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悲伤留给自己》懒虫要改变

6、会所打工

　　到了第二天下午振轩准时两点给若宣打电话。两个人一起出去，大概开了十几分钟的车，振轩说道：“到了！”
　　若宣下来一看，这个地方她虽然没来过，但并不陌生！从学校到她小舅家的公交车到这里总要停一站，所以她已经无数次的见过面前这栋白色的建筑了！
　　他们走了进去，过了一楼宽敞的大厅，沿着一个旋转楼梯爬上二楼，立马便是一个开放的半椭圆空间。这二楼将近三百平米，采用了自然色为主色调的装修，温馨而又不失庄重！大厅中央华丽丽地垂下一束足有一米长的水晶吊灯，以这吊灯为中心扩散开去放着几十张桌椅，间隔得恰到好处，又不是太远，又保持着可以放心说些悄悄话的距离。尽头处是深色的实木吧台。吧台靠里的一侧架着一台钢琴！
　　振轩带若宣上了三楼，指了指老板办公室的位置。
　　会所的老板姓陈，是一个个子不高，但眼睛却炯炯有神的中年人。若宣进了他办公室，他很热情地给她让座，一阵礼貌而又客气地寒暄后，他向她介绍道：“我们这里是没有工资的！你来弹琴，主要的收入是来自客人的小费！如果点的人多呢，那当然你就挣得多！如果没人点，那也没办法，只好是白弹！我听振轩说你琴弹得也是相当不错，应该没问题！”
　　若宣听了，忙说道：“我先试试！如果您觉得我不行，您再换人！”
　　等她一出来，振轩便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可以吗？”
　　若宣点点头，笑道：“我试试！”
　　振轩笑道：“陈总说了，如果你同意，明天就可以来！时间是下午4点到8点，中间5：30到6：15是休息加晚饭时间！可以吗？”
　　若宣立马点头道：“当然可以！谢谢你！”
　　振轩笑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我也只是动动嘴！这里刚好在找人嘛！”
　　若宣不由问道：“你跟陈总很熟吗？”
　　振轩笑道：“熟！我也是这里打工的呢！”
　　若宣不由一惊！
　　振轩解释道：“我上个假期就在这里打工了！假期那么长时间，我哪里闲得住！这个会所是商务性质的，常客都是些成功的生意人！我就当积累人脉了！”
　　若宣问道：“那你做些什么呀？”
　　振轩笑道：“我可不会弹钢琴！只好端盘子洗碗啦！”
　　若宣笑了笑，他明显是在开玩笑！
　　振轩这才认真地说道：“我学过些调酒，冲咖啡的技术！所以就在吧台那里帮帮忙！吧台那里的调酒师叫阿斌，技术很不错！我一直在偷艺！”
　　两个人走出来后，振轩说要送她回家，若宣忙摆手，说道：“这里离我小舅家很近。而且对面就是车站！我去坐公交车就行了！”
　　振轩便没再说什么。
　　若宣又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谢谢！”她太不擅长表达情绪，说来说去仿佛就只有谢谢两个字！
　　振轩笑道：“你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应该的！你帮了我妹妹那么大一个忙，我要是像你这样，那岂不得说上一千一万遍谢谢啦！”
　　若宣难为情地笑了笑，说道：“那好，我不说了！那我先走了！”
　　振轩说道：“明天下午4点钟这里见吧！”
　　若宣点点头，便转身向公交站走去。

　　到了她小舅家，若宣便跟她小舅妈说了一下自己找了工作的事情。
　　吴思思正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张面膜，眼睛虚闭着半晌没说话，最后翘着嘴巴嗡嗡地说道：“你何必要这时候出去找工作呢？你小舅知道了该不高兴了！”她说话时克制着脸上的肌肉，怕拉动面膜，所以一张脸看上去只有嘴巴机械的一翕一开，红唇白齿配着漆白的面膜，让人不由得想起恐怖片里吓人的女鬼的脸。
　　若宣笑道：“我反正也没什么事！上午在家教婷婷弹琴，下午出去上班，这样既利用了时间，也可以挣些钱！我小舅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吴思思问道：“那里安不安全？别到时候出什么事情！”
　　若宣道：“安全！里面还有一个我们学校的人！”
　　吴思思问道：“是吗？男的女的？”
　　若宣道：“男生！是我同学的哥哥！很可靠！”
　　吴思思压了压鼻子那里的面膜，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这样，就随便你了！只是像会所那样的地方，鱼目混珠，乱七八糟的人多的是，你自己要当心了！”
　　若宣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便赶紧走开了。

