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街11号》咸鱼波

33、第 33 章

　　怎么了？看了什么？这么反常？何方也想凑过去看。

　　“林律，你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啊，怎么这么失水准？”桃子咬了口苹果，云淡风轻的说。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林远路咬着牙说，何方还难得看到他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

　　付坤也围了过来，拿过林远路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脸也变了颜色。何方伸头一看，相片就是今天的3号淋浴房，但是...但是从断了的喷头接口处有两根细细的线，一根随着喷头垂了下来，一根却是栓在毛巾架上，而毛巾架并未掉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小说里没写这个啊。

　　“如果按照你们的计划，出现这样的变故，小何方现在已经嗝屁了。”桃子用手往脖子上一滑，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啊！”何方一惊，再看相片，就是这样啊，如果按他当时站的位置，那条和毛巾架相接的线直接划过他的脖子，很是后怕：“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超高强度的极细钢丝。割断你的脖子足够了。”桃子白了他一眼：“知道怕了？”

　　“小桃，你别吓唬他。”陈达立说。

　　“我是吓唬他吗？”桃子有些火大，回头冲林远路说：“林律，你是律师，你知道有些事不能做的。出了事怎么办？专业的事专业的人来做，你们不要添乱就行了。”

　　“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们大家都是伤害，没一个人能走出来，但是你们要相信，没人会放弃寻找真相，没人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不管多少年。你们一个个的用自己的一生，毁了自己，值得吗？这难道不是一场没有火焰的大火吗？”桃子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事里事外的人都把自己一生耗了进来，你们个个都是英雄，都是侠士，怎么不相信别人？不相信局里也不会放弃？”

　　说着转向陈达立，脸上又是悲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非要用这种方式？这算什么？惩罚？赎罪？你惩罚的是你自己吗？你看看周围的人，你都视而不见？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我受够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桃子的声音有些悲伤有些愤怒的在屋里飘荡。每个人都楞楞的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桃子，何方听到这些话，更懵，桃子、这桃子到底什么人？心里翻来覆去：这什么意思？莫非当年是陈达立造成的意外？或者就是他？什么叫惩罚？什么叫赎罪？

　　陈达立低头不语，狠狠的抽着烟，袁福来盯着陈达立，眼神复杂。付坤看着林远路，林远路看着桃子，突然掉头对陈达立说：

　　“你是陈义吧，当初派出所的那个民警。”

　　“什么？！”

　　“谁？！”

　　“啊！”

　　屋里的人惊呼一片，桃子淡定的看着林远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唉！”陈达立叹了口气：“我是陈义。”

　　“那这位...”林远路指指桃子加重了口气：“你‘女朋友’身手不错。”

　　“介绍一下。”陈达立无奈的指指桃子：“市局刑侦三队副队长沈桃。”

　　“哗啦”一声，何方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付坤也是楞楞的看着桃子，袁福来张着嘴，林远路露出个不明的笑容，看来每个人都惊到了，只有在厨房的袁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桃子姐.....”何方嘟嘟囔囔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

　　“说说吧，沈队！”林远路有些自嘲，这次是失手了也失眼了，也还没这么败过：“果然是专业的。我愣是没有找到破绽。哈哈哈哈。”

　　“林律，深谋远虑，细致周全，忍辱负重，我也是佩服！”桃子毫不犹豫的回道。

　　“那也是输了沈队一局！”林远路摇头。

　　“林律不用妄自菲薄。”桃子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们的身份的。开始我只是为了老陈。”

　　“难道你们，你们真的.....”袁福来想问难道你们真的是恋人？

　　“老陈，这些年我们都在找你。”林远路打断了袁叔的问话：“当年唯一提出不是意外的人是你，我们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回到11号不是偶然吧？沈队都参与进来了，莫不是以私人身份参与的？”

　　“罢了，罢了！”陈达立摆摆手，说出了这些年的前因后果。

　　当年他毕业分到这个辖区派出所，对工作充满了热情，基层民警的工作都是相当的琐碎，只要辖区有事，哪怕是鸡毛蒜皮也都会认真处理，虽然为人有些死板，但是不怕吃苦，没有怨言。也得到了了大家的认可。

　　当年出事后，他对于人一个都没跑出来的事怎么都想不通，这楼不高，也不是半夜，就算烟头引起燃气炸燃，那也是从一楼后厨房开始，没理由跑不出人来。

　　于是他成日的呆在现场，想在灰烬中寻找蛛丝马迹，直到看到一把变形的钥匙，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每个房间的整串钥匙，唯一的可能就是门从外反锁。但是他翻遍了灰烬都没找到这串钥匙的痕迹。

