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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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晚上接收了几个奇怪的病人，他们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却一直撕心裂肺的喊痛，声音凄厉的把急诊的医生都吓坏了，结果检查了一圈，内伤外伤都没有，医院也没办法，只能给他们用止疼药和镇定剂。
唐狸搜寻了几个虐猫人的住处，其他人家里都没有猫的痕迹，但是都有血腥味，大概都被他们处理了，唐狸只救下了那只濒死的猫。
那是一只奶牛猫，浑身都是伤痕，眼睛看不见了，爪子血肉模糊，鞭伤，烧伤，烫伤……唐狸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喘息，他将爪子盖在奶牛猫的头顶，灵气缓缓注入它的身体，他没有办法救活他，但是能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奶牛猫动了动，它大概以为面前的唐狸是那个虐待它的男人，挣扎着试图用爪子挠他，不断的哈着气，身上已经凝结的伤口又开始流出鲜血，它也没有退缩。
唐狸连忙安抚它，跟它交换了一下气味，奶牛猫叫声急促：“快走，快走，不要被他抓住。”
唐狸说：“他不在这里了，别害怕。”
奶牛猫说：“我不怕他，但是他杀了我好多同伴，我报不了仇。”
唐狸安慰它：“我已经替你们报仇了，那些痛苦，他们会一遍一遍的体验，让他们再也无法忘记。”
奶牛猫低声说：“谢谢你。”
它挣扎着爬起来，从床底扒拉出一个盒子，里面装了很多唐狸没见过的东西。
“人类说这是摄像机，这个人每次折磨我们都会拿这个东西拍下来，存到这个小卡片里，请你把它带走，不要留给他。”
唐狸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但是他答应了。
奶牛猫瘫倒在地上，刚才的动作用尽了它最后的力气，它的眼睛看向窗外，其实它什么也看不清了，曾经的它，在城市里奔跑，风吹拂过它，雨亲吻过它，它明明已经小心翼翼活着了，依然一脚踏入深渊。
“人类真的很奇怪。”它发出最后一声感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唐狸的心情很复杂，自他醒来后，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人性的恶，他有些恍惚，人被天道偏爱，他们有智慧，能传承学习，能占据最大的生存空间，而作为妖，仅是修成人身，就已经千难万难，更何况普通的动物。
强大者对弱小者的凌虐，公道在哪里。
唐狸趁着夜色将奶牛猫弄了出去，找了个小公园，在僻静的角落刨了个坑，将它掩埋在这里，他站在小土坑面前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唐狸不放心破楼里的狸花一家，又辗转跑过去，叫了好几声狸花才出面，不过小猫依旧藏的好好的。
狸花神情萎顿，说：“你怎么来这里了，很危险。”
唐狸说：“没事，那几个人已经没功夫过来了，小猫怎么样？”
狸花点头，说：“它们都挺好的，你碰见那些人了？”
“嗯，这种情况多吗？”
“挺多的，有人会给我们吃的，也有人会用脚踢我们，还有把我们的同类抓走吃掉的，卖掉的……很多，你要小心一点。”
狸花告诉他一些在城市里的生存智慧，要学会感受人散发出来的气场，不要太相信人类，时刻保持警惕。
唐狸想到了收养自己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很冷淡，对他却很耐心。
“有机会我会带一些食物过来，保重。”
唐狸离开破楼，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他知道现在有一个问题，他离开太久了，一路辗转几个地方，现在天都快亮了，那个男人绝对发现自己溜走了。
他飞快的往家的方向跑，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怕什么呢？他们也才相处了一天，本身就没什么情分。
不过一想到那个男人沉郁的表情，唐狸跑的更快了。
叶群霁没想到他只是小憩了一下，刚收养的小猫就离家出走了，他查看了监控，小黑猫翻窗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过程中没有一丝犹豫，连回头都没有。
王澄捧着做好的猫牌过来，却得知猫不见了，他看了眼老板的脸色，内心紧了紧。
“我安排人在附近找找吧，应该跑不远。”
叶群霁面色沉沉，摆摆手说：“不用了。”不想留的留也留不住。
他心情很差，王澄也不敢多打扰，留下猫牌就离开了，叶群霁独自坐在客厅发呆，他为绒绒安排好一切，没想到他不愿意，自作多情了。
客厅里的猫玩具还堆了一地，叶群霁冷笑了一下，早该死的人还养什么猫啊。
这一夜他睡的很不好，频繁梦到生病前的事，那时候他是天纵之才，家境，脑子，长相没有一点不好的，人生最得意也莫过如此了，可一夕之间，他被怪病缠上，以前的种种畅想皆化为泡影，他拒绝和家人保持亲密联系，也离开了承载他理想的研究所，他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原来并没有。
唐狸回到明澜山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有不少人在外面活动，晨跑的，遛狗的，遛小孩的，还有人试图叫他过去一起玩，唐狸眼睛都没斜一下，飞快往家里跑。
他原样翻窗进去，跑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爪子都冲了冲，他在公园刨了半天土，现在爪子上全是泥巴。
他洗的专心，没发现有人站在了洗手间门口，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叶群霁做了一晚上的梦，早上很早就醒了，他身体很累但是又睡不着，只好倚在床上看文献消磨时间，这时监控传来提示音，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居然是绒绒回来了。
他连忙起身去客厅找猫，却发现他的绒绒自己打开水龙头，蹲在洗脸池上认真冲洗自己的爪子，叶群霁觉得有些不对劲，流浪猫的生存技能还包括用水洗手吗？不是说猫怕水吗？而且，绒绒的右腿骨折了，可是这只猫，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唐狸悠哉悠哉的冲着爪子，他本来就因为高速奔跑有些热，现在泡了泡冷水，惬意无比。
他边洗边玩，十来分钟后，才把爪子都洗干净，腿上的绷带没有了，不过他可以直接装瘸，就当做绷带被他弄掉了，问题不大，结果他一抬头，面前站着的正是他准备欺骗的主人。
叶群霁觉得自己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惊慌，尴尬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或者他把别的黑猫认成绒绒了，毕竟黑猫一身黑，长得应该都很像。
可是他的脑子告诉他，这就是绒绒，他好像，不是一只平凡的猫。
