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街11号》咸鱼波

26、第 26 章

　　接到付坤后，何方的第一句话就是：

　　“袁婶怎么样了？”

　　“基本好了，就是那天的事不记得了。袁叔也正常开店了。”

　　“不记得最好。”何方松了口气。

　　付坤笑着看着他，侧过身搂了搂他的肩。何方知道这个冷面王突然做出这种举动，应该是林远路告诉了他他的决定。但是他对付坤这种难得出现的亲热很是别扭，抖开了他的手，顺带送了他一个白眼。付坤哈哈笑了起来。

　　到家后，老何和何妈妈拉着付坤好一顿亲热，又是叹气又是泪汪汪的，看来是想起高老先生夫妇了。

　　“高老先生高老太太真的是极有修养、学识渊博的老人，我跟他们学到不少东西。”老何感叹：“那时你才几岁，已经懂很多东西了，很是聪明。现在长这么大了，真好！真好！”

　　“谢谢何叔。”付坤低下头，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何方都觉得心中不忍，削了个苹果递过去。

　　吃完饭后，何妈妈借故出了门。何方默默的烧水泡了四杯茶端进书房。

　　“现在，我们把情况都汇总一下，要做个完整的计划。不管这事怎么着，安全是第一的。”老何说。

　　“是”

　　“不管结局如何，我希望这事过去后，小路，小坤，你们都能放下，好好生活！开始吧。小路你先说说。”

　　“好。”林远路拿出笔记本：“我从几个方面开始说。第一：接触唐家。我一开始接触唐家的目的，是想知道唐家是不是有仇人，确定当年的事故是不是意外。何叔说过，当年的事故鉴定原因是：一楼的公用厨房燃气泄漏，被没有熄灭的烟头引发了火灾。”

　　“公用厨房？”何方问。

　　“嗯，当时老屋的设计不是每家都有厨房的，每层楼有一间厨房，共用。厨房不大，事故发生时，门窗紧闭。”付坤说。

　　“至于当时没有人跑出来，有怀疑是先燃气中毒或者当时的建筑材料都不是很规范，经燃烧后会释放有毒气体，但是由于尸体都已碳化，以当时的科技，无法进行进一步的判断。”林远路尽量冷静的说，但何方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到一丝颤抖，付坤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老何闭着眼抽烟。何方知道，他们这不是在分析一场事故，而是在挖心挠肺，那些都是至亲的人啊！

　　“何叔说到的那个小警察的分析，无法证实，我去找过他，他的名字叫陈义，当时刚毕业分到派出所一年时间，后来辞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我去过他老家，也没线索。”

　　“不是说遇难者都在自己屋里吗那烟头是谁的？起火那也就一瞬间的事啊。”何方问。

　　“是，已经无法证实烟头是谁的了。”付坤说：“厨房离一楼的住户不过两米的距离，就算是丢了烟头再回房也不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烟头提前在哪儿的，只是离燃气有点距离。还有就是为了透气，厨房的门窗从来没有关过，而那天是门窗紧闭。否则就算燃气泄漏，没到一定的浓度，就算有烟头也不至于如此。要到一定的浓度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会产生爆炸。但是那天是在傍晚，也就是大家刚回屋看电视，时间并不足以让燃气的浓度如此之大。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东西引燃了明火，这暂时也无法确定。”老何说：“单从这里分析，有两种可能，意外或者人为。只是现在无从查证。”

　　“所以我从唐家开始接触，并做了详细的调查.以我的调查，唐家做生意多年，也算是和气，大方，生意也都是正大光明的生意。有矛盾的人是有，但是要做到这种地步的对手或仇人是没有的。”林远路继续说：“而且，唐夫人因为这事刺激过大精神出了点问题。唐先生也终生郁郁。多有愧疚。宁愿11号这产业闲置多年，也不愿重新整理利用。反而唐意对这楼非常感兴趣，对当年的事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情绪---也就是说并无内疚或者留下其他的心理问题。这或许和唐先生从小把他送到国外且闭口不谈这事有关。”

　　“唉！”老何叹口气摇摇头：“老唐家亲戚、邻居、朋友、熟人、生意伙伴这些年我们俩都翻来覆去的查了几次。”

