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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Chapter 214 崭新的起点 ...
Chapter 214
白桦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对于一个规模不大、远离城市和人群聚居区的普通村落,但凡出现生面孔,都会引起注意。
不过,起初,这个人在清晨现身、走入村子里唯一的酒馆并定了一间最好的房间时,消息并没传出去——现在正值严冬,大部分人都缩在家里,直到到快中午时,短暂放晴,人们出门透气,路过酒馆,才从老板娘嘴里知道,这个季节居然来了陌生人,并且这还是一个英俊且富有的年轻人。
首先最坐不住的是村子里的女人,毕竟冬天除了呆在家里外,没什么可做的,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光顾这里,为的是探听一些关于这个陌生人的消息。
“是个消瘦苍白的年轻人,说是来办事,结果坐错了车。他累坏了,好在差点要冻死在这天气里的时候,看到了村子,现在上面睡得正香呢。”老板娘半真半假地抱怨,却忍不住眉飞色舞,“听他的口音,是一个出身不错的公子哥……”
一旁,她的丈夫不屑地朝地上唾了一口痰,又猛地吸了口烟,他的同伴则嘲笑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几个人便开玩笑般地推搡起来。
女人们则感兴趣地发出了一阵笑声,“所以他什么时候醒来呀?”
“我哪里能知道?他才睡下没一会……”
“他把房门锁得死死的,”旁边的伙计忍不住插话,停下了手中的扫帚,“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着了能有什么动静呢,安东,快去马厩干你的活!别在这里磨磨蹭蹭!”老板娘没好气地斥责,却也没有要认真赶他走的意思。
大伙一直在酒馆坐到了将近傍晚,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肉也吃了不少,老板娘乐开了花。因此当这个陌生人终于从楼上下来时,后者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邀他坐下吃点东西。
“火腿,酒,土豆,奶酪和汤,多吃一点,年轻人,你看上去太疲惫了。”
他礼貌地点点头,道了谢,然后询问是否可以将食物拿上楼。
“跟我们一起享用吧,年轻人,一个人在上面多孤单!”一个老头说,笑嘻嘻地扫了自己两眼亮晶晶的孙女一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好几个女人发出了调笑。
年轻人有着乌黑微卷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在暖融融的火光下泛出一层橘黄的光。他眼睛漆黑,表情和举止都很文雅。只见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稍微抬了下手,好像大人物开口前做的那样——下一秒,酒馆的热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人们不动了,或微笑或兴奋的表情都还凝固在脸上,声音也都还在空气中回荡,这里却好像一瞬间一个人都没有了。
除了这个年轻人。
他的表情从斯文变得格外冷漠,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在伸手感受了几秒老板娘端出的食物后,他才随意晃了下手指,让餐具飘向了空中、排着队往楼上走,自己则跟在后面。直走到楼梯口,他才又忽然想起来似的,从口袋里翻出一些钱,弹了一下,准确地把它们投入老板娘的口袋。
事实上,老板娘给他安排了这里最好的一间房——虽然村子与外界来往不多,但作为一个早年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她还是练就了比常人更敏锐的观察力——这个口音过于纯正、遣词用句十分规范文雅的人一看就背景不俗。不论来这里是否真是办事,饥寒交迫加上赶路疲惫,他都会在这里呆上相当一段时间。假如能让他在这里睡得香、吃得好,或许来年开春到夏天,他还能带别人过来度假——别的不说,这里曾有很多富豪来打猎避暑。只不过后来很多曾经从事相关服务的村民都搬去了大城市,这个地区的政府又看不上这点油水,不愿升级相关设施,这些有钱人就不再来了。
可她或许能把这门生意再做起来——他们夫妻本就存了相当一笔钱,为的就是回家乡安心养老,但如果时机合适,也不是不能再试探着做一些投资,让钱生钱嘛。谁会嫌钱多呢?
