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脸，我的骄阳》纸蕊

31、第 31 章 我给你的当

　　再次见到林墨，分别已在眼前。
　　杜菲儿和兰苼做好毕业旅行的全部攻略，班长也替大家买好了车票，就等着一天后的出发。
　　傍晚的时候，林墨随李骐一起出现在兰苼寝室楼下。
　　“兰苼，我是来向你们辞行的，下周我就去美国了。”看到兰苼时，他脸色认真地说。
　　林墨比以前清瘦了，状态倒是不错，人也显得高挑成熟起来。
　　“林墨……”兰苼咬了咬唇，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我请你们吃饭！”
　　李骐忙道：“还是我来吧，哥们在，哪有让女生请的道理。”
　　“李骐！”兰苼语气一硬，“别跟我抢。”李骐只好点头作罢。
　　“好，你请。”林墨也爽快答应下来，以前多少次都是他请兰苼，这次心甘情愿被请。

　　“对了，我和李骐刚从他们事务所过来，你们家那位说他晚饭自行解决，你可以安心跟我们走了。”林墨说这话时眉眼间透着暖暖的笑意，兰苼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满心阳光的男生。
　　三个人在附近一家有名的湘菜馆坐下来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霓虹闪烁之时。兰苼问了林墨许多有关近况及未来的问题，许久未联系，她对林墨如何择校、面试都充满兴趣。
　　令兰苼感到欣慰的是骆莎要去宾夕法尼亚一所艺术学院学设计，离林墨的学校不算远，多少能有些照应。

　　饭后，李骐先回了他为自己和林墨订的酒店。再见不知是何时，兄弟俩准备晚上再东拉西扯一番。
　　林墨送兰苼回寝室，一路安静。
　　现在回头去看，他自认以前是不够果敢主动的，大学四年只来炎市看过兰苼一次，更多的是在原地等她。
　　尽管如此，他大概不会再一门心思地等待什么人了。
　　到楼下时，兰苼第一次毫不吝啬地给林墨一个拥抱，“林墨，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一切都要好好的。”多的动听的话，她也说不出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哽咽。
　　“嗯。”林墨身体僵硬了一阵，方抬起右手拍拍兰苼的背，“你也是，要幸福。”
　　说完，两人带着对彼此的祝福分开。
　　他们都是最单纯善良的孩子，纵使曾经心有不甘，最终也会化作前行的动力和人生咖啡里的那一味苦涩。回味起来仍心存感恩，感谢所有的遇见。

　　这晚，兰苼主动发消息向袁潇抒发心中所感。她知道很多时候，他都愿意给她足够的个人空间，比如答辩结束，比如今天，他总能恰如其分地选择不出现。
　　“毕业旅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明天帮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袁潇回了两条消息直接拨电话过来。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操心，其实也没有很多要准备的。”夏季身轻衣薄，省去了许多麻烦。
　　“我们家小朋友要出远门，我当然惦记了，记得带两件长袖，那边昼夜温差大，还有防晒防蚊防雨的，都要备着。”袁潇在电话那头唠叨，“对了，我明天取点现金给你。”
　　兰苼赶紧阻止道：“我妈妈打给我的够了，你不用取啦。”
　　“我给你的当零花钱，乖。”
　　宠溺的声音袭在耳膜上，她不再拒绝他的好意。

　　兰苼挂了电话就见杜菲儿在一旁啧啧，“阿苼，你太幸福啦，这才刚毕业就有人发零用钱了！”
　　“呃……我还真没想过有个比自己大的男朋友有这好处。”兰苼老实说道。
　　“那是，如果不是你，袁帅恐怕要被哄抢了，帅气多金又痴情！”杜菲儿说着又露出她那副花痴相，“所以说，他要对你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想也别想，只管闭着眼睛答应便是。”
　　“你这榆木脑袋也该开窍了。”杜菲儿补充道，又用笔杆敲一下兰苼的头。
　　“那你自己怎么不答应李骐？”兰苼反问。
　　“你知道李骐给我准备了什么吗，一大包零食，拎着重死了，相比之下，钱多实诚。”杜菲儿贼兮兮地笑着。
　　兰苼顺着杜菲儿的手指望去，果然在双渝桌子上放着超大一袋零食，种类齐全。
　　双渝和吴颖两人的床铺均已搬空，只剩杜菲儿和兰苼两个外地学生的铺。

　　“阿苼，跟你商量个事呗！”杜菲儿脑子嘟噜一转，想起什么来。
　　兰苼一看杜菲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不良主意，“说吧，让我卖嘴皮子还是出力？”
　　“当然是动动嘴就可以了，哪能让你出力呀！”杜菲儿嘿嘿一笑，瞅着自己的小窝道，“跟你家袁帅说一下，把我东西放他家呗，不然开学还要两个月，我可不想把这些东西寄回老家再寄过来，折腾死了。”
　　“真的哦，我都没想过这事……”
　　“你不用想，把自己打包了一起送过去就是，袁帅保证双手双脚欢迎。”
　　“一边去……”兰苼嗔了杜菲儿一眼，“开学不想和我住一屋啦？”
　　“当然想！”杜菲儿说完迅速添了一句，“不过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姐姐我可以做出一点让步。”
　　“菲儿！”
　　两人一片笑闹。

