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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无心插柳柳成荫 钮祜禄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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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佛手斋。
“福晋您听说了吗,王爷要给侧福晋盖池子呢,还要移植好些观海阁的梅花过去,那梅花可是
皇上御赐从圆明园移过来的呀。”这声音是平和的,但话里早已透漏出一股羡慕,可更多的是嫉妒。
宛容微眯着的眼睛并没有睁开,只说:“你真当爷是宠爱她吗,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她哥哥眼瞧着是朝里的重臣,现又随着王爷做事,且若爷真的有心,那这些功夫在她来之前就早已都备好,何苦在她眼前忙东忙西。”
蜡烛晃了一下才看清说话的姑娘是扶冬,扶冬小心翼翼的帮宛容按着头,时不时的取一点薄荷脑油再小心按摩。自从弘晖去了,宛容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且又说道:“凭咱们爷如何疼她,终究还是个妾室,福晋您想这些别累坏了身子,还是要养好了身子再和爷多生几个小阿哥出来才是好的呢。”
福晋听到这样的话,连半分喜色也没有,又难过的说:“我的弘晖,我的弘晖阿,生再多的孩子也都抵不过我的弘晖啊!”
话还没说完,宛容又要掉了伤心的眼泪出来,扶冬看了赶忙又跪下说:“福晋您切勿伤心了,爷说了您的身子再不好可就要以伺候不周为由把奴婢们都赶走了。”
扶冬知道宛容心善,果然,宛容听了便说道:“我不想了便是,叫敛秋把药拿来我喝了便休息吧,明日还要看那些我厌烦的嘴脸,真是累得很。”
扶冬将宛容扶进去休息后,出来看到荷夏满面忧愁的看着自己,直摇摇头说道:“福晋已睡下,我们也好安心守夜了。”
荷夏看到扶冬如此疲累,连忙说道:“扶冬妹妹回房里休息吧,我在这就好,平日里只有你说话福晋还算听得进几句,旁人是一句不听的,妹妹要是累垮了,这佛手斋里怕是要随李姓去了。”
可扶冬却说道:“姐姐糊涂,这院子终究是正室福晋的院子,哪用的着那几个妾室指指点点,早晚福晋精神好起来再一个个整治他们,实是尊卑不分。”
大家都要歇息的时候,可听雨轩的幽暗的烛光却待到三更天也没有熄灭。
李语蝶一脸阴沉,完全不似白天那样温和的对待众人,手中的茶盏也似乎快要被她捏碎一般,指肚已经泛起了白色,身边的含巧低头说:“侧福晋不要再生气了,没得气坏了身子呢。”
李语蝶一直没说话,突然把手里那天青色的瓷杯摔倒地上,怒声说道:“我如何不生气!弘昀如今已经十一岁了,连弘时都七岁了,咱们爷还没有请封世子的意思,弘晖刚生下来就被小世子小世子那样叫着,连耿氏那个贱人都有了身孕!她怎么会有身孕!”