为此,她选的房间位于酒馆深处,一定程度上隔绝了楼下的喧闹,就为了让他能安心休息。
只是她并不清楚,年轻人对此并不满意——
“我们真该自己临时建一个房子而不是选择住进这么一个闹哄哄、臭气熏天的地方——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确实,我们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跟任何外人打过交道了。想必你也闷坏了,帕萨莉。”
推门进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关上门,挥动一根小木棍并转身对窄床上躺着的年轻女人轻声说。
女人陷在被褥里,面容苍白,眼睛紧闭,身体消瘦,但头发都被妥善地裹到了睡帽里。
他们正是汤姆和帕萨莉,只不过汤姆看上去很健康,沉睡的帕萨莉却看上去小了一整圈,脸无血色。
汤姆没有马上坐下吃东西,而是先坐在了帕萨莉床边,端详了她一会,边以闲聊的口吻说话,边轻轻抬起她的头,摘掉帽子,用一只宽齿梳慢慢替她梳起头来——
“都搞定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以这个地方为核心、半径几百公里内的巫师和麻瓜都不会遭遇未来该死的辐射和战乱危害了——至于罪魁祸首——和麻瓜勾结的巫师家族,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不过,别告诉我你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麻瓜可没你想的那么无辜和无害,他们一样喜爱剥削、侵害和欺骗——这么多年的深入了解,足以证明这一点。当然,我是对他们有偏见,我不否认这一点。”顿了一下,他放下宽齿梳,倒出一些精油,仔细地排开,均匀地涂抹在帕萨莉的头发上并开始为她做头部按摩。
“但这没什么不好的——我们既保护了一些没能力的弱……无辜者,也惩罚了始作俑者,而且还能从中获利——这些所谓权贵最终转一圈,还是得来求我解决问题。而我至少能确保这些平民能度过平安、富足的一生。”他以陈述般的口吻说,听上去并没有指望得到回应。
“过了今年,我们的旅程已经持续了十六年——我都没耗费太多心思,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下建立了比当年更广、更深、更可靠的资源网,如果你醒来,就能目睹这一切——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相信如果现在回到英国,我们也能很快顺理成章地拿回本属于我们的一切。英国魔法界已经重归死水一潭,我们之前共同建立的高效城市交通、通讯以及卫生体系几乎被那些愚蠢的凤凰社成员拆得七零八落——社会效率和便利度回到了我们小时候,甚至更糟。
好在我们在人口方面取得的成果倒是没有太大倒退——出逃的人有不少也拖家带口地回来了。这算是一件好事。
波特小子他们那些人也已经成家立业、安于现状,不足为惧。
这回,除了英国,整个欧洲、中亚、非洲以及中东权贵层都已经被我渗透——仅欠我们巨大人情的都已经超过了几千,还有更多跟我们有重要利益关系的个人,组织和魔法部。这些人意无意地将把柄送到了我手上,自然十分愿意在合适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
更不用说在这个过程中,有更多无辜者和普通人因此受益,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就等着回报我的恩情——何况我的确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人生。
至于我,我也已经拥有了一副非常健康年轻的身体和完整的灵魂。”说到这里,汤姆又停住了,似乎在回忆,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也似乎只是单纯想平复心情。
“但你呢?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从大到小,每一步都按照你希望的做到了——我用‘正常’的方式发挥才能,还拥有了身体,健康和理智。此外,我也尽量弥补了对你周围人造成的伤害:我解开了小布莱克中的诅咒,让他们一家和大布莱克过上了你想让他们过的那种生活。
可你呢?你为什么还不愿意践行承诺?
或许你太累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我理解。反正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我还能等。
但你为什么一直在掉体重?”提到这个,汤姆平稳轻柔的声音出现了几分颤抖,手也停了,注视面前之人毫无反应的脸许久,才又恢复平静地问:“是我做的还不够吗?
