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脸，我的骄阳》纸蕊

19、第 19 章 半杯温水

　　天气一天天凉下来，李双渝和吴颖一致要求吃火锅暖身，搞得杜菲儿想吃烧烤只好隐忍一下。
　　当天吴颖带了男友一起，李双渝还挣扎在异地恋里，等着她那位毕业了回炎市来。吴颖这一对准备留学的打听到袁潇在国外多年，各种关于出国的话题接踵而至，聊城市、聊学校、聊风俗。
　　袁潇读书时属于旅游、户外狂热者那一类，对欧洲自然很是熟悉，美澳也不算陌生，就跟他们敞开聊了一会。
　　从他们的聊天里兰苼才知道袁潇毕业于常年排名德国理工类榜首的慕尼黑工业大学，而他为了出去大二就开始学习德语，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兰苼属于不怎么挖掘别人历史的人，袁潇和她在一起也很少拿自己的学校说事，从这点来说他们是两个恬淡的人。
　　谈到延毕问题时，吴颖忍不住好奇问袁潇如何在德国那么严谨的地方按时毕业的。
　　袁潇煞有含义地看一眼兰苼，笑说：“我得早点回来找女朋友呀，不然她被别人抢跑了我就只能打光棍了。”气氛在一片哄笑声中显得十分融洽。
　　杜菲儿回来对兰苼这场恋爱又看好又忧心，“阿苼，你们家这位好难驾驭啊，你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兰苼心想她什么时候驾驭过他，都是被驾驭了还心甘情愿的……到了嘴边仅剩四个字：“心态要好。” 再看杜菲儿，已笑不成声。

　　事实证明，压力绝对会有的，只是之前两人刚在一起气氛浓烈，掩盖了而已。袁潇一旦全身心投入工作，兰苼便有些地位下降的感觉。一个大活人和工作比重要性，不免有些好笑，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岩这次有意把大局都交给袁潇，事务所经他前期照料已基本步入正轨，自己也想趁机休整，把重心放在老婆孩子身上。他在德国结识这位师弟，又是大学校友，异域他乡，两人性格虽迥异，志趣却相投。
　　他从建筑设计院辞职出来想的就是开一家事务所。袁潇是他这几年遇见的难得清爽合得来的年轻人，最重要的是对专业一门心思，悟性甚高，在德国时反倒是这个本科最后一年就出去的师弟帮了他不少。
　　他可是狠花了一番心思才说服他做合伙人，这家伙的要求倒有些奇怪——另一位合伙人他来请，其他一切都交给周岩。
　　合作意向确定后，周岩就去盯其他案子，对度假村项目撒手不管。现场考察、开会讨论方案、与甲方沟通理论、分配任务、修改设计图……都是袁潇的活儿。
　　实习生李骐感觉前未有过的充实，照着课本知识画个图没什么难度，但到了实际运用中，所有的理论都局限起来，施展不开拳脚。从图纸到建筑物实体，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等度假村酒店主体的设计风格、元素确定，配套的喷泉、泳池，户外酒吧、咖啡厅、餐厅区，凉亭、休闲躺椅、座椅区也一步步跟着落实。
　　整体方案出来，袁潇才得以松了口气，时间已接近年底。
　　这段时间，他和兰苼的互动多依赖于手机，或者晚饭后的短暂时间，再就是每周末亲自下厨为她做顿好吃的。
　　起初兰苼也会隔三差五地去事务所等他，慢慢地，切实感受到他的忙碌，就去得少了。周岩还笑她脸皮太薄，让她千万别惯着某人，要物尽其用。
　　恋爱的新鲜期过后，兰苼为自己找出些事情来做，虽说保了研和别人相比暂时闲适，她也不想完全沐浴在爱河里，不思进取。毕竟湖对面的工作室里，有个勤劳奋斗的人令她相形见绌。
　　自从听了一次袁潇的全英文公开课，兰苼受了莫大的刺激，决定抛弃自以为尚好的国味口语，大冬天的跑完步对着空旷的操场练发音。

　　十二月初做了一番思想准备去拜见未来导师张莹。导师是个笑与不笑都很有气质的中年女性，卷着一头优雅的大波浪，不戴眼镜，一双眼睛神采飞扬。
　　她没有像兰苼预想的那样，询问她对以后有何规划，研究生想做哪方面的课题，是否考虑读博之类，倒是先聊了一些比较家常的问题，比如说老家是哪里的，保研之后都做些什么……
　　最后，张老师竟然笑问她：“听说建筑系的袁老师是你男朋友？”
　　果然，普天之下没有不八卦的……现实中人的生活总是需要这一类的调味品。
　　“呃……是的……”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谈恋爱，等正式到了我这里，就没有舒服日子了。”
　　这句不是玩笑话，兰苼选导师的时候就知道张老师是内严外松，对组里的学生向来以高要求待之。
　　离开办公室前，张老师给了她三点建议：该放松的时候放松，既然前三年辛苦换来保研，现在想旅行、体验生活什么的就赶紧去，机不可失；放松好了回来熟悉组里的课题，大量阅读文献，为以后开题做准备；和组里的成员建立联系，有困难找前辈。
　　算是不虚此行！如此一来，她似乎看到半年以后她和袁潇各忙各的，彼此独立，那时，他们还会牵挂着对方，保持爱情的热度吗？她如果继续读博的话，又会怎样？
　　兰苼此刻的心理竟应了之前兰国涛对秦舒说的话——读了硕士就会想着读博士，想让她回汐城，恐怕只有做梦。