　　“那会不会是租户的仇人呢？”何方问。

　　“这个问题我们当然考虑过。”老何耐心的给何方说：“当时11号的布局和现在不一样，一楼左边是唐家自用的店铺，右边租给了一个街坊做裁缝铺，裁缝铺一般下午四点就关门回家了。二楼就是高老先生和老林，三楼是那对年轻的夫妇和刚出生的孩子和唐家了。楼顶当时就用来休闲、晾晾衣服，堆堆杂物。楼里的人相处得非常好，相互照顾，周末经常一起在楼下小花园聚餐。”

　　“他们的情况如何呢？我是说社会关系。”何方拿出了他写悬疑文的思维，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些具体情况，万一有老何和林远路疏忽的细节呢？毕竟他们是在事中，而目前来说，何方还算个旁观者。

　　“事情发生后，裁缝一家被吓坏了，他算是楼里唯一幸存者了，裁缝一家老实本分，出事后就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农村，那天他很早就离开了，没有有用的线索。高老先生和老林不用说了，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那对年轻夫妇，男的叫韩东，女的都叫她小米，我还记得，小韩精瘦精瘦的，非常的精明能干，小米一说一个笑，很漂亮很甜的一个女孩，两人感情非常好,刚结婚有了小孩。本来都在南方工作，后来朋友邀请他们过来创业。就一起来了，也是来了没多久，就遇到这事。”老何说“小韩和小米来的时间不长，也没来得及去办暂住证，所以他们的信息相当少。

　　“邀请他们来的朋友呢？出事后总要来看看吧。”

　　“一直没找到。处理后事的时候才知道，小韩和小米是孤儿，是政府处理的后事。后来听说他们的骨灰被领走了，是他们长大的那个福利院来办的手续，说是回老家安葬。”

　　“那他们这个朋友也有嫌疑啊，怎么可能朋友出事都不来看的？至少要来处理后事才对。”何方说：“唉，付坤，你也没见过吗？付坤现在是唯一在楼里生活过的人。”

　　“见过一两次，但是记不得了。对小韩叔叔和小米阿姨倒是有印象，他们对我非常好，很疼我。只记得他们四个在一起时很开心，笑笑闹闹的，关系很好。所以说，有嫌疑没动机啊。几个刚出校门的穷学生，前途一片大好，犯不着做这事。”付坤淡淡的说。

　　“这些情况都排除后。”林远路在他的本子上写写画画：“我又想到唐意。”

　　“啊？”何方说：“虽然我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出事时他也十多岁吧，未成年，这么残暴恶毒高智商的事他能做出来？他动机是什么？”

　　“我的意思不一定是他做的。但是他是除了唐先生夫妇外唯一在现场的人，或许有很多我们忽略的东西他会知道。但是他从来不提，我试着把话题往这件事上引过几次，他都轻描淡写的错开了。当然，人会有一种保护心理，对于给自己过很大打击的事会下意识的回避，这是正常的。但是唐意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没这种心里承受能力的人。否则他不会对于重回11号那么感兴趣。他这人我看不透。”林远路叹了口气，丢开笔，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这是他迷惑的事。

　　“我看他对你很好嘛！”何方突然说，大家没理他。

　　“所以，我和路哥商量，逼一逼他。”付坤继续说：“想暗示他，那个人回来了。看看他的反应。”

　　“哦....哦......”何方指着付坤好像有什么事就到嘴边了：“那些事....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嗯？什么事？”老何皱皱眉，对于何方住进去后发生的种种事，并没人告诉过他。

　　“老先生老太太的立体影像！”何方终于想起来了，把他吓个半死的那个夜晚：“还有，还有袁叔发现的那个小棺材。”

　　“嗯。我是想姥姥姥爷了试着做的。但是小棺材的事不是我做的。后来和路哥商量用这个方法试一试楼里的人，主要是唐意！”

　　“切！有病！”何方愤愤的说：“结果呢？”

　　“除了这个，还有玻璃房等等的事，结果唐意无动于衷或者不动声色。”付坤说。

　　“那还是什么都证明不了。没用啊。”何方丧气的说，他白被吓了，

　　“不，有用。”林远路看看何方的肩膀：“这人不就出来了吗？虽然不知道他对我们了解多少，至少他知道我们在找他。”

　　“哦，现在你不说是我的疯狂读者了？”何方送个白眼。

　　“嗯，但他也是你的读者。”付坤说。

　　“。。。。。”

　　“好了，现在情况都清楚了。既然如此，我们安排一下下一步的计划。”老何抬抬手。