还是你想惩罚我?那你也该想想你妈妈——她的画像很担心。而且,你的朋友也已经八十多岁了——这样下去,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沉默。
他也不再开口,而是为帕萨莉重新整理好头发,再起身为她活动手脚。
然而,他的思绪还是忍不住飘到了十六年前——尽管事实摆在眼前,在他的细心呵护下,帕萨莉的灵魂在逐渐变得强壮,可当初哈索尔和谢礼的话还是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
哪怕他始终怀疑他们骗了他,而他又一次愚蠢地栽在了神棍身上。哪怕这次犯错事出有因:他无法拿帕萨莉的身体和灵魂验证一个没有定论的结果。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他无法不去想有一天他会和帕萨莉的灵魂较量,最终要么毁坏她的身体,要么导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因此,哪怕既不甘心又充满怀疑和不情愿,他也还是不由自主适当减少了附身帕萨莉并操纵她身体活动的次数,转而以最常见、最普通的方式照料她——亲自为她擦洗身体,活动无力的四肢并及时清理她的排泄物,只在需要外出时才附在她身上。
最初,他们都难以适应——她数次表示反对,想让家政人偶负责一切,接着又在他固执的坚持下越来越沉默,他则不可避免地惹恼她,因此心烦、焦虑和不安。而且,一想到某天醒来,他突然无法进入她的身体、了解她灵魂恢复过程中的每一个变化,无法随时调整策略,他就更愤怒恐惧。
而唯一能对抗这种情绪的只有触碰她以及她的意识——每当感觉到她身体健康,意识也不时闪现,保持清醒的次数越发频繁且持续时间逐渐拉长,他就感觉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即便后来她像草丛中躲避的兔子一样有意回避他,他也能忍耐。
他尽可能制造各种机会和场景,引起她的好奇、关心、友爱、担心等情绪,再借机探知她的情况。
终有一天,他会对她恢复情况一无所知,因此最好在全完没有消息前尽可能找出更多规律——比如除了灵魂魔法外,还有没有其他方法能让她的灵魂更快强壮起来。
当然,他也曾试图询问过她的看法,可她始终固执地认为她恢复的前提是他先重塑肉/身,不再重蹈覆辙并重新以一种更“正派”的方式实现雄心。
他还记得,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想发火——当然忍住了——他怀疑她故意装傻或仍想惩罚和报复他,就因为他不顾她的意愿,仍要亲自照顾她。可她明明也这样照顾过他。那时的他比她还糟糕一百倍——他缩小到了婴儿状态,丑陋,虚弱,满脑子只有报复和东山再起。即便那样,最后他都接受了她的照料,那为什么她就不能呢?
他感觉得到她在因此生闷气,于是更确信她是赌气说谎——不然,明明都已经知道他早就弄清楚她的魔法石契约只和他有关,与她自己的灵魂毫无关联,为什么还非得说那些敲打他的话呢?他不是已经吸取教训了吗?不也已经在修正错误、弥补了一切了吗?
跟她在一起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确定和不确定,因此他甚至一度怀疑她想借此骗他一直向前走,直到逐渐意识到她早已决定放自己的生命。
休想。他会找出办法的——她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和他们共同的未来如此不当一回事。等她醒来,她会为此付出代价。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又陷入了一场较量——至少在他看来如此。
而他确实也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生活细节中发现了突破点。
那就是例假。
自帕萨莉因魔法石契约变得虚弱,失去了大部分自理能力起,他就一直代为应对这个以及其他一系列问题。
他体会过经期疼痛是一种什么感觉——犹如腹泻般的绞痛断断续续,伴随着四肢酸软无力、浑身发寒、冷汗直冒。往往当人开始疲惫时,它放松一小会,然后在某个时候重新收紧铁钳——虽然于他而言,这完全无法跟制作魂器及融合灵魂带来的疼痛相提并论,可于帕萨莉而言就非常难受了——
每当这种时候,原本十分奏效的灵魂养护魔法效果格外差——鉴于每次魔法养护后,他总会附在她身上,带她短暂地出门散步并观察她的状态,因此早就了解了这一点——只不过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当一切都进展顺利时,他并没把这当回事。
但也就在这样普通的一天——她刚来月经,他照例代她饮下经期活血剂后,施展灵魂魔法,突然就有了灵感——
如果她的心情更好,身体更舒适,是否意味着灵魂魔法的效果会更好?