　　第二天上午教婷婷的钢琴很不顺利，婷婷根本就是一个脾气乖戾的小公主，哪里能受得别人一点管教！她用手指噼哩叭啦的乱压着琴键，发出巨大的响声！吴思思慌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二楼栏杆那里边把一只亮闪闪的宝石耳环往耳朵洞里穿，边往下瞅了一眼笑道：“婷婷，刚是你在弹呀！吓死妈妈啦！你好好跟若宣姐姐学啊！”
　　婷婷仰头冲她妈妈大声叫道：“我弹琴啦！”
　　若宣笑笑，把她往后抱了一抱，说道：“你先听我弹一遍，看好不好听？”
　　婷婷刚安静地坐下不到几秒钟，便又扭着小胖腰挤到键盘前面，一边拿眼盯着若宣，一边偷偷伸出手猛地压着音键，听到发出怦怦的声音，她便开心的嘻嘻笑个不停！
　　若宣耐心的讲道：“婷婷，你这样弹不对！手指要这样放！”她拿起婷婷的手，教她怎样弹。婷婷倒是演练了几下，便又恢复至开始时的样子。她是一点都不怕若宣的，大概她已经懂了，若宣不过是他们家的一个客人，还是一个需要他们家救济的客人！这年代，小孩子都懂事的格外的早！
　　孩子霹雳扑通、永无休止的闹腾，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情！尤其是对一个说教不懂，打骂不能的孩子。若宣偏又不是一个懂得假以辞色、虚伪敷衍的人，一个上午下来，她直觉得口干舌燥，好像把她这一辈子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似的！
　　而她小舅妈只是轻轻的朝她笑了一笑，说道：“累了吧？婷婷这小丫头太调皮了！不过孩子都是这样，若宣你多一点耐心，辛苦你啦！”
　　若宣只好笑道：“慢慢来！刚开始是这样的！”
　　吴思思蹲下来摸摸婷婷的脸，模仿着孩子说话的语气，笑道：“弹钢琴好不好玩呀？”
　　婷婷挣开她的手，一边跑向电视机，一边说道：“不好玩！我要看电视！”
　　吴思思看着她，无奈的笑道：“这孩子！”然后又问道：“婷婷，你要不要吃点水果呀？”
　　婷婷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也不理她！她加大嗓门又问了遍！婷婷便
　　应了一声“要！”
　　上午教婷婷不顺心，下午在会所上班却出奇的顺利！这虽然是若宣第一次抛头露面地在外面的世界挣钱，她心里难免会感到激动兴奋，但从弹了第一首曲子后，她便完全地镇定了下来。毕竟她从小学便开始登台表演了，无论是学校里的联欢晚会，市里的舞蹈表演，直到后来省里甚至全国的舞蹈竞赛，那么些年的舞台经验毕竟不是白白积累的！客人好像也都喜欢她这张新面孔，不停有人点曲。回到家一查点，竟将近有五百元钱的收入。
　　第二天，振轩看见她，笑道：“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用让人担心呢！我第一次上班的时候，还激动得砸了好几个杯子！你倒淡定得很！”
　　若宣向他一笑。
　　振轩又说道：“不过你琴弹得确实好！昨天第一天就开门红！”
　　若宣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不知道哪个人刚开始就一下点了三首！”
　　振轩听了，只笑了一笑，说道：“那说明你已经有粉丝了！”
　　若宣又是一笑！振轩说话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很实在简厄，但又带着些高雅的幽默！

　　会所里的工作让若宣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可碰可触的存在感和成就感！好像一个一直都悬在空中的人突然接触到了实实在在的地面！以前她总是听她小舅讲‘进入社会，进入社会’，但什么是进入社会，怎样才算进入社会，甚至连社会到底是什么，这些事情在她一直都是懵懵懂懂，遥不可及的！而如今，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众多陌生的面孔前做着属于她分内的事情，然后换来她应得的报酬。她想这应该就是社会了吧！但这社会却也不是她总认为的那般凶险莫测，暗藏危机呀！她反而有些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而振轩对她也是很周到的！她刚弹了两天的琴，他就问她道：“这样子坐在钢琴前面这么长时间，脖子、肩膀会不会很僵？要不要去做一下按摩？”
　　若宣笑道：“一点都不僵。弹琴只要姿势对，是不会觉得累的！”
　　振轩一笑，说道：“我对这些是一窍不通的！大概是遗传！我们家的人好像跟艺术类的东西绝缘！”
　　若宣笑道：“那你们家跟什么有缘？”
　　振轩想了想，说道：“我姥姥姥爷来自温州，我们一家人都喜欢东奔西跑地做些小生意！”
　　若宣点头一笑，没接话。
　　振轩又说道：“你晚上喜欢吃什么？我帮你买吧！晚上就那么一会儿时间，你还要好好休息！”
　　若宣忙说道：“不用！我下了班回家再吃！家里都给我留着！”
　　振轩道：“这样对胃不好，正经的饭点儿还是应该好好吃饭！”
　　若宣道：“我下午上班之前都有吃东西，不觉得饿！”
　　她说话虽然淡淡轻轻的，但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
　　振轩便作罢。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她自然还是拒绝振轩要送她回家的提议，振轩倒没多说什么，只笑着跟她在马路边上挥手作别，看着她走过马路，到对面去等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