细看荷花池已经打扫妥当，知书和锦棋的窗花都已经贴上了所有的窗子，这里的一切都温馨而静谧，新来的丫头们看着王爷走进来逐一行礼问安，希瑶叫人挪回来的竹林长的极好，透过竹林小路可以看到小厨房里厨子婆子们在嚷嚷着一会儿的点心该吃桂花糕还是玫瑰多宝塔，风里带来了香气，抬头一看，希瑶已经在门口向胤禛摆着手，笑容里满是深情。
　　希瑶见胤禛缓缓而来，只笑着说：“听锦棋说，爷午膳时分来过了，怎的没叫我，我爷好奉杯茶才是。”胤禛见希瑶的眼里带着促狭，只是淡淡回应：“见你睡得香，近几日老李总是回我说你食欲不振，可从前语蝶和宛容怀有身孕时，不曾见过像你这样的反应，我带了点外头时节上的小菜，我们一起用些。”
　　这顿饭胤禛进的并不香，希瑶三番五次的想要呕吐，脸都白了，也只是小小的喝了几口鱼汤，胤禛不免心疼，于是起身想拿杯蜜水给希瑶漱漱口，希瑶也面露难堪，只是小声说道：“爷要走吗？”
　　胤禛摇摇头说道：“说的是什么傻话，哪有才来便要走的道理，今夜我在你这里睡下，从前宛容生育时，我时时陪在她身边，如今你有身孕，我不想你失了对我的信心，以后难免怨怼与我。”
　　希瑶感动，可却也理智，说道：“爷说这样的话做什么，您还是回房睡吧，妾身夜里总是翻身，又怕失眠，没准儿戌时妾身也无法入眠，明日还要出门去，还是好好歇息吧。”话里诚恳，胤禛却更心疼了，于是也不再坚持，只说道：“你好好养胎，我会从山西给你带了好吃的好玩的，你也可随时寄了快信过来，我必然接到信后第一个回复与你。”
　　希瑶宛然回应道：“雍亲王今日怎么如此啰嗦，不过月余四郎便可在归程，我好好在家等你便是。”胤禛点头，却说道：“虽说月余便可返程，可我实在没信心，贪官污吏历朝历代都有，我若拿出手腕来整治，背后何尝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为何人效劳，我尚不可知，况且，前朝甚至有皇帝亲自给这些蛀虫做靠山，实在是难上加难啊。”
　　希瑶自然理解胤禛，原本府上就有上了年纪的婆子们吃点府上油水，母亲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官官相护，又与家宅不同，希瑶安慰道：“自然，若想一把整治属实不易，可若是皇阿玛只叫四郎彻查，那我们只查便是，再向皇阿玛禀明原有，至于如何处置，又处置谁，自然有皇阿玛做主，可若是四郎上谏，嫣婉直言，实在是没必要的。”
　　胤禛豁然开朗，或许是这几日他心神不宁，这些官场上的道理，他竟无心去想，他开心于希瑶的提醒，于是畅然说道：“嫣婉真乃我贤内助。”
　　希瑶的谨慎让胤禛不免心疼，只低头说道：“妾身无意僭越与福晋，还请四郎体谅。”
　　既然开口，胤禛也大方的与希瑶谈起这些事，希瑶思忖片刻说道：“妾身虽不是官场中人，可少时读书，想起先秦时期，为了选到有德行的官员，有出现“察举”制度，面相百姓公开推荐官员，在民间称为“举贤”，且如果推荐的官员“不善”，推荐人也有连坐之罪。”
　　希瑶看向胤禛，胤禛点头示意希瑶可继续往下说，于是希瑶也胆子大了起来，笑笑说道：“爷勿怪我小女子心胸，方才既讲到了历朝历代的察举，那么就不得不说秦朝时的“御史大夫”，汉朝时在御史大夫下面还设立御史中丞、侍御史、监郡御史等等…妾身认为虽需要对官员的设立增加开销和赏赐，但效果上佳，想必古人的道理是不会错的。”
　　胤禛陷入了沉思，希瑶说的很对，可若上书给皇阿玛，皇阿玛必定说自己莽撞，于是按下不提，只起身坐到希瑶旁边，凑近了才看到希瑶眼下的乌青，不免心疼，说道：“好了，这件事我不该提起让你费心神，若是夜里不能安枕，叫老李请了戏班子百日里来唱大戏，你若不喜欢热闹，我们叫京城里的福晋们办茶会也可，但只一样，你不可一人劳累，只是让你开心便好。”
　　希瑶主动投入胤禛的怀里，胤禛的衣袍上总是有些青松味道，很是好闻，希瑶用力的吸了一口，于是说道：“四郎，有你在，我总是安心的。”
　　天色渐晚，胤禛起身要走，胤禛走时，希瑶欲言又止，昨日她发现自己的点心上被人洒了山楂碎屑，山楂本酸甜适宜，又十分可口，但是乃孕妇大忌，惊扰之下，希瑶昨夜里竟然连眠上一刻也不能，睡了醒醒了睡，反反复复，待有困意已然天亮了，所以才请安回来后沉沉的睡了两个时辰。
　　可小厨房的点心是由院里的小厨房制作的，且路上不经他人之手，厨子和婆子们，年羹尧上次来还交代，皆是是年家安排的可靠之人，可如今…希瑶暗自想着，不能再给哥哥增添烦扰，凡事务必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