毕竟根据书上以及女人们闲聊中透露的,情绪和经期的身体感受往往相互影响,会让女人各方面状态都变差。而帕萨莉一向都多愁善感,因此情绪对她的作用只会比常人更甚。
事实也的确证明了他的猜测——一旦身体不再难受,她身上的灵魂魔法成效几乎立刻就回归到了日常应有的水平,甚至有那么几秒还超过了平时。
直到现在,他都一直记得那一刻的感觉——帕萨莉的灵魂好像忽然膨胀了起来,给他带来一种既轻盈又很拥挤的感觉,好像再动一动就会被弹出她的躯体。
这么说,她其实也没骗他——她在乎的东西中,他占了很大一部分,因此假如亲眼见证他的确按照她的想法做事,她会非常安心和高兴,而积极的情绪也会让灵魂魔法效果更佳。
他有点不满,可也舒了口气——说到底,她还是在试图操纵他。但不照做,她恢复正常的时间又会被无限拖延,直至最后某天他无法进入她的身体,感知她的情况。
算了。
这一次他就不跟她计较了,还是更多想想除了他自身外,是否还有其他事能改善她的心情——然后他立即意识到让小布莱克苏醒就是这样一件事。
一时间,他有些庆幸没在第一时间里顾得上这个,否则就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
这个过程简直太容易、也太乏味了,他甚至懒得去回忆细节——要知道,小布莱克那张脸看上去像一副冻硬的蜡像,难看得要命,何况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的莽汉。
不过,他清晰地记得完事之后,帕萨莉当时的反应——她破天荒地暂且放下了别扭,开始跟他拌起嘴来。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之一,如果出现,意味着她的心情很好。
他没有浪费时间,马上对她的身体施展了灵魂魔法,直到又有了那种热乎乎的拥挤感才罢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一同目睹了小布莱克逐渐恢复意识,先是只能动动眼皮,然后睁眼,眨眼,做表情,再是无力抬起手逗弄艾米莉亚怀里的孩子,也见到了阿尔法德和米莉安来看他的场景——平静、温馨且洋溢着幸福。
好在帕萨莉陷入伤感前,他们又踏上了新旅程——欧洲有着最多麻瓜的历史,音乐,戏剧,舞蹈还有文学,都是她非常喜欢的东西。
那是一场相当愉快的旅程——是们失去联系前,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段回忆。
当然,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顾着回顾在这里的共同经历并探索了一番麻瓜文化——她暂时不再计较他贴身照顾她的起居,指挥他带他们去图书馆,博物馆,画廊,宫殿和剧院,娓娓道来那些他不曾留意过的知识,历史和艺术。
她一直以来都很有耐心,是个很好的老师——听她讲述这些,他不禁逐渐起了一些兴趣,哪怕因为慈善院的回忆以及他那令人作呕的身世等种种原因,他厌恶麻瓜,但得益于她,他能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待世界和魔法。他很快又毫不意外地从中麻瓜的医学、化学和生物研究中获得了不少灵感。
当然,也少不了斗嘴——这是他们之间没有意义、却令人愉快的一部分——
“你原来喜欢看人们光着半个身体跳来跳去。”他记得去看芭蕾舞表演时,自己曾鄙夷地盯着舞台上穿着紧身白色袜裤、腰部以下线条清晰可见的男女舞者。
而她则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舞者们穿得很得体,汤姆。容我提醒你,他们穿了衣服——这是舞蹈服。你该才提升一下糟糕的品味——我早就想说了,你的审美可真不怎么样,喜欢的东西一律阴森森,元素也十分单一,只有骷髅头和蛇】
“至少我不会让手下的人穿成这样在人们眼前晃来晃去。”他马上反驳,胸腔不由自主因愉悦而扩张,同时没忘记轻轻转动一下手腕,让周围人进一步忽略这边,接着拿出魔杖,为她的身体施展了灵魂强健魔法。
她的灵魂又膨胀舒展开来,为他带来了那种熟悉的拥挤感。
当然,也有让人不快的时候——
这期间,他们顺道去拜访了在这一带巡视产业的她的朋友鲁本斯-科斯塔。这个寡言少语的男人始终跟人偶格丽泽尔在一起,还算本分地经营着科斯塔家的一切。见面后,他马上应人偶的要求,邀请他们在科斯塔庄园小住。
可这对夫妇很快就背着他们说了很多难听话——
“你不觉得萨莉变了很多吗,鲁本?”他记得很清楚,某天他带帕萨莉在花园里坐着,无意中听到人偶格丽泽尔问鲁本斯——他们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也来这里散步。
“她一个人在英国呆了那么多年,再加上跟‘伏地魔’的关系……我想换成谁都会性情大变。不过,我原本以为她最终会跟阿尔法德在一起,毕竟他们曾一同逃到了埃及。只是我不明白后来她为什么又选择回到英国。”鲁本斯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解,“而阿尔法德居然没有跟她一起,太不像话了。”
人偶格丽泽尔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原因吧——萨莉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她在英国还有很多其他朋友,没法见死不救。而阿尔法德却临阵脱逃——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他的家人还都在英国呢,怎么也该回去把他们都带出来,不是吗?”