含巧嘴笨实在是不知如何说,从小就伺候在李语蝶身边的翠云看样子是了解她的心意的。
思虑了一下便说:“小姐现在生气只会让自己身子受损,咱们爷请了给自己教书的师傅来给弘昀和弘时讲授课业,许是在考验两位少爷呢。”
李语蝶听完这话似乎是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脸上似乎也少了些怒气,喝了安神的汤药才慢慢入睡,含巧和百灵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也休息了。
翌日,众人都坐在佛手斋,希瑶看李语蝶的面色有些憔悴,便好心的问了几句,她神色恹恹也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只说:“没什么,昨儿夜里醒了两次睡得不大安稳。”
耿氏听这话便接了一句,“姐姐若是信得过我,可在饭后喝一小杯热蜂蜜水,对睡眠是有益处的。”
李语蝶还是那样没说什么,众人都正觉得尴尬的时候,福晋说了一句:“你们西院正在动土,晚上叫小厮多点两盏灯,不要叫人摔着碰着了。”又叫人拿了一些补身的吃食送给如曼和盼秋。
耿氏和钮祜禄氏起身向福晋行礼的时候,如曼不知怎的突然呕吐了起来,希瑶连忙将帕子递到她鼻前,希瑶的帕子喜用松香味,想必可以让如曼少些恶心的感觉。
福晋问:“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吐了,可是吃坏了肚子?”说完就问含桃早上可吃了什么东西,含桃小心的说:“格格还没吃早膳,只是来佛手斋多吃了两口桂花糕。”
宛容听了也没什么不对,就叫徐大夫来给瞧了瞧,徐大夫探了脉之后,面有笑容的说:“回夫人的话,这位格格有了身孕,有一月余,只不过胎像不稳,还需要好生保养。”
听了这话,众人的表情各不一样,希瑶是打心里为她高兴的,也许是为胤禛高兴吧,这是胤禛的孩子,李氏脸上颜色不好,但还是口是心非的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便回了。
福晋看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说:“如曼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的性子,如今你和盼秋都有了身孕,住在一起会不会有些不方便,问月轩还空着,要不你搬到那儿去也是好的。”
如曼笑笑说:“多谢福晋关心,奴婢和耿姐姐住惯了,住在一起徐大夫来看诊也方便些,再者去问月轩还要再收拾那里,奴婢瞧着麻烦呢。”
宛容听她如此回应,便也依得她,又分了两个丫鬟过去照顾二人。
宋氏倒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只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如曼的肚子,便说身子不爽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希瑶倒是笑着说:“可见怡和馆是好地方,赶明儿我也去住两天,好早日添个孩子伴在身边呢。”耿氏和如曼笑起来显得更加温和了,又叫知书拿了不少东西送到怡和馆去。
希瑶心里也怯怯的侥幸的想着,幸好已经发现了怡和馆那些问题,真不知道如果大家蒙在鼓里以后会怎样呢。不禁上生出一点后怕。
回到院子里,下人们传来说寻真来了,希瑶顿时喜笑颜开,跟锦棋说:“快,拿云枣糕来,茶要茉莉香片,拿今晨收来的露水泡。”
锦棋见希瑶高兴,便也笑着说:“小姐可是忘了?这些事昨儿就吩咐下去了,一切都只等着武小姐来呢。”
话刚说完,顺泰后头跟着一位穿着宝蓝色衣衫的少女,不是寻真又是谁呢,寻真看了看希瑶说道:“眼见着是做了侧福晋的人了,怎么见了我也不说话吗。”
做了侧福晋之后多少人对希瑶阿谀奉承,唯有寻真还对自己一如从前,忙拉着她的手坐下,又好笑的说:“眼见着真真是要选秀的姑娘了,怎么见了皇子的侧福晋还不知道要行礼吗?”
她上来就要扯希瑶的脸:“好你个小妮子倒要来占我的便宜,等我做了妃子看我不让你给我跪上一天。”
希瑶忙遮上她的嘴,又赶紧说道:“姐姐岂不闻隔墙有耳?多大的人了说话还这样没着没落的。”
寻真竟还是那副玩笑的样子说:“笑话,雍亲王侧福晋的院子里,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乱说话?”这话说的声音略微有些大。
希瑶冲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有意无意的看着在门外伺候的那些人说的,希瑶便了解她心意了,敲山震虎罢了。
希瑶开门见山的说:“再几月便要选秀了,你心里如何想的,与我说说。”
她看了看希瑶,眼里似乎有了些许惆怅,缓缓说道:“我能如何想,又怎么敢如何想,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我却巴不得叫皇上撂了牌子。”
希瑶见她是这样,便也安心,就不隐瞒的跟她说:“那就好,你放心,胤禛有法子为你择门亲事。”
她看了看希瑶,茫然的点点头,又问希瑶:“可是刘大人家的那公子,如果是那样就算了,我可不要随便配了人家。”
刘公子是出了名的贪玩,仗着自己的爹是当朝二品大员,又是家里的小儿子,连功名也不考,整天闲在家里,所幸没惹过什么乱子,刘夫人宠着爱着,刘大人也由得他去,自然,刘家大公子早已娶妻生子,今又在礼部当差,刘大人才这样对小公子如此放纵。
希瑶抿嘴偷笑着说:“可是刘夫人来问过伯母了,真真儿是脸皮厚的很,不过你放心,我为你寻得这个夫君定是最好的。”
寻真听了气极反笑,又对希瑶说:“天底下最好的?你心里天底下最好的难道不是你的四王吗?”
