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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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带着四个保镖浩浩荡荡的来到哥嫂所在的房子。
柳大志的房子一百多平米，塞缪尔开发的新小区，环境不错。
这么点资产，对于沈炙来说，九牛一毛都算抬举这房子，但是柳依依大概想维护自己可笑的自尊心，非要坚持让他出个首付就可以，剩下的按揭慢慢来还。
柳依依的本意是想让柳大志还贷款，有点压力，他人也好上进一些。结果却变成袁春华打三份工还贷，柳大志照旧游手好闲。
他过剩的精力都用来diss柳依依。柳大志的话言犹在耳：“给大舅哥买个破房子还按揭，就妹夫那身价，瞧不起谁呢？”
柳依依推开家门，现代装修，实木地板，真皮沙发。当年自己的性格拧巴，又自尊又自卑，默不吭声的一个人给房子装完了，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用的最好的材料，结果却是所有人都不满意。
进了家门，她吩咐保镖们在进户玄关那里等着。
看到柳依依进来，嫂子李慧满脸堆笑的站起：“依依来啦！”说话间就要拽柳大志起来，柳大志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斜眼瞥了柳依依一下，没动也没说话。
柳依依也没看他，直接坐在餐椅上，叠着腿没说话。
柳大志哼了一声，指着柳依依，骂骂咧咧：“没大没小，”嫂子李慧劝柳大志：“大志，你少说两句……”
袁春华笑着打圆场：“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和和气气的，都少说两句。”
柳依依坐着，看到餐桌上一个塑料袋里装的橘子，随手拿出一个剥了，袁春华在一边说：“依依，你嫂子知道你来，特意买的水果！”
嫂子李慧赶忙说：“依依妹子你尝点，可甜呢。”
柳依依丢嘴里一半橘子，入口酸的柳依依直皱眉，她勉强咽下去了，把剩下的半个扔垃圾桶，似笑非笑的说：“是楼下小摊十元四斤买的吧，” 柳依依把袋子提起来，掂了掂重量，“这些差不多三四块钱的，让嫂子破费了。”
柳大志没想到柳依依这个态度，一下子炸了，从沙发上跳起来了，骂骂咧咧的：“你他妈的夹枪带棍的几个意思？柳依依，都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出来的，瞧不起谁啊？你还真别忘本。”
柳依依冷笑说：“那倒是，你要不是我哥，哪怕沈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海水潮来的，也轮不着给你花啊？”
李慧也明显有点愣了，这不像是柳依依说出来的话。别说是几个酸橘子了，就是心里天大的不愿意，这小姑娘嘴上也不会说出不好听的。她皱着眉头拦在柳大志前面，叨叨着：“你少说两句”
“我特么今天……”柳大志左找右找，拿起一个拖鞋就要扔，李慧的脸色也有点垮了，指桑骂槐的吼：“你住手，也不看看人家男朋友是谁？轮得着你撒野？”
她转过头看柳依依，勉强笑着：“家里条件不好，让妹子受委屈了，嫂子跟你赔个不是，我和你哥都是穷命，也想跟你似的吃香喝辣……没钱不是？”
柳依依把后背往椅子上靠了靠，调整了下坐姿，懒洋洋的开口：“还是嫂子有水平，左一个“穷”，右一个“没钱”。直奔主题吧，别端着了！”
柳大志急了，又要说话，李慧赶紧拦住，小声的嘀咕着：“我和妈跟她说，你一开口，兄妹就吵架，竟添乱。”
袁春华干咳两声，率先开口说：“依依啊，就这么点事，车轱辘话说了多少回了！你哥嫂不是今年要结婚么，这个房子也小，总不能我们一家都挤在这……”
李慧把话接过来了：“妹子，不是嫂子说你，做人不能忘本！你柳依依的男朋友几千个亿的身家，钱多的我们想都不敢想！我听说妹夫在纽约，巴黎，伦敦，一套套的别墅遍地都是，总不能让你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再加上亲妈，蜗居在这么巴掌大个地方，是吧？”
柳依依哑然失笑：“我哪来的侄子侄女？”
李慧笑了：“你们老柳家就你哥一个独苗，又从草鸡窝里飞出你这个金凤凰。嫂子嫁过来，得让你们老柳家后继有人啊，到时候还不是三五个打底。”
袁春华热切接口：“依依啊，你嫂子有宜男相，保准生男娃。妈妈这就等着抱大胖孙子呢！你嫂子这话在理，这个房子啊，是要换个大点的。”
柳依依突然笑的停不下来，这些话柳依依听的都会背了，骤然再次听到原版居然觉得说不出来的好笑。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被他们这么磨着、哄骗着，低三下四的去求沈炙，硬生生的全款给哥嫂买了个精装别墅，结果还没等结婚，李慧就哄骗柳大志把房子改成她的名字，偷偷转手低价卖了，从此卷了钱杳无音讯。