“我听说他跟家人已经闹翻了——他的姐姐把他从家里除名,而他也已经把同样被除名的侄子和他妻子都想方设法接出来了。再加上西里斯这么多年始终昏迷,最近两年才逐渐苏醒,我想他也已经有心无力了,要知道,西里斯和妻子还有了一个儿子,因此阿尔法德还得帮忙照料第三代——还记得我们曾经去A&P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小家伙吗?”
“噢,当然记得,小家伙很可爱,继承了布莱克家特有的灰眼睛,但是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可我知道西里斯的妻子是艾米莉亚-伯恩斯,曾经是英国魔法部的官员,对吧?”
“没错,她是英国魔法部司法部门要员,肯定不能再回到英国。这样看来,为了他们一家,阿尔法德也没法再回去了,所以才没法跟帕萨莉在一起——事情太不凑巧了。真是不幸。
不过好在大战已经结束,这已经是英国魔法部颁布新政的第三年了。我想再过几年,他们还是有机会能放下一切顾虑,重新走向彼此。”鲁本斯充满同情地说。
人偶格丽泽尔也附和,末了感慨:“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
鲁本斯也赞同地说,“如果未来帕萨莉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不要为此生气,他们不了解事实】察觉到他的不快,帕萨莉立刻安慰,【不仅他们,莉莉安和阿尔都并不完全了解我们之间的情况。为这个生气不值得,汤姆】
他想说等他们都恢复健康,干脆把这些人全请来,让他们一次性弄清楚状况,省的背后总嚼舌根,散布谣言,但到底没说出口——说到底,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让他没控制好制作魂器的尺度,失去了过多理智和判断力,最后着了神棍的道呢?要不然她也不会着急地为他垫上自己的小命。
欧洲之行接近尾声时,最让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法再附着到帕萨莉身上了。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早晨,阳光灿烂。当他收拾好一切,准备带她出门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他们都只能像意大利千层面那样身体彼此紧贴,却无法再融合。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早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他一时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恐慌和恼火攫住,毕竟通常来说,事情发生前总有征兆,不该如此突然。
在整整折腾了一上午后,他最终确定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得在各自看不见、无法触及的地方向同一个方向前进。而一切结果如何,只能看未来了。
自此,他只能寄希望于她不会食言,继续暗自配合他,争取早日苏醒、恢复正常。
鉴于他们此次旅程愉快顺利,她的心情始终不错,再加上她的为人和他们的感情基础,他有理由对此保持乐观。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好像脚底裂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正以难以抗拒的力量拽住他的双脚,把他不断地往下拉——他为她整理头发的手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没法不去想接下来只有他一个人了。
或许这么多年下来,他多少受到了她的影响,也变得怕孤单和多愁善感起来,因为明明独处于他而言是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旅程漫长、平淡、乏善可陈——十六年来,他们走遍了欧亚大陆,穿越太平洋,抵达美洲,见识了更多魔法和文化,但生活不再有任何波澜,至少对他如此。
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平淡地照料帕萨莉的身体,为她读书,叙述外出的经历和魔法研究,然后只在生日那天睡在她身边。
灵魂融合的剧痛在这种平静得过头的生活里不知不觉远去,直至消失。
事实上,除了帕萨莉沉睡外,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他的身体越发健康,状态稳定,行动自如,还能用帕萨莉曾从阿兹卡班救走威夫特和西里斯的箱子带着她去任何地方。而她永远在身边,等着他回来——从某种程度上讲,她这回真乖乖地等着他了,不会再跟别人乱跑,也不会再去关注别人了。她只能等他回来分享有关外界的一切——他相信,尽管无法醒来,她的意识一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保持着清醒,渴望知道外界的信息,同时痛恨丧失了自主活动能力。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性格变得十分平和,不再会盛怒和不安,因为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转身或者身边总环绕着心怀叵测的男人。
不过,他也再没体会过她在时那种不时流遍全身的兴奋期待,也没有再紧张愉快到手心出汗,胸口震颤发抖。
连早年独自踏上欧洲之旅时也没有如此平静安心过——只是跟在对帕萨莉说话时,偶尔心口有种拉扯感。
生活无聊到他开始有意分心,将注意力分散到除她之外的事上,比如魔法以及各自的偏好——她是幻想和帮助别人,他则是魔法和政治。
这也是一个机会,他可以向她证明,他们喜欢的事完全不矛盾。
而且,这些也给他提供了很多聊天素材,不然,他就只能沉默地帮她做护养,然后捋着她的鬓发陷入回忆——鉴于她完全昏迷,他们之间已经被暂停,过去就变成了不会产生任何记忆利息的固定资产,如果过度体味和挖掘,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他就没有任何储备,也没有任何武器了。
“我们去东欧和中亚吧,你觉得呢?那里的魔法也很有特点,还有你喜欢的麻瓜的东西——音乐,文学和舞蹈。你说呢?”
