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悲伤留给自己》懒虫要改变

11、住校

　　到了晚上下班，她回小舅家。振轩要送她，她坚持不要，她实在不想过多地接受他的帮助！振轩见拗不过她，就说要送她上公交车，她只好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过马路到对面的车站。到了站牌处，她让他走，他说要等她上车了再走。
　　她觉得过意不去，他说道：“还是我跟你一起比较安全！凡事总得要小心一点才好！”
　　若宣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这么多人，公交车上也有人！我下车的站点就在我小舅住的小区门口。门口那里就有保安！”
　　振轩还是坚持道：“我也不差这一会儿时间！”
　　若宣不再说什么，只好随他去！
　　没一会儿，车来了，她上了车，车上人不是很多，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向外一看，他还站在那里向她笑着挥手，她也冲他笑着挥了挥手，车便开走了！
　　若宣一直望着外面，街边霓虹闪烁的大楼飞快地向后退去，黑黑的车玻璃上却隐约映着一张始终微笑的脸，她仔细看了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脸。车子驶进了一条安静宽敞的路，离她小舅家越来越近了，她的心里却莫名的潮起一层紧似一层的恐惧！
　　她下了车，走进小区。门卫室里的人透过玻璃朝她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他的电视。一进入小区，便是一条笔直的路，干净得似乎一尘不染！路旁是一块一块齐齐整整的绿草坪，那草绝对是每天都修剪过的，不然怎么会那么齐，仿佛没有一根冒出来的尖！路旁偶尔有几颗大树，都是挺拔直入云霄，没有一根枝杈向下弯！小区里的房子都是独门独户的现代风格的别墅，现在这个时间，大门早都一律庄严而又威武的紧闭上了！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影，偶尔有辆叫不出牌子的国外进口车从身边驶过，车窗户一律是黑乎乎的关着的！

　　她小舅家就在靠右第二排的位置，若宣一会儿便走到了门口，刚准备按门铃，门却向外推开了，刘妈从里面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走了出来。刘妈见了她一愣，然后说道：“今天倒还早！饭菜在餐厅的桌子上，你快去吃吧！”若宣点了点头，便进了房间把包放下，然后走进餐厅。
　　她还没吃了几口，便听到小舅妈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刘妈，给我一杯牛奶！”
　　刘妈这时已从外面回来正在洗衣服，一听便赶紧走到厨房倒了杯牛奶端了出去。
　　然后她小舅妈问：“若宣这丫头还没回来吧？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的真不知洁身自爱！在外面呆到这么晚！哼，成天的跟学校里的男学生混在一起，谁知道是不是打着工作的名义，在做些什么不入流的事情！一夜未归！还说什么同学的哥哥！呸！男女学生的那点事情以为我不懂吗？！”
　　她小舅妈一口气说了这些话，然后就听到刘妈“嘘”“嘘”的声音，她小舅妈立刻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又听她‘唉’的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亏得我们兆辉对他姐姐一家人那么好！可最终落得人家什么好呢？同样是弹琴，因为我们不给钱，就敷衍了几回，说我们婷婷不想学，没法儿教！可外面的人给钱，就不顾早晚乐颠儿地跑去当众给人家过耳朵瘾！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呀！所以还是老话说得有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说是不是？刘妈？”
　　刘妈讪讪的笑了一笑，低声附和道：“是！是！”
　　她小舅妈又拉大嗓门说道：“还好我们家也还有点积累！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请个钢琴老师的钱还是有的！我今天就托朋友寻了一个，听说人家是正经钢琴专业的学生呢！”说完，便听到蹬蹬蹬的声音，她小舅妈上楼去了！
　　若宣坐在那里只静静地吃着饭。那米饭里像放了盐一般，有一种咸咸的味道。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饭上面拌了拌，然后舀了满满一勺送到嘴里，却是木木的，没有滋味。她索性不去咀嚼，直接咽进肚子！这样吃了两口，她还是觉得憋不住，便用手盖住脸，伏在桌子上任凭眼泪流淌！
　　刘妈走了进来，看她那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好走出去忙她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吴思思笑着问道：“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若宣顿了顿，说道：“八点多！”
　　吴思思也就没继续说什么。
　　若宣低着头，拿勺搅着碗里的小米粥，淡淡地说道：“舅妈，我假期住学校吧！晚上我回来的晚，怕影响你跟婷婷休息！”
　　吴思思听了，笑道：“你住学校我不反对！你们学生假期实习打工，肯定也有自己的伴儿，我当然没权利去干涉你的自由！只是可别说你影响我们休息这样的话！这样在人家听起来，还以为我说你什么了呢！万一你小舅再误会我！”
　　若宣听了，也说不出什么来！她也没心思再吃饭，便站了起来，说道：“那我先去收拾东西！”
　　吴思思说道：“也不用这么急！你吃饱了吗？”
　　若宣点点头，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就走了出来，进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下午，她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出了门，她小舅妈带婷婷出去了，家里只有刘妈在，她只好跟她说道：“刘妈，我走了！你跟我小舅妈说一声，我假期就住学校了！”
　　刘妈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送到门口，笑着说道：“那你慢走，没事的时候多过来玩！”
　　她笑着点点头，便向外走去。等她出来，站在小区门口向里看了一眼，她小舅家的别墅隐隐可见，若宣突然觉得那房子是一副枷锁，锁住了她小舅，也连带的锁住了她！她急忙转过头，向公交站台走去。
　　到了晚上下班，若宣拎着包出来，走到门口，振轩在那里等她。
　　他看了看她的包，问道：“你怎么还拿着包？”
　　若宣低头说道：“我要去学校住。”
　　振轩问道：“真的？”
　　若宣点了点头！
　　振轩很高兴的样子，笑容满面地说道：“那太好了！以后我也有个伴了！你不知道从停车场到学校的路自己一个人走有多害怕！”
　　若宣不由好笑道：“我可保护不了你！”
　　振轩笑道：“我这么大个男人需要你保护吗？我是说一个人走，会觉得路好长，寂寞的让人害怕！”
　　若宣笑了笑！