拿人手短，当年自己为了这套破别墅在沈家受尽委屈，声都不敢吭一个，后来袁春华的离世八成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的打击。
李慧看柳依依笑个不停，心里有点没底，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这一上午的柳依依不阴不阳的态度让她很不痛快。
她索性撕破脸：“妹子，你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就去沈家闹，最不济还有个塞缪尔集团杵在那儿！我们全家出动拉个横幅，我就不信妹夫不出来，到时候看你脸上挂得住挂不住？”
柳依依渐渐止住了笑，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张牙舞爪的样子，眼里的寒意渐深，面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冲着门口的方向拍了下巴掌。
保镖们进到客厅。
柳依依语气平和：“这一男一女，都给我绑了！”
保镖们行动迅速，柳大志平常咋呼，但是在专业人员手底下不出三下就被制服，甩棍全无用武之地。
袁春华傻眼了。
柳依依指着被绑成麻花的两个人：“这两个货，帮他们活动一下筋骨，清醒清醒，不然他们还以为自己能上天呢！”
保镖面面相觑，一个也没动手，柳依依声音透着不耐：“你们是死了？还是聋了？”
一个保镖大着胆子照着柳大志就是一拳，哥哥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响起，保镖又如发炮制的给了嫂子一拳，两个人的惨叫声瞬时琴瑟和鸣的响起，柳依依听得心中痛快了不少。
但是这个声音极大的刺激了袁春华，她在一旁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劝来劝去，没有一个人听她讲话。
她转过命令柳依依无果，转手就是一记耳光：“你疯了，那个是你哥嫂。”
保镖蒙了，举着拳头踟蹰不定的问柳依依：“还打么？”
袁春华急眼了，抢先嘶吼着说：“你再敢打你哥哥嫂子，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袁春华刚刚那一巴掌是用尽全力的，柳依依嘴角破了，她伸手拂去血迹，轻声摆手说：“住手，别打了。”
柳依依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浅笑，直直的看着她妈，轻声但是一字一顿的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你不要生下我。”
柳依依从兜里拿出一张体检卡，还有一张银行卡，垂下眼睑，语气平静：“你愿意为你儿子当牛做马，那是你的自由，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但是我麻烦你管好你自己的身体健康，别忘了你还有二十年的贷款需要还！”
“更别提以你儿子的窝囊样，你的宝贝儿媳妇指不定就卖了房子卷钱跑了~”
柳依依说完这话就招呼几个沈家带来的保镖放人，准备走。就在柳依依即将踏出大门的时候，袁春华喊住柳依依，柳依依平静回头。
“都是一家人，妈妈打你是不对，但是……你也有错在先，你哥哥的别墅，你还是应该想办法吧！”
柳依依的眼里有冰凉的笑意蔓延开来，她轻笑着说：妈，我也想要别墅呢，你也让哥哥也想想办法吧！
柳依依走出小区，外面阳光正好，小区里绿树成荫，柳依依遣散保镖：“我想自己走走，你们先去忙别的吧，一会我自己回家。”
一番推诿，人方才都散了，柳依依就这么漫无目的走着，走着，她突然捂着眼睛蹲坐在道边的马路牙子上，把脸深深的埋在膝盖中。
泪水肆虐，她无声的哽咽着。
过了这么多年，她自以为强大到可以忘记自己的出身，摆脱那个“家”和那些所谓的“亲人”。
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无论她怎么虚张声势，她知道，她还是以前那个被原生家庭打上深深烙印的柳依依。
所谓的钢金铁甲在袁春华和柳大志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柳依依还是会控制不住的，莫名的失态，心慌，她扪心自问，今天的处理方式并不成熟，粗暴且不得体，可是她就是做不到泰然自若。
那些深藏的记忆突兀的涌现出来，好似一帧一帧的老电影，掠过她心。
当年的柳依依才七岁，第一次跟着柳国庆一家人去投奔香港的沈家。也就是俗话说的打秋风。
从小就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孩子，身上的那股穷酸气是很难不被人看出来的。柳依依破衣烂衫的躲在袁春华的身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待在那好像是电影里出现的金碧辉煌的房子里，低着头紧紧的拽着妈妈的衣摆，小家子气的死活不跟人打招呼。