没有回音。
他们一同踏上旅途,但他开始一个人去听音乐会,看戏剧表演,参加节日集会,寻找并帮助一些或无能或愚蠢的人,再用魔法研究把时间缝隙填得满满当当,以便尽量不去想在做这些事时,他再也无法得到回应。
最重要的是,他能借此暂时忽略死神始终跟着他们,沉默地盯着他,似乎就等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把她从他身边掳走——帕萨莉的体重开始下降,脸上逐渐失去血色,她那个阴魂不散的神棍朋友和他的老师也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样子迫不及待带来一些危言耸听的所谓预言和建议。
他不会让他们如意——不得不承认,这段旅程有相当一部分是出于回避这两人。如果不是看在帕萨莉的份上,他真想给这个说话拖腔拿调、带法国口音的家伙和他的老师一人一个阿瓦达,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不过,当他们游历到中东时,谢礼-勒梅还是逮住了他——准确地说,是站在了他面前。
这次,他发觉对方身边没了那个老神棍——与之前的轻浮不同,此时的谢礼神情疲惫、郑重又神伤,看上去跟以往很不同。
不知为何,这回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了原地。就在他后悔自己的心软时,对方开口了——
“你真固执,汤姆。这么长时间你也不愿意找我们谈谈。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想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只是想传达老师的临终遗言——
‘自你无法进入帕萨莉身体起,如果她一天天衰弱下去,说明你该放手了;如果她没有任何变化,那么她很快就会醒来。’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萨莉没事,汤姆。接下来,我不能再跟着你了,我也想休息一下了。如果未来有需要,请到法国找我。短期内我想我不会再回到埃及了。”悲伤地说完这些话后,谢礼就转身离去。
该死。他真不该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没想错,这两个神棍就是想让他不安,甚至其中一个到死都不放过他。
“你会没事的,”他第一时间回到了她身边,可抚摸她脸颊的手指还是有些控制住不地颤抖。
这次,他一直没能完全克服这些话带来的影响,不仅因为这两个神棍精准命中了他最担心的事,还因为帕萨莉的状态正符合他们说法中糟糕的一个。
毕竟除了做护理外,他目前没有找到任何有效解法——他甚至想过要摧毁最后一个魂器,可之前几个魂器的失效并没能改善她到状况,说明此前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帕萨莉的生命力强弱和魂器没有关系。
何况,他需要魂器维持容貌——诚然,她已经解决了永生的问题,可他不希望她醒来后看见他已然变成了一个中年人。要知道,魔法石没法让人青春永驻。
眼下,这个乌克兰村庄是他们现阶段旅行的最后一站,这之后,他得回家仔细思考一下——既然在外面旅行无法获得灵感并摆脱神棍的影响,回家或许是另一种思路。
而且,他们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她也该想家了——兴许回家后她很快就会好起来。
几天后,白桦村唯一酒馆的老板娘送走了这个看上去不缺钱的公子哥。
“请您明年来这里度假,”她谄媚地说,“我们这里是度夏的好去处,在这里,您可以打猎或者露营,我们都能提供所有装备和食宿。”
“我会的,感谢您的招待。”汤姆礼貌地点了下头,拎着手提箱离开了。
“我敢说他不会回来度夏的。”见他走出门,老板娘的丈夫吸了口烟,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说。
“你怎么知道?”老板娘瞪了他一眼,眼睛依然没离开那个逐渐远去、却还未消失在视线内的背影。
“哼,就他那身板还能打猎?我告诉你吧,这种小白脸年轻人只对一些娘娘腔的活动感兴趣。如果不是走错了路,他压根不会来这里。”
“胡说,在这里的几天他每天都要下来散步——哪怕暴风雪也一样,他亲口告诉过我了,他喜欢出门散步。他一定是一个喜欢大自然的年轻人并且被我们这里的雪景迷住了——哪怕夏天不来,冬天他也一定会回来!”