叶群霁把唐狸抱起来，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给他擦爪子，四只爪子依次擦过，没有一点问题，非常健康。
唐狸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他暴露了？就这么暴露了？啊啊啊啊啊他果然不应该和人类呆在一块，现在完了，他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会不会找个道士把自己捉了，不要啊，他才醒了几天，他只是一只平凡的小猫咪。
叶群霁心跳的很快，怀里的猫确实是绒绒，他的右前爪昨天受伤了，检查报告都还在客厅的桌子上，可是一夜之间，他的伤就好了，这不科学。
他和他的家人在绝望的时候寻求过一些玄学手段，然而没有用，他也曾嘲笑过自己，一个科学家竟然迷信起来，可是现在，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在他面前。
“绒绒？”叶群霁轻轻叫了他一声。
唐狸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半晌后，他把爪子搭在了叶群霁的手心里。
唐狸知道自己暴露了一点特殊之处，叶群霁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不可能蒙骗过去，也不能杀人灭口，他从不滥杀，而且随便杀人会影响他攒功德，还不如展示一点自己的秘密，隐藏更多的秘密。
至于逃跑，叶群霁暂时看起来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他很有实力。万一他跑路了，他把自己的信息递给上层，他恐怕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吧？妖怪？成精了？”叶群霁小声问道，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可能随时会死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是小猫妖。”人类的语言从唐狸的嘴里蹦出来，唐狸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连忙用爪子捂住嘴，他居然能口吐人言了？
叶群霁也呆住了，他心里有预设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一只黑猫，张嘴说话，他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唐狸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又涨了一点，这应该就是他能讲人言的原因，他惩罚了那几个虐猫者，埋葬奶牛猫之后，又有一笔功德金光进入他的体内。
“世界上真的有妖？”叶群霁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唐狸歪歪脑袋，心态有些摆烂，“我不就是咯。”
“就只有你吗？”
“反正我没见过别的。”
……
寡言少语的叶群霁忍不住问了一堆问题，唐狸半真半假的回答了，最后，他一甩尾巴，不开心道：“今天答疑结束了，下次再问吧。”
叶群霁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冷却下来，原来真的有妖，不是传说，不是电视，真真确确就在他的家里，他的面前。
“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有没有不喜欢的？有没有什么缺的？”
平静下来的叶群霁注意到这些问题，以前不知道绒绒能说话，现在知道了，当然让他自己挑。
“都挺好的，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怕我吗？”唐狸残存的记忆里，人类可是很怕妖怪的。
叶群霁笑笑，“刚开始应该是怕的，但是又一想，你也没伤害我，也就不怕了，再说，我本来就活不久，那就更不怕了。”
“原来如此，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唐狸，唐朝的唐，狸猫的狸。”唐狸把爪子搭在他的手上。
叶群霁轻轻的握了握，“你好，我叫叶群霁，卓尔不群，云开雨霁。”
唐狸认真的说：“我虽然把我的身份告诉了你，但是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可以吗？”
叶群霁点头，“没问题，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今天这么轻易就被我发现了，聪明细心的人还是很多的。”
唐狸叹气，说：“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刚好被你碰上。”
“你的腿……我还是继续给你绑上绷带吧，家里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他们都看过你的样子。”
唐狸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等着叶群霁拿绷带替他包扎。
叶群霁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就像现在，他拿着一圈绷带往唐狸腿上缠的时候，和专业人士的动作没什么区别，还给他打了个更漂亮的结。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叶群霁。”小黑猫很好奇的问。
叶群霁的动作不停，随口说：“缘分啊，把你捡回家，识破你的身份，老天让我帮你。”
“你的身体，我没有办法的。”唐狸轻轻说。
他想，应该是有这个原因的吧，只可惜，他确实没有办法。
叶群霁的眼皮颤了颤，声线却很稳，“我知道，不要紧。”
唐狸一夜没睡，终于支撑不住阖上了眼睛，在猫窝里睡的很香。
叶群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其实脑子里还有些晕，刚才的一切都好像梦一样，很混乱，没有逻辑。
一只猫妖睡在他面前，这行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圈，别的他都想不了了，连他最爱的科学都排在后面了，好一会儿，他才揉了揉发胀的大脑，释怀的笑了。
救不了自己也没关系，至少他知道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唐狸一觉睡到了晚上，他醒的时候还有点蒙，木木的发了好一会呆才清醒过来。
叶群霁跟他打招呼，说：“中午叫你吃午饭，你翻个身又睡着了，现在差点赶不上晚饭。”
做菜的阿姨已经走了，唐狸跳到餐桌上，看了看今天的菜色，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叶群霁用公筷往唐狸碟子里夹菜，唐狸低头吃了几口，赞道：“你家的阿姨做菜真好吃。”
叶群霁看他吃的香，自己的胃口也好了点，笑着说：“你既然能吃人类的饭菜，以后我就让她多做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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