　　路上，若宣沉默着，振轩也没有讲话。
　　到了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刚好亮起了红灯，车停了下来。振轩转过头，问了一句：“住在亲戚家不是很方便吧？”
　　他的语气很小心翼翼，明显是怕提到她不高兴的事情她会难堪生气。若宣倒是心里一阵感动，她虽然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家事，但此刻面对振轩，她突然觉得跟他说说也无所谓，于是说道：“我小舅出差了，就我小舅妈和妹妹在家，我现在回去的晚，怕影响他们——”她刚说到这，就想起她小舅妈早上特意的强调，让她不要拿“影响他们休息”来做借口，她的话便嘎然而止！她顿了会儿，又觉得刚才的话好像没有说清楚，便补充了一句：“虽然是亲戚，总归不太好！
　　振轩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能理解！你小舅不在家，你肯定住的更不舒服！自己一家的亲戚呆久了都会产生些不方便，更何况隔了一层关系的！虽然被亲戚的名义联系在一起，但毕竟还是外人，不可能突然变得亲近。——你小舅妈应该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吧？”
　　若宣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这么说？”
　　马路对面的绿灯亮了起来，车子往前开了去。
　　振轩转过头看了若宣一眼，说道：“我上次听你跟你小舅妈讲电话，感觉出来的！”
　　若宣想应该是前天她打电话给她小舅妈讲她不回去住的时候，她好奇道：“你又没听电话？怎么感觉得到？”
　　振轩道：“有些东西并不是要看到听到才能知道的！”
　　若萱看了看他，说道：“没想到你这人心思还挺细腻的！倒看不出来！”
　　振轩笑了出来，反问道:“你是在说我看起来像个粗人吗？”
　　若宣说道：“粗人倒不至于！只是感觉应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留意！”
　　振轩说道：“对别人我才懒得去留心呢！但你不一样，我不是说过吗？我把你当成像小维一样的妹妹看待，自然要多关心你啦！
　　若宣心里一热，不禁想到真有这么一个哥哥也挺好的！

　　到了停车场，两人一起下车往学校走去。
　　若宣好奇道：“你为什么要住学校呀？你不是本地人吗？假期怎么不回家住？上次你说你家没人，那你家人呢？”
　　振轩将她拉在自己身后，自己走在对面车驶来的一边。过了马路后他才说道：“我妈在国外，我爸早就去世了！”
　　若宣再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身世，更没想到他会这样轻易的在大马路上就对她讲了出来！他说的一定是真话，可怎么如此不以为意呢？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他。

　　振轩回头看了看她，淡淡的说道：“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不必这样子！”
　　若宣一下没了言语，不知道是该安慰他两句，还是说些别的，扯开这个话题！
　　倒是振轩自己开口说道：“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对小时候的记忆一直都停留在我爸妈每天的争吵和砸东西上面。他们离异后，我跟我妈过，后来我10岁的时候，我爸出了车祸走了！我12岁的时候我妈出国了，两年后嫁给了一个法国人，就一直住在欧洲，一年回来几次！我就跟我外公外婆过，也经常会到小维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大一那年，我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了，所以我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若宣听着他的话，像是在听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故事，他说话的语气给他这种感觉。她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吃冷面的时候，他突然说他不婚主义。他一定是从小受了家庭环境的影响！他也只是一个内心受过伤害的孤单的人! 她想说两句宽慰的话，但又感觉他明显不需要！最痛苦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承受了，现在过了这些年，几句安慰的话能有什么作用呢！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只能在空气里一飞而过，搔都掻不到人的心里去！
　　她抬起头，他正看着她，她向他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笑容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内容，但她想不出来别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假期我们就一起吃饭吧！反正也都是在学校里，两个人吃饭总比一个人要好一些！”
　　她点点头，非常肯定地说道：“好。”她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给他的安慰，像做好事一样帮助一下有需要的人！
　　他很开心，笑得很灿烂。
　　他坚持送她到公寓楼下，她就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