听着他们不休的小声争论,汤姆放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魔杖——他真想给他们一人来一个静音咒,可这对庸俗的夫妇又让他想起了以前也经常跟帕萨莉斗嘴的场景。她愠怒又不忍对他发火的表情是他见过最鲜活、有趣的东西。他敢打赌没人见过——她最好的朋友没有,甚至她的妈妈也没有。
跨州旅行对现在的他而言易如反掌,因此不到一分钟,他就踏上了这片令人熟悉的土地:潮湿且狂风大作。他的面前是一栋带花园的砖房——在魔法的保护下,它看上去跟他们离开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回来了。”他轻声说着,抓紧了手提箱的把手。
英国魔法界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人们对于伏地魔某个时候会回归的恐惧依旧虽然没能完全消失,但各种相关猜测只以一种传说在巫师们中间流转。
“真有意思,你知道吗?那个波特小子最近正在参选奥罗部长,支持率还挺高,因为很多人认定了他就是救世主,可笑。”
汤姆边冷笑着说边帮帕萨莉活动手脚,“哦,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把他怎么样——我会一直等到时间把他们都变成老头,变成泥土,最终成为历史中的一粒沙。”
“你一直在意的那个莽汉西里斯接管了你的店铺,目前还没有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他的老婆艾米莉亚重新回到了魔法部。他们的孩子已经毕业了,每天跟着他在店里进进出出,吵吵闹闹——更不用说那孩子的教父母是波特,而波特又有两个形影不离的朋友和他们也已经成年的孩子。你可以想象那个场景吗?客人都还没进来,店里已经有三四只上蹿下跳、吵闹不休的猴子了。”
“赛尔温先生去世了,只剩下了赛尔温夫人。她还是每天来A&P。还有那对八卦姐妹1也每天来——她们包养了小白脸,还带到店里来炫耀,甚至没避讳年轻人。”
“对了,我接到了霍格沃茨校长的邀请,说学校现在缺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显然,鉴于他们没法确信我已经彻底完蛋,因此除我外,没人愿意接受这一职位。
这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我自己下的诅咒,自然由我来解开——由此一来,也确实能证明没人比我更能胜任这一职位。
命运真奇妙,对不对?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肯给我的东西如今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毕竟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们只知道托马斯-维克多-梅尔宾斯是一个旅居国外的英国人,最近才回到祖国。”
沉默。
“……马上就十七年了。如果你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到今年也已经变成了一个成年人,帕萨莉。”汤姆平静地叙述,不知道这样的话已经说过多少次——通常来说,他痛恨重复说没用的东西,可每当涉及她,一切就都成了特例。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死寂。
沉默再次围了过来,无言而坚固——一时间,他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暴自弃。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看见帕萨莉一直以来静止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或许是昏暗灯光投下的暗影,也或许是错觉,汤姆感觉心脏一时间停止了跳动——他屏息握住帕萨莉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十足耐心地等着,然后过了好久,久到他没有眨动的眼睛都开始发酸流泪,终于见都她的睫毛又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永远了无生气的手指也扫了一下他的手指——像一根头发丝落到地上那样轻,可没弄错,这回他能确定,这不是错觉。
(完)
1巴克莱姐妹
抱歉宝子们,我来晚了,这个月真的太忙了,好在我极限赶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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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Chapter 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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