　　他去找了唐家，唐家表示没有动过那串钥匙。于是，他把辖区里有前科的可疑的人都查了一遍，没有线索，同时，唐家就搬走了。

　　这事放在了陈义的心里，他每天都在想，楼里的人他都很熟悉了，就这样看着生命的消失，他过不去，不管是作为人还是因为他的职业。他努力的回想着出事前的一点一滴。直到，把很多疑问指向一个人，才让他开始不安。

　　这个人就是----唐意！

　　“但是，当时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未成年啊。”何方忍不住说。

　　“是，正是因为这样，我从没怀疑过他，直到太多的不解都是到他那为止，我才开始认真的考虑。”陈达立叹了口气。继续说。

　　在上一次钥匙丢失报案那次，陈达立后来查出来是唐意干的，当时问了他，唐意说，他就是好奇，拿着钥匙进了每家去看一看。陈义想也没丢什么东西，估计孩子真是好奇，只是批评教育了他，也和唐先生夫妇大概说了一下。三人商议了一下觉得说出来可能对孩子不好，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平时乖巧无比，教育教育让他下次不敢就行了。

　　再后来，陈义想起在辖区里曾经发生过几起虐杀小动物的案子，他在调查的时候都有唐意的影子，只是从未往他身上想过，而虐杀小动物的线索总是很巧妙的牵到了辖区几个小混混身上。不管那几个小混混怎么呼天抢地的喊冤，都没人会信。有几次，有个小混混坚决的说是唐意干的，可是依然没人信，还说他想甩锅给这条街最乖的孩子。

　　后来这个小混混在一个雨天，喝醉了回家时，被人从后面推下阶梯摔断了腿。他拄着拐杖找到陈义，有些胆颤的说是唐意推了他，他这话不仅陈义不信，所里所有的人都不信，都以为他想敲唐家一笔钱。

　　再后来这个小混混死了，被人杀了很多刀。当时查这个案子，都以仇杀定，再加上小混混那段时间跟的那个老大因为和仇家火拼，成了植物人，而仇家跑了路，就并了案。提交了局里。

　　出事后，陈义把这些前前后后联系了起来，越来越觉得那个乖孩子唐意无法琢磨，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敢全信自己的判断却又无法说服自己。便把自己的想法上报了，结果大家和他一样，没人相信，而他每天执着于这事，甚至把辖区里之前的很多相似的案子翻了出来。执拗得让人忍无可忍，严重影响了日常的工作。同事领导都劝他，最后他选择了辞职。

　　辞职后，他搬到了唐家夫妇住的城市，但是唐意已经出国了。他在那里找了个工作，结了婚生了孩子。直到很多年后唐意第一次放假回来，那一次，那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和当初小混混的情况很是相似。陈义就感觉身体里熟悉的东西又回来了。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只能私下调查。

　　这几年，唐意一共回来过三次，每次都有凶杀案发生，一次比一次残忍，一次比一次专业，简直没有任何线索留下。陈义凭他的直觉就感觉是唐意干的，但是没有证据，没有人信他。

　　他一直想，如果当初，如果钥匙的事他不是那么处理，如果当初虐杀动物的事他相信了那些小混混，如果当初小混混拄着拐杖来找他时，他不带偏见的信了他.......那后面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纵容了一个小孩子成了一个恶魔，虽然他没有证据。

　　每天被愧疚、后悔和赎罪的心理折磨着，他的妻子终于无法忍受和他离了婚。离婚后，他更是全副精力都用在了查找线索，查找唐意可能会做的事，他下一次回来会去的地方.......

　　也因为如此，他混迹于各种人群中，甚至做过多种职业。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给局里的几个大案都提供过线索，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他。

　　桃子那时刚从警校毕业在刑侦队实习，两个城市的跑，也是那时认识了他，得到过他的帮助，知道了他的故事。从后来的接触中，从开始怜悯、到敬佩到心生爱意。只是陈义从没给过回应。

　　后来唐意回来了，陈义更进入了一种紧张状态，甚至有些神经质了，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们准备重整宁园街11号后，毫不犹豫的回来，住了进来。

　　桃子告诉他，局里从未把这个案件放弃过，至少还没结案。让他放手，为此两人吵过不止一次。陈义一意孤行的以陈达立的名字住了进来。

　　大家都想问桃子，那你怎么也住了进来。又都不好问。桃子看了他们一眼，主动说：

　　“那次阳光房坍塌后，老陈开始怀疑。我们做了检验，那次人为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大家都闭口不提，包括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