希瑶被她调笑,却也无法反驳,是阿,四郎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希瑶故意板起脸来,说:“那就等着武娘娘进宫那一日了,我定送上贺礼以表心意。”
她见希瑶如此,怕希瑶是真的生气,便忙说道:“好你个侧福晋,如今是要我来跟你讨人情了。”
到了要用午膳的时辰,小厨房早已备下了二人爱吃的吃食,没想到阿令走进来说:“侧福晋安好,武小姐好,咱们爷说一会儿换了衣裳来您这用膳,记得加备副碗筷,咳咳…嗯…还有”
希瑶见他神情犹豫,就问他:“还有什么?你一并说出来。”
阿令小声说:“饭若凉了就去后头水榭上抄诗,这是爷的原话。”
看他的样子希瑶不禁笑出了声来,说道:“辛苦你传这话来,去喝杯茶等爷来吧。”他忙打个千就下去了。不一会的功夫,胤禛已换了一身石青色的衣衫,更显得他谦谦君子的模样越发出众。
希瑶看着缓缓而来的胤禛,不禁看呆,想着若没有圣上赐婚,是不是如今自己也要走入宫选秀的路,要嫁与比父亲还要年长的人,与那些娘娘们争风吃醋。
一侧的寻真见希瑶如此,又假做出伤心的模样说道:“什么叫见色忘义,我今日且算是见着了,唉。”
胤禛见她并未行礼,却说出这样的话,神色中不禁对寻真起了几分好奇。
寻真虽是汉家女子,却因着从小便活泼好动的性格,且寻真长得高一些,五官又颇为立体,也有几分蒙古女子的味道。胤禛在仔细看到寻真的面容时怔了一下,马上恢复寻常,希瑶并未细细品味什么。
接着胤禛客气的说:“那这位便是武小姐了,前几日便听瑶儿提起你,今日也总算见到了,果
然是个妙人儿。”
寻真虽是未出嫁的闺阁小姐,却也落落大方的说:“早些也听瑶儿提起咱们四爷是个多标致的,今日一见果然妙人也。”这话是跟着胤禛学的,两个人之间的生疏也少了许多。
落座用膳,胤禛是最不奢靡的,自然希瑶也是。
桌子上只做了四菜一汤,加一些时节上的水果以及点心,这四个菜都是希瑶吩咐好,皆是素日里寻真爱吃的,寻真自是不会在乎这些虚的。
只笑着说:“瞧咱们侧福晋倒是个省心的,几个菜就把我打发了。”
胤禛也看着寻真笑,说道:“你们相识的时间比我长,这菜定都是武小姐爱吃的,可怜了我,想吃口贴心的也没个去处。”
寻真没想到外面传的冷面王爷私下里竟如此温和,便给了希瑶一个安心的眼神,希瑶知道,她是怕自己来这里过不好,府中有和胤禛夫妻多年的嫡福晋,又有着权势占满的李氏,外加那宋格格也不是好相处的,她定以为自己在这里的日子难熬极了,想到此处,希瑶心满意足。
饭后,希瑶和寻真在院子歇着里看那些新移过来的桃花,四月时节,本应正是开放的好时候,也只因着刚挪过来,所以看着还没有什么生机。
寻真问希瑶缘由,希瑶便细细的说来给她听,她握着希瑶的手说:“他倒是个贴心的,看你过的好,我也好放心。”
她又问希瑶:“那两位福晋可还好相处?”希瑶只说都还好,她点头不语。
胤禛就在廊下看着她们,希瑶也不叫他,他也没有走过来打扰二人,像是十分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