　　草原。
　　天，是蓝到透明的心醉。云，是白至肆意的纯粹。
　　当兰苼同班上二十多名同学在蓝天白云下碧绿的画卷中奔跑畅游时，在家里做深度清洁的秦舒不小心触碰到女儿青春期最冗长的秘密。

　　兰苼的卧室，即使她不在家，秦舒也总是定期擦洗的，向来只有美好的回忆，没有不悦的插曲。
　　这次一个不留神打翻了盆里洗抹布的水，污水顺着书桌边沿一路向下，大部分淌在了木地板上，小部分流进了桌面下的抽屉里。秦舒立即拿出抽屉中的东西，用纸巾进行擦干处理。
　　从不看女儿日记的她，眼见着污水层层渗入淡蓝色的日记本，擦也擦不上。她一着急拿来家里的铁锤将锁锤开，快速翻页蘸干上面的水渍。
　　都是兰苼中学时代写的一些零散的片段，秦舒不经意间扫过，孩子气的文字，文笔却是没话说的，字里行间跳跃着年少青春特有的音符。

　　直到……某一页开始。画风突变，时光静止。秦舒全身僵成一块硬板，寒意从背后陡然升起。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喜欢爸爸。我讨厌那个叫刘佩的女人。他们好虚伪。可笑的是，我要叫她干妈。”
　　“如果有一天，妈妈知道真相了，他们会离婚吗？我好害怕。”
　　“我会守口如瓶。现在的妈妈看起来美丽幸福，如果说出来，这一切将变成泡沫。”
　　“好累。我想离开这里。不想再戴着面具生活。”
　　……
　　“还有两年高考。祝我顺利离开汐城。”

　　文字越来越少，内容越来越冷。
　　秦舒的心倏地刺痛起来。她和兰国涛，兰国涛和刘佩，她和刘佩。本该反目成仇的过往硬是被她以各种自我安慰的良药磨成一片祥和。
　　刘佩曾替她挡过歹徒的匕首，深受重伤；曾央袁辉助兰国涛于危难之时。兰国涛和她夫妻多年，家庭和睦女儿优秀。
　　就算心里对兰、刘二人的私情明镜一般，秦舒也怀揣着一颗感恩之心等待他们自己幡然醒悟。很幸运，她等到了，她的家庭依然完整，朋友依然亲密。
　　唯一算漏的是她的心头肉。
　　最怕受伤的已经受了伤，现在发现，时过境迁，风平浪静。但他们欠孩子一句抱歉，本该是花一般的年龄，不应承受成人世界所带给的沉重与不堪。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

　　这一次，秦舒没有替丈夫买单错误。兰国涛一回来，她便将当年的事以及兰苼知晓此事的梗概平静地说与他听，并要求他与自己一同向女儿诚心致歉，弥补长期以来对爱女的亏欠。
　　饶是秦舒语气里听不出太多苛责，兰国涛仍觉面子上过不去，难为情道：“你看，小舒……这事过都过去了，再跟孩子提起多不好，再说苼儿不也健康长大了……”
　　秦舒打断兰国涛试图为自己开脱的鬼话，“健康是身体上的，她的心理你关心过多少？以前我一直想不通苼儿不想回家，对人冷淡，现在仔细回想，全懂了。孩子独自承受了多少，你这个做父亲的想过吗？”
　　“那……她不是也没跟我说过嘛……”
　　“她一个女孩子家，你让她主动跟你谈这种事情？兰国涛同志！你以前犯的错误我可以原谅，这次你必须向苼儿道歉，不然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始终是个疙瘩，你就不想改善你们的关系？”
　　秦舒这几年为父女两人的关系也没少操心。好在距离让人变得包容，没有发展的太坏。
　　“想是想……”兰国涛兀自犹疑着，始终未明确表态。

　　秦舒劝说几句使了杀手锏，“你自己看着办吧，苼儿毕业手续办完就回来了。我这个年龄也想得通，大不了咱们各过个的，年轻的时候为了家庭，我忍了，老了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她说着站起来就往里屋走。
　　兰国涛一闻此言慌了。年近五十若搞出个离婚岂不是颜面尽失，那是万万要不得的。
　　他忙抓住秦舒的胳膊，放软姿态，连连说道：“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跟我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身体。”
　　紧接着一番安抚表态……等女儿回来，他们要同她长谈一次，尽最大的力量解开这些年存留下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