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元明风云录》君子有礼217

51、第三十三章

　　瀌瀌风雪后的汉阳，初露晨光，一大早，杨、纪二人梳洗完后，梅香便陆续端上早点。
　　晓芙喂养不悔，杨逍夹起一块三鲜豆皮伺候晓芙，杨氏一家和谐乐融。
　　梅香缓缓退出，躲在门口小心偷看，专注入神，就连背后何时站立三人都不自知，直到怜儿感叹道：“孙姑爷真的好好看啊。”
　　梅香一惊，转头低声怒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这里关你什么事啊！”一脸迷醉的怜儿似乎没有听到梅香的责问，只顾着痴痴地偷偷看着杨逍。
　　“你在干什么，我们就在干什么咯。”静儿理所当然说，眼睛一样没闲着。梅香心虚说道：“我…我…在伺候我家孙小姐。”看着静儿那一脸花痴样，鄙视道：“怎么连静儿你也这样，你不是一向最稳重的吗？还有你……”梅香拉扯了一下葫芦的衣衫：“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是来看孙姑爷的。”
　　小厮葫芦为自己道不平：“我怎么了，男的就不能看男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时怜儿又说：“都怪自己没读过什么书，除了说好看，还是只会说好看。”
　　四人透过门缝偷看里屋，有点拥挤，静儿道：“梅香你整天在孙小姐身边，就不要和我们争，你还看不够。”梅香郁闷道：“你懂什么呀，我伺候孙小姐的时候根本不敢看。我在那么近的距离一看姑爷，我的心就快要紧张得跳出来，根本，完全不敢看好吗。”
　　突然，屋内传来很大的一声咳嗽声，屋外四人一惊，顿时作鸟兽散。

　　而杨逍急忙放下汤勺替晓芙扫背，关切道：“怎么了，噎到了？”
　　晓芙闷闷地斜眼看向杨逍，半晌才发话，“你别得意。”
　　“啊？”
　　晓芙没好气地说：“我都听到了，我不信你没听见。”小嘴怼了怼房门。
　　“哦……”杨逍反应过来，淡淡地说：“这没什么，我早习惯了，也请夫人慢慢习惯。”
　　什么！这人说话有时候明明没说什么，可就是能让人生气！
　　“哔哔！”室外传来一声哨声，杨逍向晓芙交代一声，便径自出去。

　　纪宅偏厅内，只有上座的纪老爷老夫人和旁座的杨逍纪晓芙四人，杨逍双手一揖，道：“纪老爷老夫人，在下之前听晓芙阐述被掳经过，觉得疑点重重，后又详问过梅香，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现已查明，醉香楼东家严凤鸣通番求荣，是他先偷偷地在你们的饭菜里下了迷药，然后才告知元廷的人，而不是像他登门请罪时所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奸人得逞。”
　　老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难怪自从严凤鸣接手家业后，醉香楼便焕然一新，生意蒸蒸日上，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本事，原来是当了元廷的走狗。”
　　杨逍道：“老夫人不必动怒，鉴于此等小人为求荣华，可一便可再，我已派人将他和相关人等秘密除去。”
　　“好！”对于杨逍的雷霆手段，老夫人十分赞赏。这外婆看孙女婿真的是越看越满意，觉得他甚有其祖父之风。纪老夫人的祖父柳扬，当年就是凭着过人的魄力和手腕，才争得如今柳家这副家业，是她一生最敬佩的人，只可惜这世道，这份家业恐怕保不住了，想及此事，老夫人只有一声叹息。
　　老夫人情绪如此突然的转变，让杨逍和纪晓芙深感愕然。纪晓芙开口问道：“家家怎么了，想起什么烦心事了吗？”杨逍略一沉思，道：“昨天我们进来之时，纪家似乎在开大会，不知是因何事，可否告知在下。”
　　老夫人向丈夫看了一眼，纪老爷点了点头，只听老夫人道：“也算是我柳家树大招风吧，河患连年，元廷要治理黄河，自然是要钱了；近几年红巾军起义，元廷要出兵镇压，军饷也是一笔不少的开销，这羊毛还不是出在羊身上。再者元廷为镇压贫民起义，拉拢汉家地主土豪，但家兄乃铮铮铁骨男儿，不肯同流合污，残害汉家百姓，那就惟有花钱消灾。这要钱，那要钱，哪怕有金山银山，被搬空也是迟早的事。而这次他们更想杀鸡取卵，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抓拿了兄长，一开口一下子就要一百万两，不给的话，三天后就要斩首示众。嫂子东筹西凑的，还差二十万两窟窿，迫不得已只能向我开口。纪家虽然殷实，但突然间要拿出白花花二十万两白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和老头子粗算了一下，我俩现钱是没有，地契铺约首饰加起来，还算能凑到。但就像你刚才所说的，可一便可再，那就是个无底深潭。”
　　杨逍斩钉截铁道：“绝对不能答应。”
　　老夫人追问：“那家兄该如何是好？”
　　杨逍沉默了一下，正视老夫人道：“六亲不认。”室内三人三道利光“嗖”一下射向杨逍，纪晓芙一脸疑惑，老夫人转忧为怒正想开口骂道，却听纪老爷说：“烦请杨左使详述。”
　　杨逍徐徐道来：“我和晓芙将要成亲，如果此时参合进去，引起朝廷鹰犬注目，纪家必遭灭门之祸。其实查得严凤鸣一事时，我就在想向纪老爷提议，为怕万一，纪家还是搬离此地以策万全。”杨逍伸出手握住晓芙玉手，看向她温柔道：“我想我和晓芙的婚礼在武当山举行，一来光明顶太远，二来张真人年事已高，三、六两位师叔又尚未复原，武当山离纪家也近，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到时候纪家以喝喜酒的名义举家出行，住在武当，然后暗地里慢慢处理好财产的事，我再找一个隐蔽的住处给各位安居。”
　　纪老爷点点头道：“金蝉脱壳，好。”
　　杨逍事事想得周到，晓芙尤感窝心温暖，甜甜一笑问：“那柳家呢？”
　　老夫人紧张地看向杨逍，只听他继续道：“弃车保帅。柳老爷既想要命，又要气节，还想保住家业，在这乱世，可容不下如此‘贪心’之人，所谓怀璧其罪。但现下壮士断臂未为晚也，柳老爷我可派人将他救出，至于柳家，留下三十万两和其他契约印鉴于大宅内，就当是买路钱。只要人在，谷种在，只需等严冬过去，待来年春天到来，再重新播种耕种，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来年春天……”纪老爷喃喃自语重复杨逍的话，霍然挺直腰身，问道：“老夫想问杨左使，‘春天’究竟何时才能到来。”
　　杨逍自是知道纪老爷口中的“春天”指的是什么，站起身来，双手一揖道：“杨逍愿为此穷尽毕生之力，鞠躬尽瘁，只盼有生之年能看到春来发几枝。”
　　次日，纪氏一家便陆续分批向武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