柳国庆低三下四赔笑着说的粤语，柳依依一句也听不懂，大人们的话语声就好像是泡在水里似的，模糊的好似隔了层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佣人们张罗着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她们一家人欢天喜地的上桌了。
柳依依睁着大大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好吃的，毕竟是个缺衣少食的孩子，眼睛都亮了。
她忍不住馋，夹了一块排骨吃，柳国庆当场就黑了脸，打了她的筷子，嘟囔着：“没教养。”
袁春华在旁边皱着眉，小声的说：“平常怎么教你的？荤菜都是你爸爸和哥哥他们吃剩了，咱们才能吃。”说完夹了块白菜给柳依依：“你别跑这里来丢人现眼。”
柳依依低着头不说话，等了好久，眼看着哥哥要把那条鱼吃的一干二净，柳依依故意夹了块鱼肉，还没等她把鱼肉送到嘴里，袁春华就狠狠的掐了下她的大腿根内侧。
她痛的手一抖，仅有的那块鱼掉到了地上。她又痛又委屈，倔强的把筷子摔了，不吃了。
柳国庆见状骂骂咧咧个不停，柳大志故意看笑话似的边吃边吧嗒嘴，还冲柳依依吐舌头。袁春华觉得下不了台，往手心吐了口吐沫，发泄一般的使劲打她的手板。
沈家的家仆没见过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一家人，笑着看热闹，悄声的议论纷纷，“哇，这是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吃餐饭也能为争食打起来。”
柳依依忍着痛，倔强的泪水氤氲在眼底就是不落。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突然出现，他好看的眉眼微蹙，看着这奇奇怪怪的一家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们吵到我了！”
少年的沈炙转过头看向柳依依，伸出一只手：“小妹妹，你没吃饱的话过来跟我一起吃吧。”
沈家的家仆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劝着：“少爷，这个使不得……”、“他们吃他们的，您犯不上搭理这些人……”
柳依依只记得在这些嘈杂声中，少年沈炙的身形异常的高大，他微微上挑的凤眼漂亮极了，薄唇温柔的微弯着，柳依依轻轻的搭上了他伸出的那只手。从此以后沈炙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成年的柳依依蹲坐在道边，她的肩膀不停的起伏，泪水淌的到处都是，把裤子打湿了一片。
柳依依哭了一会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觉得自己这样挺没意思的，眼泪是这个世界最无用的东西，除了发泄情绪有什么用？
柳依依缓了一会，用手擦了下脸，就站起身来，接着漫无目的走着。
不知不觉间，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柳依依竟然走到了之前经常给儿子做康复的那家的特殊儿童康复治疗中心。
她鬼使神差的走进去，前台接待小姐拦住她：“你好，请问是来咨询的么？”
柳依依茫然的抬头：“啊？不是。”
前台小姐笑了，带着不屑：“那您肯定是在校大学生，想要来做志愿者吧？对不起，我们现在不需要，因为之前有太多的大学生就是来猎奇的，做不上半天就溜了，对我们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所以……”
柳依依没有注意听前台小姐在说什么，旁边一位年轻的母亲对着一个坐轮椅的四五岁男孩哭着咆哮：“就拿个勺子？为什么教了你一年半你也学不会……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年轻的妈妈就哽咽着泣不成声，脑瘫的男孩惶恐的歪着头，声调奇怪的哭着说：“妈妈，对不起……我会努力的……”
母子俩拥在一起抱头痛哭，相对无言，前台的护士小姐叹了口气，顾不得搭理柳依依，上前处理情况。
柳依依不忍心再看，默默的走出了康复中心。
这些孩子可怜，这些残疾孩子的家长更可怜，那漫长的无望的岁月，柳依依每分每秒都能感同身受。
一定是老天看他们太可怜了，看她的康康太可怜了，不忍心让他们继续过这样精神上无期徒刑的生活，而重新给她一个机会。
柳依依仰起头，看着夕阳如火的晚霞，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沈炙，重活一回，只愿他们能就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永不……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