　　杜菲儿总算熬到元旦节前，研究生考试一完，高呼万岁，愣是要拉寝室里其他三位去KTV通宵，又觉得人少，拉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当然也不忘叫上室友家属，还有不是家属的李骐。
　　唱歌的地方，不管之前熟不熟，有了音乐都一样喧嚣热闹。十几个人里，只有袁潇是老师，大家纷纷嚷嚷着要他唱第一曲。
　　说起来兰苼也没听过他唱歌，最多是做饭的时候哼哼几句。屏幕上正好不知是谁点的《光辉岁月》，他含蓄地笑了一下，接过话筒就着音乐唱起来。
　　或许是这音乐对快毕业的学生本就太有感染力，或许是他的粤语还算标准，声音磁性有吸力，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慢慢地，有男生参与进来一起唱。一首歌下来，气氛被带动，男女生纷纷献唱。
　　期间金融大班的班长邹阳，一个平时话不算多的男生握着瓶啤酒坐到兰苼旁边，罕见地同她寒暄起来。他们之前一起组队做过科研立项，也不算陌生，只是以兰苼的性格，私下里交流并不多。
　　“想不到我们班的冰女神最后还是入了外人田啊。”
　　“冰是冰了点，女神就算了……”兰苼一脸黑线，还好袁潇出去接电话了，不然听到这称呼不知做何感想。
　　“我没骗你，我们寝室几个人还讨论过你来着，说你长得很灵秀，就是像被冻过，太冷了。”邹阳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
　　“是嘛，呵呵……”
　　“我看你最近活泼了不少，该是被袁老师滋润的吧。”
　　邹阳的语气不咸不淡，兰苼也未多研究他的情绪，闲聊几句，袁潇回来，邹阳和他打过招呼，碰瓶喝了几口便坐回男生群里。

　　这晚最出人意料的是李骐，他竟然壮着胆子向杜菲儿献唱一首。
　　“大家好，我是建筑系的李骐，我想把这首《小情歌》送给杜菲儿同学，希望你能喜欢。”一时间欢呼声、掌声雷动，引发当晚K歌高潮。
　　兰苼瞄一眼杜菲儿，红通通的脸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
　　李骐一开口更是让一圈人刮目，带有金属质感的充满柔情的声音从他敦厚的躯体里发出，简直好听到养耳。
　　都说高手在民间，真不是瞎说的，兰苼都听入迷了，袁潇也眯着眼睛笑意浓浓，他觉得小伙子有这好嗓子开路，感情之事定会顺利得多。
　　后来金融系的男生不干了，都吵着要秀喉咙，有个男生拿着麦克风说：“再不展现魅力，咱们班的花朵可都被建筑院的师生拐走了！”特意强调“师生”，引得大家都朝着苼潇组合起哄。

　　说是通宵，到了后半夜有几个人熬不住直接窝在沙发里睡起来。兰苼作息规律惯了早都睡意朦胧，脑袋挨着某人的肩膀小鸡啄米似的点着，他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脸在他脖间蹭了蹭，猫一般安然入睡。
　　兰苼迷迷糊糊醒来又睡着，耳朵里哄哄闹闹，歌声时断时响。彻底清醒已是第二天清晨，一睁眼，包厢里静悄悄的，除了她和袁潇，阒无一人。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她想到大家走的时候，自己还靠在某人身上，不禁又羞又恼。
　　“杜菲儿带领他们走的。”袁潇嘴角一弯，一句话推得干干净净。
　　事实上，半小时前他们要走的时候，杜菲儿小声问他走不走，他示意他们先走，然后跟杜菲儿说：“钱我已经付过了。”杜菲儿玩得差点忘了钱为何物，一闻此言，瞬间感恩戴德，极为配合地招呼大家走了。
　　兰苼：“那我们也走吧。”
　　袁潇：“好。”
　　“兰苼，你还有力气吗？”
　　“干嘛，你不会要拉我去跑步吧？”
　　“你陪我加班，然后吃完中饭我陪你逛街好不好？”两天前的圣诞节只在一起吃了饭，袁潇觉得颇对不起自家小朋友。
　　“好，嘿嘿……”
　　被邹阳说了以后兰苼也发现自己恋爱以后性情暖和了许多，如果以前是冰的话，现在应该算得上半杯温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